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已完结,请放心观看!
“妈,那九箱茅台您搬到什么地方了?”
宋雨桐立在客厅中央,盯着墙角原本堆放十一箱酒的地方。
如今只剩下两箱孤零零地立在那儿,她心里猛地一沉。
婆婆赵桂芳正窝在沙发里剥着橘子,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你的妹妹那边出了点急事,我就先给她送过去了。”
“急事?什么急事非得用九箱茅台去解决?”
宋雨桐的声音听起来还算镇定,但紧攥着手包的指节已经泛白了。
赵桂芳把一瓣橘子塞进嘴里嚼了嚼,慢条斯理地开了口。
“雪薇说她认识了个大客户,人家偏偏就好这一口,她想拿去打通关系。”
“你说你这当嫂子的,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小姑子的前程不管吧?”
宋雨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十一箱茅台,是周景川托了无数关系才搞到手的。
他爸周建国的老领导马上要过七十大寿,这酒本来就是准备拿去送礼的。
一瓶就要三千多,一箱六瓶,一箱就是将近两万块。
整整九箱,那可是十七八万块钱的东西。
就这么被她婆婆轻飘飘一句话,直接搬走了?
“妈,这酒是景川专门给他爸领导准备的,您这么搬走,回头他爸问起来怎么交代?”
宋雨桐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一些。
赵桂芳把橘子皮往茶几上一扔,抬起头看着她,眼神里透着几分不耐烦。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自己的儿子,我还不能动他几箱酒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
“行了行了,”赵桂芳不耐烦地摆摆手。
“不就几箱酒嘛,回头让景川再去弄就是了,你一个当媳妇的管这么多干嘛?”
宋雨桐咬了咬嘴唇,没再继续说话。
她心里很清楚,跟婆婆争辩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在这个家里,赵桂芳的话就是绝对的权威。
她嫁进这个家已经三年了,早就习惯了这种压抑的日子。
周家住的是一栋三层小别墅,装修得富丽堂皇。
客厅铺着进口大理石地板,头顶挂着水晶灯,沙发是真皮的,电视也是85寸的。
看起来一切都显得那么体面。
可宋雨桐住在这儿,却总觉得憋屈得喘不过气。
她嫁给周景川的时候,她妈王秀兰就提醒过她。
嫁进有钱人家,就得看人家的脸色过日子。
那时候她还年轻,天真地以为爱情能战胜一切。
现在回想起来,真是傻得可笑。
周景川对她是不错,可他骨子里是个孝子。
他妈说什么就是什么,他从来都不敢反驳半句。
每次宋雨桐受了委屈找他诉苦,他就只会说“那是我妈,我能怎么办”。
三年熬下来,宋雨桐的心也凉了大半截。
她转身往楼上走,刚走到楼梯口,就听到婆婆在后面嘀咕了一句。
“真是越来越不懂事了,几箱酒而已,至于吗?”
宋雨桐的脚步顿了顿,最终还是继续往上走。
回到卧室关上门,她掏出手机给周景川打了个电话。
响了五六声,没人接。
她又打了一遍,依旧没人接。
宋雨桐叹了口气,把手机扔在床上,整个人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手机终于响了。
是周景川打回来的。
“怎么了老婆?刚才在开会,不方便接电话。”
他的声音听起来透着几分疲惫。
“景川,我跟你说个事,你先别激动。”
“什么事?”
“妈把咱爸那十一箱茅台搬走了九箱,说是给雪薇了。”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沉默。
过了好几秒钟,周景川才开口:“搬走了?全部搬走了?”
“九箱,还剩两箱。”
“她怎么能这样!”周景川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八度。
“那是给李叔叔准备的,后天就是他的寿宴了,这让我爸怎么交代?”
“你跟她说去啊,跟我说有什么用?”
宋雨桐的语气里带着深深的无奈。
周景川又沉默了。
他知道,跟他妈说根本没用。
他妈这个人,一旦认定了的事,谁说都不好使。
“那……那我去找雪薇要回来?”周景川试探着问。
“你觉得她会还吗?”
又是一阵死一般的沉默。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
过了好一会儿,周景川才低声说:“要不,我再想办法弄一批?”
“后天就是寿宴了,你上哪儿弄去?”
“我……我再找人问问吧。”
宋雨桐没再说什么,直接挂了电话。
她躺在床上,越想越觉得憋屈。
这三年来,她到底忍了多少事?
刚嫁进来那会儿,婆婆嫌她做饭不好吃,让她每天早起一个小时学做饭。
她学了,也学会了,婆婆又说她做的菜太咸,对身体不好。
后来她不做饭了,婆婆又骂她懒,连顿饭都不愿意给老公做。
反正不管她怎么做,婆婆总能挑出错来。
小姑子周雪薇更是个极品。
二十五岁了不上班,整天在家躺着。
不是逛街就是美容,花钱大手大脚的。
每次没钱了就来找她妈要,赵桂芳二话不说就给。
有时候周雪薇还直接找宋雨桐借,说什么“嫂子你先借我点,回头还你”。
借了就从来没见还过。
宋雨桐也不是小气的人,几万块钱的事她也不计较。
可这次不一样。
这次是九箱茅台,十七八万的东西,说搬走就搬走了,连个招呼都不打。
这不是钱的问题,是尊重的问题。
在这个家里,她宋雨桐到底算什么?
一个外人?
一个保姆?
还是一个提款机?
想到这里,宋雨桐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从最底层翻出一个行李箱。
然后开始收拾衣服。
她不是要走。
她是想把一些东西带回娘家去。
顺便,把那辆奔驰也开回去。
那辆奔驰是周景川送给她的结婚礼物。
一百五十多万,顶配的S级。
平时她很少开,基本都是停在地下车库里吃灰。
今天,她要把它开走。
不为别的,就是想让他们知道,她宋雨桐不是好欺负的。
收拾好东西,宋雨桐拖着行李箱下了楼。
赵桂芳还在客厅看电视,看到她拎着行李箱下来,愣了一下。
“你这是要去哪儿?”
“回娘家住几天。”
宋雨桐的语气很平静。
赵桂芳皱了皱眉:“好好的回什么娘家?是不是因为我搬了那几箱酒,你心里不痛快?”
“没有,我就是想我妈了。”
宋雨桐说着,拖着箱子往外走。
赵桂芳在后面喊了一句:“那你晚上还回来吃饭不?”
“不回来了。”
宋雨桐说完,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大门。
她走到地下车库,按了下钥匙上的解锁键。
那辆黑色的奔驰S级闪了两下灯。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了车子。
引擎发出低沉而有力的轰鸣声。
宋雨桐握着方向盘,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车子驶出车库,汇入了主干道的车流中。
一路上,她的手机震个不停。
先是周景川打来的电话,她没接。
然后是婆婆打来的,她也没接。
接着是小姑子周雪薇发来的微信消息。
“嫂子,听说你把车开走了?”
“嫂子,你别生气嘛,那酒是我妈非要给我的,我也没办法啊。”
“嫂子,你回来吧,咱们好好说。”
宋雨桐看了一眼,直接把手机翻了过去。
她不想跟任何人说话。
她现在只想回到自己从小长大的那个家。
那个虽然不大,但至少让她觉得舒服的地方。
车子开了四十多分钟,终于到了她爸妈住的那个小区。
这是个老小区,房子都是九十年代建的,外墙已经有些斑驳了。
但宋雨桐看着那些熟悉的楼房,心里反而踏实了不少。
她把车子稳稳停在楼下,关掉发动机,提着行李箱往楼上走。
她家住在五楼,偏偏这老小区没装电梯。
才爬到三楼,她就已经觉得有些气喘了。
这三年一直住在别墅里,平时连楼梯都很少爬,体力早就大不如前了。
总算熬到了五楼,她摸出钥匙拧开了房门。
“妈,我回来了。”
客厅里响起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她妈王秀兰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
看清来人后,王秀兰明显愣了一下。
“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也不提前打个电话说一声。”
“就是太想你了呗。”
宋雨桐换上家居拖鞋,顺手把行李箱拖进了客厅。
王秀兰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上的水渍,凑过来仔细打量着她的行李箱,又盯着她的脸色看。
“是不是跟景川吵架了?”
“没有的事。”
“那你这到底是唱的哪一出啊?”
宋雨桐整个人陷进沙发里,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王秀兰听完这番话,脸上没什么太大的情绪起伏,只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你婆婆那个人,我早就提醒过你了,根本不是什么省心的善茬。”
“我心里都清楚。”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宋雨桐整个人靠在沙发靠背上,呆呆地望着天花板。
“我就是真的不想再继续忍下去了。”
王秀兰挨着她坐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那你就在这儿踏实住几天,好好休息一下。别的事,以后再说吧。”
宋雨桐默默点了点头。
她妈向来都是这样,从来不替她做主,但总能在她最需要的时候陪在身边。
到了晚饭时间,她爸宋建国刚好下班回家。
一进门看到宋雨桐在家,他也明显愣了一下。
“闺女回来了?”
