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字定局

老周敲我家门时，我正给女儿检查书包。他脸上堆着笑：“林哥，明晚香格里拉，给您补庆功宴！”我眼皮都没抬：“心意领了。”七个字，关门。

三天前同样场景，他拎着茅台来求我帮忙搞定他儿子转学名额。我打了十七个电话，把多年不联系的老同学都求了个遍。昨天名单公示，他儿子排在第三个。

晚上六点，我透过窗户看见老周一家三口穿戴整齐钻进出租车。十分钟后，朋友圈跳出九宫格：龙虾刺身，鲍鱼炖盅，茅台特写，配文“感谢各位领导”。我放大照片仔细数了数，八副碗筷。

九点半，老周又发一条：“酒逢知己千杯少，今晚太尽兴！”照片里他搂着教导主任肩膀，脸喝得通红。女儿凑过来看：“周叔叔怎么没叫我们呀？”我摸摸她头：“叔叔忙。”

今早小区门口遇见老周媳妇，她拎着水果篮笑盈盈：“林哥昨晚怎么没来？老周说给您发消息了。”我看了看她手里的进口车厘子：“心意领了。”还是这五个字。

下午老周又来了，这次提着两条中华：“林哥，下学期分班的事……”我把烟推回去：“心意领了。”重复第三遍时，老周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

后来对门张姐问我：“你真不帮他啦？”我笑了笑没说话。有些事就像茶，第一遍浓，第二遍淡，第三遍就该换茶叶了。不是所有帮忙都图回报，但所有真心都该被看见。

晚上女儿问我：“爸爸，你帮周叔叔那么大忙，他为什么不感谢你呀？”我给她掖好被角：“因为有些人啊，总觉得别人的付出理所当然。”女儿似懂非懂：“那你以后还帮他吗？”

我关了灯：“他不会再来了。”果然，那之后老周见了我都绕着走。倒是教导主任有天给我打电话：“老林，你上次推荐的那个孩子，家长素质不行啊。”我对着电话轻轻说：“心意领了。”

这次是对自己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