前阵子跑长途,车过赣州,看见村子口那栋高大气派的建筑,不用问,准是祠堂。飞檐翘角,门口晒着两簸箕谷子,几个老人坐在台阶上抽烟,一看就是族里的长辈。回程走河北,特意留意了下,转了好几个村,最显眼的是村委会和小卖部,想找个像样的老建筑,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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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琢磨这事好久。北方离京城近,管得严,保甲里甲一套套的,谁家几口人,县衙心里有数。南方山高林密,一个县令管几十个山寨,哪顾得过来,干脆让族里自己管。那祠堂,就是当年的办事处,红白喜事在那办,吵架断案也在那决,时间长了,自然越修越气派。

再说地里的活。北方平原,一家一户几十亩地,春种秋收,自己忙活自己,不需要跟谁商量。南方七山二水一分田,地少水贵,抢水灌田那是常事,不跟叔伯兄弟拧成一股绳,早被邻村挤兑得活不下去。抱团就得有个聚头的地方,祠堂就是那圆心。

还有个扎心的,北方战乱多,黄河边上一打就是几千年,今天这伙赢,明天那伙胜,老百姓跟韭菜似的,割了一茬又一茬。你刚攒钱盖个祠堂,明天兵荒马乱,全村都得跑,谁还管那石头房子。南方有武夷山、南岭挡着,战乱烧不到最里头,中原那边的人跑过去,一待就是几百年,人丁旺了,自然要给祖宗修个像样的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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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又有新动静。前阵子回鲁西南老家,看见村东头盖了间大瓦房,挂着“家风馆”的牌子。问村里的二大爷,他闷了口烟说,现在年轻人都出去了,村里冷清,盖个屋子,清明祭祖有个由头,能把散在外头的人都喊回来。不然再过二十年,这村子就真没声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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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一看,南方那祠堂是老根,扎了几百年。北方这新屋是根绳子,想把人往回拢。道理还是一个样,都是怕人散了,心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