“嗯,爸。”
宋建国放下手里的公文包,洗干净手,走到餐桌前坐下。
他是个本分老实的工人,在厂里干了三十多年,去年才刚办完退休。
看着女儿突然跑回家,他心里大概也猜到了几分,但什么都没说。
一家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吃了一顿晚饭。
吃过饭后,宋雨桐帮着收拾好碗筷,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这个房间还是她出嫁前的老样子。
墙上依旧贴着几张明星海报,书桌上摆着几本旧书,床单还是她最喜欢的碎花图案。
眼前的一切都是那么熟悉。
她躺在床上掏出手机,看到周景川给她发了十几条消息。
“老婆,你到家了吗?”
“老婆,你别生气了,我已经跟我妈说了。”
“老婆,那酒的事我会处理的,你放心。”
“老婆,你接电话好不好?”
宋雨桐盯着屏幕上的这些消息,心里说不出到底是什么滋味。
她心里明白周景川是爱她的。
但他的爱,实在是太软弱了。
她需要的不是一个只会说“对不起”的男人,而是一个能在关键时刻坚定站在她这边的男人。
她最终没有回复,关掉手机,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
第二天一早,她是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的。
拿起来一看,是婆婆赵桂芳打来的电话。
她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喂,妈。”
“宋雨桐,你是不是把那辆奔驰开回你娘家了?”
赵桂芳的声音极大,隔着电话都能感觉到她压不住的怒气。
“是啊,怎么了?”
“你还问我怎么了?那是我们周家的车,你凭什么开走?”
宋雨桐坐起身来,语气依然保持着平静。
“妈,那辆车是景川送给我的结婚礼物,户头上写的是我的名字。我怎么就不能开了?”
赵桂芳一下子被噎住了。
那辆车确实是周景川送给宋雨桐的,也确实是写的她的名字。
这一点,她根本没法否认。
但她心里就是不甘心。
“你这是什么态度?我好歹是你婆婆,你连这点尊重都没有吗?”
“妈,我一直都很尊重您。但是尊重是相互的。”
“你——”
“妈,我还有事,先挂了。”
宋雨桐说完这句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她心里清楚,这场仗才刚刚开始。
果然,不到半个小时,她家的门就被重重敲响了。
王秀兰走过去开的门,门外站着的是赵桂芳和周雪薇母女俩。
赵桂芳穿着一件枣红色的外套,脸上的表情像是要吃人一样。
周雪薇跟在她身后,穿着一身名牌,画着精致的妆,但眼神里透着几分心虚。
“亲家母,你家雨桐呢?叫她出来!”
赵桂芳一进门就开始大声嚷嚷。
王秀兰拦在门口,语气不卑不亢。
“亲家母,有什么事好好说,别在我家门口吵吵。”
“好好说?你看看你闺女干的好事!把我们家的车开跑了,这叫什么事?”
宋雨桐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稳稳站在她妈身边。
“妈,您来了。”
“你别叫我妈!”赵桂芳瞪着她,“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说法,为什么把车开走?”
宋雨桐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
“妈,我只是想回娘家住几天,开自己的车回来,有什么问题吗?”
“你回娘家住几天?你昨天可不是这么说的!你昨天说的是想妈妈了,今天就变成回娘家住几天了?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赵桂芳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
邻居家的门开了条缝,有人在偷偷往这边看。
王秀兰的脸色有些难看。
“亲家母,有什么事进屋说吧,别在外面让人看笑话。”
赵桂芳哼了一声,但还是跟着进了屋。
周雪薇跟在后面,低着头不说话。
进了屋,赵桂芳一屁股坐到沙发上,双手抱在胸前,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
“宋雨桐,我今天就把话撂在这儿了。你要是还想在周家待下去,就乖乖把车开回去,这事我就不追究了。你要是不开回去,就别怪我不客气。”
宋雨桐站在她面前,看着她,忽然笑了。
“妈,您要怎么不客气?”
赵桂芳被她这一笑弄得愣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您打算怎么对我不客气?是把我赶出家门?还是让景川跟我离婚?”
宋雨桐的语气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如果是前者,那房子是景川婚前买的,我没资格说什么。如果是后者,那正好,我也想问问景川,他是要我这个老婆,还是要您这个妈。”
赵桂芳的脸色变了。
她没想到宋雨桐会这么说。
在她的印象里,这个儿媳妇一直都是温顺听话的,从来不敢跟她顶嘴。
今天这是怎么了?
“你……你这是要造反?”
“我没有造反,我只是想跟您讲道理。”
宋雨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看着她的眼睛。
“妈,我问您一个问题。如果有一天,雪薇的婆婆把她家的东西随便搬走,连个招呼都不打,您会怎么想?”
赵桂芳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周雪薇在旁边急了。
“妈,你别听她胡说!她这是在挑拨离间!”
宋雨桐转头看向周雪薇。
“雪薇,我问你,那九箱茅台,你拿去干什么了?”
周雪薇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我……我不是说了吗,我要拿去打通关系的。”
“打通什么关系?什么人需要九箱茅台才能打通关系?”
“这你不用管,反正是很重要的事。”
宋雨桐看着她,忽然问了一句。
“你是不是又去赌了?”
周雪薇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胡说?那你敢不敢把你的手机给我看看?”
周雪薇下意识地把手机往身后藏了藏。
这个动作,已经说明了一切。
赵桂芳也看出了不对劲,转头看向周雪薇。
“雪薇,你嫂子说的是真的?”
“妈,你别听她瞎说!我怎么可能去赌!”
周雪薇的声音有些发抖。
但她的表情已经出卖了她。
赵桂芳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难看到了极点。
她虽然平时惯着女儿,但脑子还没彻底糊涂。
瞅着女儿现在这副德行,她心里早就跟明镜似的了。
“雪薇,你给我交个实底,那些酒你究竟弄哪去了?”
周雪薇死死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憋了半天,她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我……我拿去抵债了。”
“抵债?你拿什么抵的债?”
“我……我在外面欠了点钱……”
“到底欠了多少?”
周雪薇把头埋得低低的,根本不敢吭声。
“我问你到底欠了多少!”
赵桂芳的嗓门瞬间拔高,几乎是在咆哮了。
周雪薇被亲妈这一声吼,吓得当场就哭出了声。
“二……二十多万……”
赵桂芳只觉得眼前猛地一黑,身子晃了晃差点栽倒。
整整二十多万啊!
她这宝贝闺女居然在外面欠了二十多万的赌债!
甚至还自作主张,把那九箱茅台搬去给人家抵债了!
一想到这儿,赵桂芳恨不得狠狠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宋雨桐坐在一旁,冷眼看着这场闹剧,心里五味杂陈。
她其实早就怀疑周雪薇在外面沾赌了。
这大半年下来,周雪薇总是神神秘秘地往外跑,回来时不是狂喜就是丧着脸。
而且她花钱简直像流水,一个月给的生活费根本不够她造。
宋雨桐曾跟她妈提过一嘴,可老太太根本不信,还骂她诬陷自己闺女。
这回好了,真相彻底兜不住了。
赵桂芳瘫在沙发上,半天都没能回过神来。
过了许久,她才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向宋雨桐。
“雨桐,这事儿……确实是妈做错了。”
宋雨桐没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赵桂芳接着开口:“我不该连问都不问,就把酒给搬走。这事儿是妈办得不地道,你原谅妈这一回吧。”
宋雨桐盯着她,脑子里却在盘算另一件事。
那九箱茅台,就算现在知道是被拿去抵债了,还能要得回来吗?
