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24日晚，首尔冠岳区新林洞一家酒馆里，尽管是“火热星期五”，店里却没有顾客。63岁的店主尹某正拿着抹布，一遍遍擦拭空荡荡的桌子。尹某算得上这个行业的老手。上世纪90年代末起，她就在首尔江南经营路边摊。2012年因遭遇诈骗关店后，她做家政帮工，靠着一点点攒下的钱，于2021年开了现在这家店。
生意一度还不错。店里月销售额一度轻松达到2000万韩元，当时还雇了两名兼职员工。但景气下滑只在一瞬间。如今，扣除食材成本、每月250万韩元房租、水电等公用事业费用以及贷款利息后，她一个月真正能拿到手的只剩约100万韩元。店一直开到凌晨4点，却几乎赚不到钱。从去年年底起，她连兼职员工也辞退了，只能独自守店。
遇到食材采购等急需大笔周转资金的时候，她也去敲过银行的门，但得到的答复是“已经有贷款，很难再批”。为了应急，她最终连年利率14%的高息信用卡贷款都借了。尹某说：“交完房租、还完利息后，别说我的人工，连喘口气都很勉强。”
随着内需低迷和高物价长期持续，60岁以上高龄个体经营者正被逼到极限。尽管半导体出口创下历史级别的好成绩，但经济复苏的暖意并未传导到内需和个体经营一线。许多年长经营者靠高利率贷款苦撑，最终陷入债务泥潭。7月31日，韩国执政党国民力量党议员朴成勋从韩国银行提交的资料显示，今年第一季度，60岁以上个体经营者贷款余额为405.7万亿韩元，较5年前的243.1万亿韩元增加162.6万亿韩元，增幅达67%。
同期，因未能按时还款而形成的金融机构逾期金额——以逾期1个月以上为标准——从1.3万亿韩元猛增至7.4万亿韩元，达到原来的5.7倍。无论是贷款余额还是逾期金额，都是韩国银行自2012年开始统计相关数据以来的最高值。问题在于，他们的收入基础本就脆弱，债务负担却是所有年龄层中最重的。韩国银行分析显示，60岁以上个体经营者的人均贷款额为3.9亿韩元，高于20岁至30岁群体的2.2亿韩元，也高于40岁至50岁群体的3.4亿韩元。
在53万名收入处于后30%的低收入个体经营者中，60岁以上占56.1%，约29.7万人，超过一半。中心大学经济学部教授李正熙指出：“高龄个体经营者退休后往往没有合适的工作可做，因此很多人是借钱支付初始成本和运营资金，开办维持生计型的小生意。即便生意走下坡路，关店后也没有去处，于是只能背着债务勉强撑下去。”
撑不下去而倒下的高龄个体经营者也在迅速增加。韩国信用信息院数据显示，今年第一季度，60岁以上个体工商户中，逾期90天以上的金融债务违约者——即过去所称的“信用不良者”——达到49401人。撑不住而关门的高龄个体经营者也在增加。在京畿道龙仁经营啤酒店已有8年的62岁李某，计划今年秋天关店。
原因是即便每周营业6天、从下午5点开到次日凌晨2点，很多月份也很难赚到200万韩元。为了在关店后维持生计，李某正在准备考取护理员资格证。她每天只睡4个小时，早上9点去培训班和实习，到了下午5点又立刻回店里上班，生活十分艰难。
即便把店处理掉，她也怀疑自己最终还能剩下多少钱。8年前创业时，她在装修和设备上投入了约4000万韩元，如今仍有3000万韩元债务未还。李某说：“连最低工资都赚不到，已经很难再把生意做下去了。”但她也表示：“比起关店，更让我茫然的是，剩下的债务该怎么还。”
朴成勋表示：“60岁以上人群退休后投身生计型个体经营，其逾期率上升，已经不只是普通民生经济困难的问题，还很可能扩散为整个金融体系的不良风险。”他说，“必须趁现在还来得及，制定转行和精细化结构调整路线图，同时配套金融支持和定制化经营咨询。”
作者：尹成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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