显然是做梦。
那些酒估计早就被债主给瓜分了。
也就是说,这十七八万的东西,就这么彻底打了水漂。
而造成这一切的,全是因为婆婆的偏心和小姑子的贪婪。
“妈,酒的事情我可以不追究。”
宋雨桐终于开了口。
“但我希望您能认清一件事,我也是这个家的一份子,我有我的底线。以后要是再不经我同意乱动家里的东西,那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了。”
赵桂芳的脸色依旧难看,但还是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宋雨桐站起身,冷冷地瞥了周雪薇一眼。
“雪薇,你在外面欠的那些烂账,你自己想办法平。我一分钱都不会替你出。”
周雪薇一边哭,一边拼命点头。
宋雨桐转身走进卧室,反手把门关上。
她背靠着门板,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这一局,她算是赢了。
但她心里清楚,这不过是暂时的胜利罢了。
在这个家里,只要婆婆还掌着权,她就永远别想真正当家做主。
除非……
她摇了摇头,强行把这个危险的念头甩出脑海。
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吧。
至少在今天,她让这家人明白了一个道理,她宋雨桐绝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影。
宋雨桐走到窗前,一把拉开窗帘,目光落在楼下那辆黑色的奔驰上。
车子静静地停在那里,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
她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想法。
也许,她不该这么快就把车开回去。
也许,她应该让这家人再多煎熬几天。
想到这儿,她掏出手机,给周景川发了条微信。
“我在娘家住几天,你不用担心。”
发完消息,她关掉手机,躺到床上闭上了眼睛。
接下来的这几天,她要好好享受这难得的清净。
至于周家那些烂摊子,就让他们自己头疼去吧。
宋雨桐在娘家足足住了三天。
这三天里,周景川每天准时打电话,语气一次比一次焦灼。
“老婆,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再说吧。”
“妈那边我已经说过她了,她也知道自己犯浑了。”
“嗯。”
“那酒的事我也在想办法处理,你放心,绝对不会让咱爸那边出岔子的。”
“好。”
宋雨桐的回应永远只有简短的几个字。
不是她故意冷脸,而是她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景川的态度她都看在眼里,他是真心想挽回这段婚姻的。
可是,光有态度根本没用。
她要的是一个能扛事儿的男人,不是一个只会事后道歉的老好人。
第四天上午,宋雨桐正在阳台上浇花,手机突然响了。
是周景川打来的。
她刚接通,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动静。
有人在喊叫,有人在哭嚎,简直乱成了一锅粥。
“景川?出什么事了?”
“老婆,你快回来一趟吧,家里出大事了。”
周景川的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慌乱。
“到底出什么事了?”
“雪薇的债主找上门了,带了七八个人堵在门口不走,说是不还钱就把家里的东西全搬走。”
宋雨桐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你不是说她只欠了二十多万吗?”
“我也不知道啊!那些人说她欠了八十万,还威胁说再不还就要加利息了。”
八十万。
宋雨桐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个数字远远超出了她的心理预期。
她原以为周雪薇只是小打小闹,欠个十几二十万也就顶天了。
没想到,这丫头居然敢欠下这么一大笔钱。
“报警了吗?”
“报了,可是警察来了也没用,他们说这是经济纠纷,让走法律途径。那些人虽然走了,但放了狠话,说下午还会再来。”
宋雨桐沉默了几秒钟。
“我现在就回去。”
挂断电话,她跟王秀兰打了个招呼,拿起车钥匙下了楼。
发动车子的那一刻,她紧紧握着方向盘,深吸了一口气。
她知道,这一回去,事情肯定不会轻易善了。
但她必须得回去。
不是为了救周雪薇,而是为了她自己。
她要让周家所有人都看清楚,这个家,到底是谁在苦苦撑着。
车子一路疾驰,四十分钟就赶到了周家别墅门口。
还没进门,她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哭声。
推开门一看,客厅里简直是一片狼藉。
茶几被掀翻在地,杯子碎了一地,花瓶也倒了,水流得到处都是。
周雪薇跪在地上,死死抱着赵桂芳的腿,哭得撕心裂肺。
“妈,你救救我,我真的知道错了,他们要砍我的手,我不能没有手啊妈!”
赵桂芳也是一把鼻涕一把泪,拼命拍着女儿的背,嘴里念叨着“没事的没事的”。
周建国坐在沙发上,脸色铁青,一根接一根地抽着闷烟。
周景川站在一旁手足无措,看到宋雨桐进来,赶紧迎了上去。
“老婆,你可算回来了。”
宋雨桐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径直走到客厅中央。
“怎么回事?把话说清楚。”
她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周雪薇抬起头,满脸泪痕地望着她。
“嫂子,嫂子你救救我,那些人说今天下午五点之前不还钱,就要把我的手指头剁下来!”
“你先告诉我,你到底欠了多少?”
“八……八十万……”
“加上利息呢?”
“一……一百多万了吧……”
宋雨桐闭了闭眼睛,强压下心头的火气。
一百多万。
这个数字,足够让一个普通家庭倾家荡产了。
“你什么时候开始赌的?”
“去年……去年年底……”
“输了多少?”
“一开始就是几千,后来……后来就越来越多……”
“你为什么不去上班?”
“我……我不想上班……”
宋雨桐盯着她,心底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失落。
眼前这个女人明明二十五岁了,手脚健全,脑子也清醒,却偏偏宁可沉迷赌博,也不肯踏踏实实找份正经工作。
“你清楚一百多万到底代表着什么吗?”
周雪薇只是流着泪,无助地摇晃着脑袋。
“那意味着一套房产,一辆豪车,甚至是普通家庭整整十年的血汗积蓄,就这样被你轻易挥霍一空了。”
听到这话,周雪薇哭得更加撕心裂肺。
赵桂芳看着心疼,终究还是没忍住插了嘴。
“雨桐啊,眼下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你总得想个法子拉你的妹妹一把。”
宋雨桐转过头,目光落在了赵桂芳身上。
“妈,您究竟希望我怎么帮她?”
“你……你平时交际广,能不能托人想想辙?”
“想辙?想什么辙?是打算让我替她把这笔烂账平了吗?”
赵桂芳嘴唇动了动,半天没憋出一句话来。
她心里确实打着让宋雨桐替女儿还债的主意。
毕竟宋雨桐嫁进门都三年了,手头理应攒下了一笔不小的积蓄。
若是再让她找娘家亲戚凑一凑,说不定真能把这一百万的窟窿填上。
宋雨桐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妈,您是不是正盘算着让我替她还这笔钱?”
赵桂芳没有出声,这态度便等同于默认了。
“妈,我手里确实有点存款,但那是我的私有财产,我绝不可能掏出来替她填坑。”
赵桂芳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你这是什么态度?她可是你亲小姑子,你难道真忍心看着她被人砍死?”
“她落到今天这步田地又不是我害的,是她自己作死,凭什么要我来替她买单?”
“你——”
“都给我闭嘴!”
周建国猛地一拍桌子,霍然站起身来。
他颤抖着手指指向周雪薇,声音里满是愤怒。
“你这个败家子!我周建国这辈子最大的耻辱,就是生了你这么个女儿!”
被父亲这么一吼,周雪薇吓得浑身发抖,缩成了一团。
赵桂芳见状,赶紧上前将女儿护在身后。
“你冲谁吼呢!女儿都惨成这样了,你还要骂她!”
“我不骂她骂谁?要不是你一直这么溺爱她,她能变成现在这副德行?”
“你怪我?你平时管过她吗?小时候你管过吗?现在出了事就知道把责任推给我!”
老两口顿时吵作一团,而且越吵越凶。
周景川夹在中间,劝了父亲劝母亲,结果两头都不讨好。
宋雨桐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着这场家庭闹剧,心里忽然涌起一阵深深的疲惫。
这就是她嫁入的婆家。
一个永远充斥着无休止争吵的地方。
一个毫无原则、没有底线、更不讲规矩的家。
她转过身,径直朝门外走去。
周景川察觉到了,急忙追了出来。
“老婆,你要去哪儿?”
“出去透透气。”
“我陪你去。”
“不用了。”
宋雨桐走出大门,站在院子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初秋的微风拂过脸颊,带来一丝凉意,也让她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闺蜜方琳的号码。
“琳琳,现在忙吗?”
“不忙啊,怎么了?听你语气不太对劲。”
“家里出了点麻烦事,烦透了。”
“出什么事了?跟我说说。”
宋雨桐简明扼要地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
方琳听完后,沉默了几秒,随即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我说你那个小姑子是不是脑子进水了?一百多万,她也真敢欠!”
“谁说不是呢。”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处理?”
“还没想好。我婆婆想让我帮她还债,被我拒绝了。”
“千万别答应!这种人就是个填不满的无底洞,你给多少都不够。”
“我心里明白。”
“不过话说回来,你小姑子欠了这么多钱,那些债主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你们的,你得留个心眼,别让他们把火烧到你身上。”
“放心吧,我有分寸。”
挂断电话后,宋雨桐又在院子里静静地站了一会儿。
她望着眼前这栋气派的三层别墅,忽然觉得它就像是一座华丽的牢笼。
外表看着光鲜亮丽,内里却装满了算计与争吵。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在这个家里熬多久。
也许,是时候做出一个决断了。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是周景川打来的。
“老婆,你先进来吧,那些人又上门了。”
宋雨桐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回了屋子。
客厅里站着七八个身材魁梧的男人,领头的是个光头,脖子上挂着粗金链子,满脸横肉。
他看到宋雨桐进来,目光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你就是这家的大嫂?”
“我是。”
“你小姑子欠了我们老板八十万,连本带利一共一百零五万,今天是最后期限,要是还不上,就别怪我们手下不留情了。”
宋雨桐看着他,语气十分平静。
“你们打算怎么个不留情法?”
光头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那就要看你们的诚意了,要是拿不出钱,就拿东西抵债,这房子地段不错,值个几百万吧。”
“这是我公公婆婆的房子,不是我们的。”
“那就让你们公公婆婆拿出来嘛,女儿欠的债父母还,天经地义。”
赵桂芳一听这话,顿时急了。
“你们别打我房子的主意!这房子是我们老两口的养老钱!”
光头无奈地摊了摊手。
“那就拿钱出来,一百万,一分都不能少。”
周建国坐在沙发上,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周雪薇跪在地上,已经哭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整个客厅陷入了一片死寂。
就在这时,宋雨桐开口了。
“我可以帮她还这笔钱。”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她身上。
赵桂芳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周雪薇也抬起了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周景川愣住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老婆,你说什么?”
“我说,我可以帮她还这笔钱。”
宋雨桐重复了一遍,语气依旧平静。
光头挑了挑眉。
“哦?大嫂这么大方?”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宋雨桐转过头,看向周雪薇。
“你去自首。”
周雪薇的脸一下子白了。
“嫂……嫂子,你说什么?”
“我说,你去自首,赌博是违法的,你欠了这么多钱,已经不是简单的民事纠纷了,你去自首把事情交代清楚,争取宽大处理。”
“不……我不去!我不能去坐牢!”
周雪薇尖叫起来。
赵桂芳也急了。
“雨桐,你疯了吗?你让她去自首?她要是进去了,这辈子就毁了!”
“她不去自首,这辈子也一样毁了。”
宋雨桐的声音依然很平静。
“妈,您想清楚了,她现在欠了一百多万,今天我们能帮她还了,明天她还会再去赌,您能帮她还一辈子吗?”
赵桂芳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她现在去自首,最多判个几年,出来之后重新做人,还有机会,如果继续这样下去,迟早会把整个家都拖垮的。”
周雪薇跪在地上,浑身都在发抖。
“嫂子,我求求你,你别让我去自首,我以后再也不赌了,我真的再也不赌了!”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宋雨桐看着她,眼神里没有同情,只有失望。
“三个月前,你从我这借了五万块钱,说是有急用,我问你干什么,你说是做生意,结果呢?你拿着那五万块钱去赌了,一夜输光。”
周雪薇低下了头。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我都知道,我只是懒得拆穿你。”
宋雨桐叹了口气。
“雪薇,你已经二十五岁了,不是小孩子了,你应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周雪薇哭得说不出话来。
赵桂芳站在一旁,脸色变幻不定。
她知道宋雨桐说的有道理。
可是要让女儿去坐牢,她实在狠不下这个心。
“雨桐,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有。”
宋雨桐看着她。
“您帮她还了这笔钱,然后把她送出国,让她在国外重新开始,但是您要想清楚,她在国外人生地不熟的,会不会又走上这条路?”
赵桂芳彻底没了声音。
周建国把手里的烟头摁灭,缓缓站起身来。
“就按雨桐说的办。”
他转头看向周雪薇,嗓音干涩得厉害。
“雪薇,爸这辈子没开过口求你。”
“今天就算爸求你了,你去自首吧。”
“等你出来,爸照样认你这个闺女。”
周雪薇仰起头,望着父亲那张满是沧桑的脸,眼泪瞬间决堤。
“爸……”
“去吧。”
周建国转过身去,再也不肯看她一眼。
周雪薇瘫跪在地上,哭了许久才勉强撑着站起来。
她胡乱抹了一把脸,目光转向宋雨桐。
“嫂子,我……我对不起你。”
宋雨桐只是静静站着,一言不发。
周雪薇转过身,一步步朝门外走去。
赵桂芳急忙追上去,死死拽住她的手。
“雪薇……”
“妈,嫂子说得对,我应该为自己做的事负责。”
周雪薇用力挣脱了母亲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赵桂芳僵立在门口,望着女儿远去的背影,哭得几乎喘不上气。
光头瞅着这场面,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那个……大嫂,这钱的事……”
“明天你来拿钱。”
宋雨桐盯着他,语气里透着不容反驳的坚决。
“但是有一点,从今以后,不许你再出现在周家人面前。”
“否则,我就报警说你非法拘禁和威胁恐吓。”
光头咧嘴嘿嘿一笑。
“大嫂放心,只要钱到位,我保证消失得干干净净。”
话音落下,他一挥手,领着那几个壮汉转身离开了。
客厅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空气中只剩下赵桂芳压抑的哭声,以及周建国沉重的叹息。
宋雨桐孤零零地站在客厅中央,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涌上难以言喻的疲惫。
周景川走到她身旁,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老婆,谢谢你。”
宋雨桐淡淡瞥了他一眼,依旧没有开口。
她抽回自己的手,转身径直上了楼。
回到卧室关上门,她背靠着门板,疲惫地闭上了双眼。
一百多万。
她必须掏空自己所有的积蓄,才能凑齐这笔钱。
那是她嫁入这个家三年来,一分一毫省吃俭用攒下的家底。
原本打算留着给将来的孩子当教育基金。
如今,全都化为乌有了。
她重新睁开眼,走到梳妆台前,凝视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中的女人依旧容貌姣好,可眼底却藏着化不开的倦意。
她明明才二十八岁,却活得像个饱经风霜的中年女人。
这三年熬下来,她究竟换来了什么?
一套根本不属于她的房子?
一辆随时可能被收走的车子?
还是一个永远也长不大的丈夫?
她忽然觉得这一切荒唐得可笑。
当初嫁给周景川时,身边所有人都夸她命好。
都说她攀上了高枝,往后余生都能跟着享福。
可结果呢?
她非但没享到半点福,反而把自己的全部身家都搭了进去。
念及此处,她拿起手机给方琳发了条消息。
“琳琳,我决定了。”
“决定什么?”
“我要离婚。”
消息发出去后,她等了许久,方琳才回复了一句。
“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那好,我支持你。”
宋雨桐盯着屏幕上的这几个字,眼泪终究还是砸了下来。
她在房间里枯坐了整整两个小时。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沉,路灯接连亮起,橘黄的光晕洒在地板上,拉出一道孤寂的长影。
她没有开灯,就这么独坐在黑暗里,望着窗外发呆。
手机屏幕倏地亮了一下,是周景川发来的消息。
“老婆,吃饭了,我给你端上来?”
她扫了一眼,没有回复。
又过了一阵,房门被轻轻敲响了。
咚咚咚,三声,敲得极轻。
“老婆,你开开门好不好?”
周景川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透着小心翼翼的讨好。
宋雨桐站起身,走过去拉开了门。
周景川站在门外,手里端着个托盘,上面摆着一碗粥和一碟小菜。
“我看你没下来吃饭,怕你饿着。”
他把托盘举了举,脸上硬挤出一抹笑。
宋雨桐侧开身子,让他进了屋。
周景川把托盘搁在床头柜上,转过身看着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老婆,今天的事,辛苦你了。”
宋雨桐倚在窗台上,双手环抱在胸前,静静地看着他。
“景川,我有话跟你说。”
“你说。”
“我们离婚吧。”
周景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他愣了好几秒,才迟钝地反应过来。
“老……老婆,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离婚。”
宋雨桐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周景川的脸色霎时变得煞白。
“为什么?就因为今天的事吗?”
“我知道是我妈不对,可是她已经知道错了,她也说了以后不会再那样了——”
“不只是今天的事。”
宋雨桐出声打断了他。
“是这三年的每一天。”
周景川张了张嘴,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景川,我问你一个问题。”
“这三年,你有没有一次,在我跟你妈发生矛盾的时候,站在我这边?”
周景川彻底沉默了。
“一次都没有。”
宋雨桐替他给出了答案。
“每一次,你都是说‘那是我妈,我能怎么办’。”
“每一次,你都是让我忍一忍,让一让。”
“每一次,受委屈的都是我。”
“我……”
“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攒下一百多万?”
周景川茫然地看着她,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
“因为我不敢花钱。”
宋雨桐扯了扯嘴角,笑容里满是苦涩。
“嫁给你三年,我连一件超过两千块的衣服都不敢买。”
“我怕你妈说我乱花钱,怕她说我不会持家,怕她觉得我是个败家的媳妇。”
“所以我把每一分钱都死死攒下来了,想着以后有了孩子,可以给孩子一个好的生活。”
“结果呢?”
“结果这些钱,全都拿去给你的妹妹还赌债了。”
周景川的眼眶瞬间红了。
“老婆,对不起……”
“不要说对不起。”
宋雨桐轻轻摇了摇头。
“对不起没有用。”
“我要的不是对不起,是一个能跟我一起扛事的男人。”
“我可以改,我真的可以改——”
“你改不了的。”
宋雨桐注视着他,眼神里只剩下深深的失望。
“你从小到大都被你妈保护得太好了,你已经习惯了什么事都听她的。”
“这不是你的错,但这是事实。”
“我们可以搬出去住,不住在这里了,这样就不会跟我妈有矛盾了——”
“然后呢?”
“你妈生病了,你回不回来?”
“你妈叫你回来吃饭,你回不回来?”
“你的妹又欠钱了,你管不管?”
周景川再一次陷入了死寂。
“你看,你做不到。”
宋雨桐长长地叹了口气。
“景川,我不是不爱你。”
“我只是累了。”
“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我不想再过这种每天都要小心翼翼的日子了。”
“我不想再为了别人的错误买单了。”
周景川的眼泪夺眶而出。
他今年三十岁了,一个大男人,却站在那儿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老婆,我真的不想离婚。”
“我也不想。”
宋雨桐的声音也染上了几分哽咽。
“可是我没办法。”
“我没办法改变你,也没办法改变你妈。”
“唯一能改变的,只有我自己。”
周景川上前一步,想要将她拥入怀中。
宋雨桐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
“景川,别这样。”
“让我抱抱你好不好?就最后一次。”
宋雨桐看着他通红的双眼,心底猛地一软,没有再躲闪。
周景川上前紧紧抱住她,把脸深深埋在她的肩膀上,哭得浑身都在发抖。
宋雨桐僵立在原地,一动不动,任由他抱着。
她的眼泪也无声地滑落,顺着脸颊滴落,洇湿了他的衬衫。
两个人就这么紧紧相拥,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过了好半天,宋雨桐才缓缓松开了手臂。
“行了,别哭了。”
“要是让妈撞见,又该怪我欺负你了。”
周景川胡乱抹了把脸,勉强挤出一丝笑意。
“那……那你什么时候走?”
“明天吧。”
“这么快?”
“早点离开,对你对我都是解脱。”
周景川垂下眼帘,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那一百万的事……”
“我会替你的妹妹还上的。”
“我说到做到。”
“可是那是你的钱——”
“没关系。”
“就当是我给这个家做的最后一件事吧。”
周景川的眼眶瞬间又红了。
他死死咬着牙忍住,用力点了点头。
“那……那车你也开走吧。”
“是我送给你的,就是你的。”
“好。”
两人相对无言,在原地站了许久。
最后还是周景川打破了寂静。
“那你早点休息,我……我去书房睡。”
“嗯。”
周景川转过身走出房间,反手轻轻带上了门。
宋雨桐独自立在屋内,听着他的脚步声一点点远去。
直到那声音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
她走到床边坐下,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碗早已凉透的粥上。
眼泪又一次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她端起碗,机械地一口一口把粥喝干。
明明是甜的,可咽下去的全是苦涩。
次日清晨,宋雨桐洗漱完毕下楼。
一眼便看到赵桂芳已经枯坐在客厅里了。
老人的双眼红肿不堪,显然也是一夜未眠。
见她下楼,赵桂芳猛地站起身,嘴唇翕动着,却半天没说出话来。
“妈,早。”
宋雨桐还是像往常一样平静地打了声招呼。
“雨桐,你……你真的要走?”
“嗯。”
“就不能不走吗?”
赵桂芳的声音里满是卑微的哀求。
“妈知道错了,妈以后再也不那样了。”
“你就留下来吧,好不好?”
宋雨桐静静地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曾经让她又敬又怕的婆婆,此刻像个普通的憔悴老人。
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写满了悔恨。
“妈,我已经决定了。”
赵桂芳的眼眶再次泛红。
“那……那雪薇的事……”
“我会处理的。”
“钱我已经准备好了,今天就会转过去。”
赵桂芳张了张嘴,那句谢谢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这辈子,从来没跟谁低过头。
可今天,她不得不低头。
“雨桐,妈对不起你。”
宋雨桐没有接话。
“这三年,妈对你不好。”
“妈心眼小,总怕你占了我们周家的便宜。”
“现在想想,是妈错了。”
“你是个好媳妇,是妈没珍惜。”
宋雨桐的眼眶也有些发热。
她深吸一口气,硬生生把眼泪逼了回去。
“妈,过去的事就不提了。”
“以后您和爸多保重身体。”
赵桂芳点了点头,泪水顺着脸上的皱纹蜿蜒流下。
宋雨桐转身上楼,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
她的东西并不多,三个行李箱就全部装完了。
一个装衣服,一个装化妆品和日用品,剩下的塞了些杂物。
等她拖着行李箱下楼时,周建国刚好从书房走出来。
他看着宋雨桐,沉默了许久才开口。
“雨桐,爸对不起你。”
“爸,您别这么说。”
“我说的是真的。”
“这个家,让你受委屈了。”
周建国的声音透着浓浓的沙哑。
“以后有什么困难,记得跟爸说。”
“爸虽然没什么本事,但能帮的一定帮。”
宋雨桐点了点头,鼻子一阵发酸。
她把行李箱搬到门口,周景川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帮她把箱子搬进后备箱,然后站在车旁静静注视着她。
“路上小心。”
“嗯。”
“到了给我发个消息。”
“好。”
宋雨桐拉开车门正准备上车,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屏幕上显示着一个陌生的号码。
她接通电话,听筒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请问是宋雨桐女士吗?”
“我是,你是哪位?”
“我是城南看守所的管教。”
“周雪薇是你的小姑子吧?”
宋雨桐的心瞬间悬了起来。
“是的,她怎么了?”
“她今天早上进来之后,情绪很不稳定,一直说要见你。”
“她说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你,是关于你丈夫的。”
宋雨桐整个人都愣住了。
关于周景川的?
“她有没有说什么事?”
“没有,她说一定要当面跟你说。”
“你看你能不能过来一趟?”
宋雨桐稍作犹豫。
“好,我现在过去。”
挂断电话,周景川满脸紧张地望着她。
“怎么了?雪薇出事了?”
“她说有话要跟我说,让我去看守所一趟。”
“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了,你在家等我吧。”
宋雨桐说完,发动了车子。
一路上,她的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周雪薇到底要告诉她什么?
为什么偏偏是关于周景川的?
难道周景川还有什么事情瞒着她?
她越想越心慌,脚下的油门也不自觉地踩深了。
四十分钟后,她抵达了城南看守所。
办完手续,她被带进了一间会见室。
房间里极其简陋,只摆着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
等了大约五分钟,门被推开,周雪薇被带了进来。
她穿着灰色的囚服,头发扎成马尾,素面朝天。
没了妆容的遮掩,她看起来比昨天老了十岁不止。
看到宋雨桐的瞬间,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嫂子……”
“坐吧。”
宋雨桐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周雪薇坐下,低着头,双手死死绞在一起。
她像是在做极其激烈的思想斗争。
“你说有话要跟我说,什么事?”
周雪薇抬起头,嘴唇哆嗦了几下。
“嫂子,我接下来说的话,可能会让你很难接受。”
“但我必须告诉你。”
宋雨桐的心跳骤然加快。
“你说。”
“其实……其实景川哥在外面有人了。”
宋雨桐的大脑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她呆呆地看着周雪薇,半天没能回过神来。
“你说什么?”
“景川哥在外面有人了。”
“那个女人是他大学同学,叫乔敏。”
“他们已经在一起两年多了。”
宋雨桐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你有什么证据?”
“我有他们的聊天记录。”
“有一次我用他的手机玩游戏,无意中看到的。”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我不敢……我怕说出来,这个家就散了……”
宋雨桐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面对一切的准备。
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坚强了。
可这一刻,她还是觉得自己像被人狠狠捅了一刀。
“他们……到什么程度了?”
“具体的我不知道,但是从聊天记录来看,他们经常见面。”
“那个女人在城东开了一家咖啡馆,景川哥隔一段时间就会去找她。”
宋雨桐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神异常平静,平静得让周雪薇有些害怕。
“还有别的吗?”
“还有……还有一件事。”
周雪薇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那十一箱茅台,其实不是我要的。”
“是景川哥让我去跟我妈说的。”
“他说他需要那批酒去打通关系,但又不想让你知道,所以就让我出面,假装是我要的。”
宋雨桐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你说什么?”
“那九箱茅台,不是我去抵债的。”
“是景川哥拿走的。”
“他让我跟我妈说是我要的,实际上他把酒都拿去给那个女人了。”
“他说那个女人认识一个做酒水生意的老板,可以帮他低价买到更好的酒,他想通过那个女人赚一笔差价。”
宋雨桐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她死死扶着桌子,才勉强稳住摇摇欲坠的身体。
原来如此。
原来是这样。
她一直以为是周雪薇贪心,是婆婆偏心。
没想到,真正的幕后黑手,竟然是她的丈夫。
那个在她面前痛哭流涕,说不想离婚的男人。
那个口口声声说爱她,说要改过自新的男人。
原来从头到尾,都在演戏。
“嫂子,你还好吗?”
周雪薇满脸担忧地望着她。
宋雨桐轻轻摆手,表示自己不碍事。
“你干嘛要把这些告诉我?”
“因为我心里对你有愧。”
周雪薇的眼泪瞬间决堤。
“以前我总觉得是你抢了我哥,所以处处给你使绊子。”
“直到经历了昨天的变故,我才彻底明白,这个家里真正对我好的人只有你。”
“我哥根本就不是个人,他根本配不上你。”
宋雨桐静静地注视着她,突然扯出一抹笑。
那笑容里满是说不尽的嘲讽。
“多谢你把这些真相告诉我。”
“嫂子,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我还没想好。”
宋雨桐缓缓站起身。
“你在里面好好表现,等你刑满释放,嫂子请你吃顿好的。”
周雪薇哭着点了点头。
宋雨桐转过身,径直走出了会见室。
外面的阳光格外刺眼,她微微眯起双眼,仰头望向天空。
天空湛蓝,云朵洁白。
眼前的一切看起来都那么美好。
可她的世界,却已经彻底崩塌了。
她摸出手机,拨通了方琳的电话。
“琳琳,计划有变。”
“出什么事了?”
“我不打算离婚了。”
“啊?这是为什么?”
“因为我要让他净身出户。”
从看守所出来后,宋雨桐并没有直接回家。
她把车停在附近公园旁边,熄火等待。
车厢里死一般寂静,安静得连自己的心跳声都清晰可闻。
她死死握着方向盘,盯着前方空无一人的马路,脑海里全是周雪薇说的那些话。
景川哥在外面养了女人。
那个女人是他大学时的同学。
他们背着她在一起已经两年多了。
整整两年多。
七百多个日日夜夜。
她每天早起为他做早餐,深夜等他回家,周末还要陪他出去应酬。
她一直以为他们是一对恩爱的夫妻。
她以为他只是性格软弱,但心底是深爱着她的。
她大错特错了。
错得简直离谱。
他在外面金屋藏娇,居然还能每天装作若无其事地回到她身边,深情地说“老婆我爱你”。
一念及此,宋雨桐胃里一阵剧烈翻腾。
她猛地推开车门,冲到路边的垃圾桶旁,弯下腰拼命干呕。
虽然什么都没吐出来,眼泪却糊满了整张脸。
她靠在垃圾桶旁的树干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过了许久,她才勉强缓过劲来。
她用袖子胡乱擦去脸上的泪水,再次掏出手机打给方琳。
“琳琳,你现在有空吗?”
“有啊,怎么了?”
“你来接我一下,我现在的状态开不了车。”
“你在哪个位置?”
宋雨桐报出地址后,方琳说二十分钟就能赶到。
挂断电话,宋雨桐回到车内,将座椅往后调了调,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脑子里依旧乱成一团。
但她强迫自己必须冷静下来。
现在根本不是伤心的时候。
她必须立刻搞清楚几件事。
第一,周景川跟那个女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第二,那九箱茅台到底被弄去了哪里。
第三,周景川名下究竟还有多少财产。
第四,怎样才能做到让他净身出户。
她睁开双眼,拿起手机,翻出通讯录里那个叫“老马”的联系人。
老马是她的高中同学,全名马国良,目前在一家私家侦探社工作。
她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三声便被接通。
“哟,宋大美女,怎么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老马的声音还是那般油嘴滑舌。
“老马,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你说,只要兄弟能办的,一定给你办了。”
“我想让你帮我查一个人。”
“查谁?”
“我老公。”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沉默。
“宋雨桐,你认真的?”
“认真的。”
“行,你把他的基本信息发给我,我帮你查查。”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这种事收费可不便宜。”
“多少钱都行。”
“好嘞,你等我消息。”
挂断电话后,宋雨桐把周景川的姓名、身份证号和车牌号全都发了过去。
接着又补充了一句:“重点查他最近两年的开房记录、转账记录,还有一个叫乔敏的女人。”
发完信息,她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就在这时,车窗被人敲了两下。
她转头一看,是方琳。
方琳骑着一辆电动车,戴着头盔,正趴在车窗上往里看。
宋雨桐下了车,方琳看到她红肿的双眼,明显愣了一下。
“你这是怎么了?哭过了?”
“上车再说。”
宋雨桐锁好车门,坐上了电动车的后座。
方琳载着她,来到了附近的一家奶茶店。
两人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方琳点了两杯奶茶,然后紧紧盯着宋雨桐。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宋雨桐把周雪薇说的话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方琳听完后,手里的奶茶差点没拿稳。
“我c!周景川这个王八蛋!”
“他居然在外面养了两年多的女人!”
“而且那批酒也是他拿走的!”
“他还让他妹背黑锅!”
“他还是人吗?”
方琳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
奶茶店里其他客人都朝她们这边看了过来。
宋雨桐拉了拉她的袖子。
“小点声。”
“我小点声?我恨不得现在就冲到他面前,给他两个大嘴巴子!”
方琳压低声音,但语气里的怒火一点都没减。
“你打算怎么办?”
“我已经找了老马,让他帮我查。”
“老马?就是那个开侦探社的?”
“嗯。”
“靠谱吗?”
“应该靠谱,他干这行好几年了。”
方琳点了点头,喝了一口奶茶,想了想又说:“那你现在住哪儿?总不能还回那个家吧?”
“我回我妈那儿。”
“也行。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跟周景川摊牌?”
“不急。”
宋雨桐拿起奶茶,喝了一口。
“我要先把证据都拿到手,然后再跟他谈。”
“谈什么?”
“谈离婚。”
“你不是说不离婚了吗?”
“我说的不离,是暂时不离。”
“我要让他净身出户,就得先把他转移财产的证据拿到手。”
方琳看着她,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
她认识宋雨桐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到她露出这种表情。
那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表情。
“雨桐,你变了。”
“是吗?”
“以前的你,遇到这种事肯定会哭很久,然后想着怎么挽回。”
“现在的你,想的却是怎么让他付出代价。”
宋雨桐苦笑了一下。
“人总是会变的。”
“被欺负久了,总要学会保护自己。”
方琳伸手握住她的手。
“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谢谢你,琳琳。”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宋雨桐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老马发来的消息。
“宋大美女,你老公的事,我查到了一点东西。”
“方便电话说吗?”
宋雨桐的心跳了一下。
“方便,你打过来。”
电话很快就响了。
她接起来,老马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你老公这两年确实有问题。”
“我查了他的开房记录,光去年一年,就有三十多次。”
“而且每次都集中在城东那一片。”
“跟他一起开房的那个人,登记的信息叫乔敏。”
“二十七岁,未婚,在城东开了一家叫‘遇见’的咖啡馆。”
宋雨桐的手指捏紧了手机。
“还有别的吗?”
“还有就是转账记录。”
“你老公每个月都会固定给一个账户转两万块钱,那个账户的开户人也是乔敏。”
“另外,我还查到,你老公半年前在城东买了一套房子,房产证上写的是乔敏的名字。”
宋雨桐只觉得胸口一阵闷痛。
半年前买的房子。
半年前。
那时候周景川还跟她说过,想换一套大一点的房子,说现在的房子太小了,以后有了孩子住不开。
她还傻乎乎地跟他一起去看楼盘。
结果他早就给别的女人买好房子了。
“那套房子的总价是多少?”
“全款付清的,一共两百八十万。”
两百八十万。
宋雨桐缓缓合上了双眼。
脑海中浮现出自己抠抠搜搜攒下的一百多万存款。
想起了整整三年,她连件两千块的衣服都舍不得给自己添置。
想起了无数个清晨六点,她早起为他忙碌准备早餐的时光。
原来她精打细算抠出来的每一分钱,都被他拿去讨好别的女人了。
“老马,你能把那套房子的具体地址发给我吗?”
“没问题,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最好提前找个律师问问,这种事光靠咱们自己恐怕处理不了。”
“我明白,谢谢你了,老马。”
“跟我客气什么,改天请我吃顿饭就行。”
挂断通话后,宋雨桐把手机搁在桌上,目光转向方琳。
“他给那个女人买了套房,全款两百八十万。”
方琳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我c……”
“他每个月还给那女人打两万块钱。”
“我操……”
“他们俩在外面开房,光去年就去了三十多次。”
“我操……”
方琳此刻已经找不到合适的词了。
只能靠一句接一句的粗话来表达内心的极度震惊。
“雨桐,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我要去那套房子实地看看。”
“就现在吗?”
“就现在。”
宋雨桐直接站了起来。
方琳见状也跟着起身。
“我陪你一块儿去。”
“没必要,我自己能行。”
“你确定没问题?”
“我确定。”
宋雨桐轻轻拍了拍方琳的肩膀,转身走出了这家奶茶店。
她随手拦下一辆出租车,报出了老马刚发给她的地址。
车子行驶了大概二十分钟,停在了一个高档小区的门前。
宋雨桐下了车,站在大门口抬头望向里面的楼栋。
这个小区她其实并不陌生。
因为就在半年前,她还和周景川一起来这里看过房。
当时她对这个地方还挺中意,觉得环境清幽、绿化极佳,很适合过日子。
周景川当时是怎么敷衍她的来着?
“再观望观望,不着急。”
原来是早就买好了。
只不过买房的人不是她。
她长长地吸了一口气,迈步走进了小区。
门口的保安立刻上前拦住了她。
“你好,请问你找哪位?”
“我找8栋302的业主,我是他姐姐。”
保安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又低头翻了翻登记簿。
“8栋302的业主姓乔,你是她姐姐?”
“对,我是她表姐,刚从外地赶过来,她让我直接过去的。”
保安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放她进去了。
宋雨桐顺着路找到了8栋。
这是一栋总高十一层的小高层,302室刚好在三楼。
她没有上楼。
而是在楼下找了条长椅坐下,仰头盯着302的窗户。
窗帘是米白色的,阳台上还晾晒着几件衣物。
既有男人的衬衫,也有女人的裙子。
乍一看,真像是一对普通夫妻过日子的小家。
她呆坐在那里,目光死死锁住那扇窗,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勾勒出周景川和那个女人在里面生活的场景。
他们一起下厨做饭,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电视,一起相拥入眠。
就像她和周景川曾经在这个家里做过的那样。
只不过,那个女人才是他真正想共度余生的人。
而她,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摆设。
一个专门用来应付双方父母的工具。
一个倒贴钱的免费保姆。
一念至此,她的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但她很快就抬手擦干了。
她不能哭。
她还要回去,跟那个男人当面摊牌谈判。
她必须让他明白,欺骗她是要付出惨痛代价的。
她从长椅上站起身,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那扇窗户,转身走出了小区。
等她回到家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周景川并不在家。
赵桂芳和周建国正坐在客厅里,看到她进门,两人都愣了一下。
“雨桐,你回来了?见到雪薇了吗?”
赵桂芳语气小心翼翼地询问道。
“见到了。”
“她……她最近还好吗?”
“还行。”
宋雨桐换上拖鞋,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定。
赵桂芳和周建国对视了一眼,都察觉出她的情绪有些不对劲。
“雨桐,你怎么了?脸色看起来很差。”
“妈,我有件事想问问您。”
“你说。”
“那九箱茅台,真的是雪薇让您搬走的吗?”
赵桂芳明显愣了一下。
“是啊,是她说的,怎么了?”
“她具体是怎么跟您说的?”
“她就说自己认识了一个大客户,需要用酒去打通关系,让我帮个忙。”
“那您有没有亲眼看到她把酒拿走?”
赵桂芳仔细回想了一下,摇了摇头。
“没有,她说她找人来搬了,让我别操心,我就没再管。”
宋雨桐点了点头。
“那您知道那些酒最后去哪儿了吗?”
“不是拿去打通关系了吗?”
“不是的。”
宋雨桐直直地盯着赵桂芳的眼睛。
“那些酒,是被景川拿走的。”
赵桂芳瞬间愣住了。
“景川?他要那些酒做什么?”
“他拿去送给他在外面养的女人了。”
客厅里死一般寂静了足足三秒钟。
紧接着,赵桂芳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你说什么?!”
“我说,您的儿子,在外面养了一个女人,而且已经两年多了。”
“那九箱茅台,是他让雪薇出面找您要的,实际上酒全被他拿去送给那个女人了。”
“他还在城东给那个女人全款买了一套房子,整整两百八十万。”
“他每个月还给那个女人打两万块钱的生活费。”
赵桂芳的脸色瞬间白得像一张纸。
她张着嘴,想说话却发不出半个音节。
周建国坐在旁边,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几下,手里的茶杯“啪”的一声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你……你有证据吗?”
赵桂芳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宋雨桐掏出手机,把老马发来的那些资料翻出来,直接递给了赵桂芳。
赵桂芳接过手机,看着上面清晰的开房记录、转账截图和购房合同,手抖得越来越厉害。
看完之后,她整个人瘫坐在沙发上,像是被瞬间抽干了所有力气。
“这个chu生……”
周建国猛地站起身,大步流星地朝门口走去。
“爸,您去哪儿?”
“我去找那个chu生算账!”
周建国的声音都在剧烈发抖。
“爸,您别冲动。”
宋雨桐伸手拦住了他。
“您现在去找他,他绝对不会承认的。”
“那怎么办?难道就让他这么欺负你?”
“我有办法。”
宋雨桐的语气异常平静。
“但是需要您和妈全力配合我。”
周建国定定地看着她,眼神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你说,要我们怎么做?”
宋雨桐把自己的计划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赵桂芳听完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最终,她抬起头,红着眼眶看向宋雨桐。
“雨桐,妈这辈子对不起你。”
“妈不求你原谅,只求你以后能好好的。”
宋雨桐没有接话。
她站起身,转身上了楼。
走到楼梯口时,她回过头,深深地看了赵桂芳一眼。
“妈,明天晚上,您让景川回家吃饭,就说有重要的事要商量。”
“好。”
宋雨桐上了楼,回到卧室,关上了门。
她走到窗前,静静地看着窗外逐渐暗沉的天色。
明天,这一切都会彻底了断。
她掏出手机,给周景川发了一条消息。
“明天晚上回家吃饭吧,妈说有重要的事要说。”
过了几分钟,周景川回了一个字。
“好。”
宋雨桐盯着屏幕上的那个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明天。
她会让他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后悔。
第二天傍晚时分,宋雨桐比平时早从娘家赶回了周家别墅。
她身上只套了件素净的白衬衫,搭着一条黑色长裤,长发随意挽成一个低马尾。
脸上没有任何脂粉的修饰,完全是一副素面朝天的模样。
可那双眸子里透出的锐利,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刺人。
厨房里的赵桂芳正忙前忙后,张罗出了一大桌丰盛的饭菜。
油亮诱人的红烧排骨,鲜嫩的清蒸鲈鱼,清爽的蒜蓉西兰花,还炖了一锅浓郁的老母鸡汤。
全都是周景川平时最偏爱的口味。
宋雨桐静静立在厨房门外,注视着婆婆忙碌的背影,心头五味杂陈。
这个曾经让她恨之入骨的女人,眼下看着竟只是个寻常的母亲。
一个把全部心思都扑在儿子身上的老母亲。
只可惜,她表达关心的方式从一开始就偏了。
“妈,我过来给您搭把手吧。”
“不用不用,你坐着歇会儿就行。”
赵桂芳连头都没回,直接出声拒绝。
那嗓音里带着明显的沙哑,一听就是昨晚狠狠哭过一场。
宋雨桐也没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对面的单人沙发里坐着周建国,手里虽捏着份报纸,视线却根本没落在上面,只是呆呆地盯着墙上的挂钟出神。
一家三口就这么坐着,各自藏着满腹的心事,默默等待着那个男人的归来。
到了六点半,门铃声准时响了起来。
赵桂芳从厨房里探出身子,胡乱擦了擦手上的水渍。
“我去把门打开。”
她走上前去,拉开了大门。
门外站着的,正是周景川。
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西装,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手里还提着一个精致的果篮。
乍一看,活脱脱就是一个孝顺的儿子,下班后特意买水果回来探望父母。
“妈,我回来了。”
赵桂芳定定地看着他,嘴唇微微翕动了几下,最后只挤出一句平淡的话。
“进来吧,饭菜都做好了。”
周景川换上拖鞋走进客厅,瞥见坐在沙发上的宋雨桐,明显愣了一下。
“老婆,你也回来了?”
他的语气里还刻意带着一丝惊喜。
宋雨桐抬起眼眸看了他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嗯,妈说今晚一家人吃顿饭,我就过来了。”
周景川把果篮搁在茶几上,挨着她坐下,伸手便想去牵她的手。
宋雨桐面色平静地将手抽了回来,顺手拿起遥控器换了个电视频道。
周景川的手僵在半空中,只能尴尬地收了回去。
“吃饭了吃饭了。”
赵桂芳端着最后一碗汤从厨房走出来,总算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尴尬。
一家人围坐在餐桌前,气氛显得有些沉闷。
桌上的菜肴十分丰盛,满满当当摆了一大桌。
周建国拧开一瓶白酒,先给自己斟满一杯,又给周景川倒了一杯。
“爸,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这么隆重?”
周景川强撑着笑脸问道。
“没什么日子,就是想跟你喝两杯。”
周建国端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周景川的杯子。
“来,干了。”
父子俩仰起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赵桂芳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宋雨桐碗里,又给周景川夹了一块。
“多吃点,看你最近都瘦了。”
周景川勉强笑了笑,低下头扒饭。
饭桌上的气氛透着说不出的微妙。
每个人都在开口说话,可每句话背后都藏着言不由衷的心思。
吃到一半的时候,周建国放下了手里的筷子。
“景川,爸有个事想问你。”
周景川抬起头,看向自己的父亲。
“爸,您说。”
“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
周景川明显愣了一下。
“没有啊,挺好的。”
“是吗?”
周建国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
“那我怎么听说,你最近在外面花了不少钱?”
周景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爸,您听谁说的?”
“你别管我听谁说的。你就告诉我,有没有这回事?”
周景川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放下了筷子。
“爸,您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
周建国深吸了一口气。
“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
客厅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周景川的脸色变了。
他看了看周建国,又看了看赵桂芳,最后把目光落在了宋雨桐身上。
“是你说的?”
宋雨桐看着他,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是雪薇告诉我的。”
周景川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雪薇?她怎么会——”
“她去自首之前,把一切都告诉我了。”
“包括你跟那个女人的事。”
“包括你让她出面骗妈搬酒的事。”
“包括你在城东买的那套房子。”
周景川的脸色越来越白。
他张着嘴,想辩解,却发现任何辩解都是徒劳的。
证据确凿,他无从抵赖。
“景川,爸问你,是不是真的?”
周建国的声音在发抖。
周景川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是。”
啪!
周建国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碗筷都跳了起来。
“你个chu生!”
他的声音几乎是在咆哮。
“你结婚了!你有老婆!你怎么能干出这种事!”
周景川低着头,一言不发。
赵桂芳坐在旁边,眼泪已经流了下来。
她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的。
“妈,对不起。”
周景川抬起头,看着赵桂芳。
“别叫我妈!”
赵桂芳猛地抬起头,眼睛通红。
“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子!”
“你知不知道你的妹妹为什么要去自首?”
“她是为了替你背黑锅!”
“她怕我们知道真相后会怪你,所以她一个人扛了下来!”
周景川的眼泪也掉了下来。
“妈,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
“知道错了?知道错了有什么用?”
赵桂芳指着宋雨桐。
“你看看你媳妇!她嫁到我们周家三年,省吃俭用,连一件好衣服都舍不得买!”
“她攒了一百多万,本来是要给你们将来的孩子用的!”
“结果呢?结果她拿那些钱去给你的妹妹还赌债!”
“而你呢?你在外面养女人!还给那个女人买房子!”
“你对得起她吗!”
周景川哭得说不出话来。
他跪了下来,跪在宋雨桐面前。
“老婆,对不起……我真的对不起你……”
“那个女人……是我大学时的初恋……”
“我们分手之后,我一直忘不了她……”
“两年前她突然联系我,说她过得不好……”
“我一时糊涂,就……”
“就什么?”
宋雨桐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让人害怕。
“就和她在一起了?”
“就给她买了房子?”
“就用你的妹妹当挡箭牌,把家里的酒拿去讨好她?”
周景川低着头,不敢看她。
“老婆,我知道我错了……你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一定跟她断了联系,把房子卖了,把钱都拿回来……”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宋雨桐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无尽的讽刺。
“重新开始?”
“你觉得我们还能重新开始吗?”
“周景川,你骗了我两年多。”
“两年多,七百多个日夜。”
“你每天回到家里,跟我吃饭,跟我说话,跟我睡在同一张床上。”
“你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个女人。”
“你不觉得恶心吗?”
周景川的脸色惨白。
“老婆……”
“别叫我老婆。”
宋雨桐站起身来。
“我们已经结束了。”
她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放在桌子上。
那是一份离婚协议书。
“我已经签好字了。”
“你看一下,如果没有意见,就签字吧。”
周景川盯着眼前的离婚协议书,双手抖个不停。
他翻开纸张扫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净身出户?”
“对。”
宋雨桐冷冷地注视着他。
“房子、车子还有存款,全都要归我。”
“你名下那家公司我不碰,你自己留着就行。”
“不过你给乔敏买的那套房,必须卖掉,钱归我。”
“还有你每个月偷偷转给她的那些钱,也得给我追回来。”
周景川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她。
“你这样做……是不是太绝情了?”
“绝情?”
宋雨桐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你出轨两年多,给外面的女人买房买车,每个月还发两万块生活费。”
“你居然好意思问我绝情?”
“周景川,我没让你赔我精神损失费,已经是够仁慈了。”
周景川彻底没声了。
他心里清楚,自己确实理亏。
可要让他净身出户,他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那套别墅是他爸妈掏钱买的。
那辆奔驰车也是他花钱送的。
就连那些存款,也有很大一部分是他自己赚的。
要是全给了宋雨桐,他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能不能……给我留一点?”
“不能。”
宋雨桐的语气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要么现在签字,要么咱们法庭上见。”
“真到了那一步,你出轨的证据、转移财产的证据,我都会直接提交给法官。”
“你猜猜,法官会怎么判?”
周景川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了。
他很明白,要是真闹上法庭,自己绝对输得彻底。
他抬起头,看向坐在一旁的周建国和赵桂芳,指望父母能帮自己说句话。
周建国把头扭到一边,根本不看他。
赵桂芳只顾着抹眼泪,也一声不吭。
他心里彻底明白了,再也没人会帮他了。
他拿起笔,手抖得几乎握不住。
他一笔一划,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字后,他把笔往桌上一扔,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宋雨桐拿起那份协议书,仔细确认无误后,直接收进了包里。
“明天去办手续。”
“好。”
周景川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话。
宋雨桐转过身,径直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她停下了脚步。
她没有回头。
只是背对着他,轻声说了一句话。
“周景川,你知道吗?”
“我曾经是真的爱过你。”
“是你亲手毁掉了这一切。”
说完,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外面的夜风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凉意。
她仰起头,望着夜空中的星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三年的婚姻,就这样彻底画上了句号。
没有想象中的撕心裂肺。
也没有想象中的痛不欲生。
心里反而涌起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她掏出手机,给方琳发了一条消息。
“搞定了。”
方琳秒回:“恭喜你,重获自由。”
宋雨桐笑了笑,把手机重新装回口袋。
她走到路边,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坐进车里后,司机问她:“姑娘,去哪儿?”
她想了想,报了一个地址。
不是回娘家。
而是去城东的那个小区。
她要去看看那套房子。
那个她丈夫给别的女人买的房子。
她想亲眼确认一下,那个让周景川背叛她的女人,到底住在什么样的地方。
车子在夜色中穿梭,窗外的霓虹灯一闪一闪。
她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这三年来的点点滴滴。
第一次见到周景川时,他穿着白衬衫,笑起来很好看。
第一次去他家时,他牵着她的手,说以后一定会让她幸福。
结婚那天,他当着所有宾客的面,发誓会爱她一辈子。
可是现在呢?
那些承诺,全都变成了谎言。
那些甜蜜,全都变成了讽刺。
她睁开眼睛,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忽然觉得好累。
不是身体的疲惫,而是心里的累。
三年的忍耐,三年的委屈,三年的付出。
到头来,只换来了一场空。
车子在那个高档小区门口停了下来。
她付了钱,走下车。
站在小区门口,望着里面灯火通明的楼房。
她找到了8栋,看到了302的窗户。
窗户里亮着灯。
那个女人在家。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迈步走了进去。
这一次,保安没有拦她。
也许是觉得她眼熟了,也许是懒得管了。
她走到8栋楼下,上了三楼,站在302的门口。
抬起手,犹豫了几秒钟,还是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谁啊?”
“你好,我是周景川的妻子。”
门内安静了几秒钟。
然后,门开了。
一个年轻女人站在门口。
她穿着居家服,长发披肩,五官精致,皮肤白皙。
确实很漂亮。
比照片上还要漂亮。
两个女人对视着,谁都没有先开口。
最后还是乔敏先说话了。
“你……你怎么来了?”
“我想来看看,我丈夫花了三百万养的女人,到底长什么样。”
宋雨桐的语气很平静。
乔敏的脸色有些不自然。
“你进来坐吧。”
“不用了,我就说几句话。”
宋雨桐看着她。
“周景川已经签了离婚协议书,净身出户。”
“这套房子,他会卖掉,钱归我。”
“你跟他之间的事,我不想追究。”
“但是从今以后,请你不要再出现在我的生活里。”
乔敏的脸色变了。
“他……他要卖掉这套房子?”
“对。”
“可是……这是他送给我的……”
“他送给你的时候,用的是夫妻共同财产。”
“他没有权力单方面处置。”
“如果你有异议,可以去找律师。”
宋雨桐说完,转身就走。
“等等!”
乔敏叫住了她。
宋雨桐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对不起。”
乔敏的声音很低。
“我不知道他已经结婚了……他跟我说他是单身……”
“我要是知道他有老婆,我绝对不会跟他在一起的……”
宋雨桐没有回答。
她走下楼梯,走出了小区。
坐在出租车上,她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不是为周景川哭。
是为自己哭。
为那个傻傻地相信爱情,相信婚姻的自己哭。
为那个省吃俭用,连一件好衣服都舍不得买的自己哭。
为那个以为只要足够忍耐,就能换来幸福的自己哭。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默默地递过来一盒纸巾。
“姑娘,别哭了。”
“不值得。”
宋雨桐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
“师傅,你说得对。”
“不值得。”
她看着窗外,城市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
明天,太阳还会照常升起。
而她,也会重新开始。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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