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挽棠父亲因公殉职的葬礼上,她一身素黑站立在人群最前方。
我匆匆从异地赶到时,告别仪式只剩下两个位置。
一个是我隐婚七年的妻子林挽棠身边,一个在队伍的最末端。
我理所应当地认为,她旁边的位置,是留给我的。
可刚提步,林挽棠就越过我,朝我身后的兄弟颔首,“郑洋,你过来。”
周遭亲属投来了然的目光,有人低声议论:“那是林挽棠男朋友吧?真般配。”
人群开始骚动。
“以前没见过,听说是她大学同学,林挽棠那种性格,能让人站旁边,那就是认定了。”
“难怪呢,那个位置都留给他。”
我僵在原地,手指攥紧了手里的黑伞。
走过去,在人群末尾,站定。
前面人头攒动,我只能看见林挽棠的背影单薄。
整场葬礼,她为了避嫌,没有回头看我一眼。
突然间,就觉得没意思透了。
七年婚姻,我到底在守什么?
……
告别仪式已经进行到了最后一项。
按照规矩,要林家女婿和林挽棠一起把灵幡挂上去。
手机里同时收到了两条消息。
一条是兄弟的。
兄弟~你别多想,亲朋都是外人,他们瞎猜的,林伯伯生前只把我当儿子。
一条是林挽棠的。
行舟,避嫌而已,今天公开不合适。
其实,不是我多想。
是我们婚姻的七年里,在所有人眼里,林挽棠和郑洋,都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他们青梅竹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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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三人行,我更像个他们的拖油瓶。
我从十几岁就没了父亲,进了林家这七年,把她父亲当成自己的父亲来孝敬。
每个周末我去老宅陪老爷子下棋,老爷子病了我请假在医院守夜。
甚至这半年为了让林挽棠安心工作,我白天出警,晚上还要回来照顾植物人的老爷子。
于情于理,此刻站在她身边的都该是我。
可林挽棠以前从未开口,甚至总是故意和我错开。
为了避嫌,大家都只当我是郑洋的兄弟。
现在,林挽棠也不准备开口。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她伸手接过了灵幡,朝着郑洋递了过去。
两人一起把幡挂上。
这一刻,我的鼻子忍不住酸了,掌心掐到麻木,却感觉不到疼。
直到葬礼结束,人群陆续散场。
我走到门口,站在走廊尽头的窗边透气。
迎面却撞上了林挽棠。
她手里拎着一个纸袋,走到我面前递过来。
“还没吃东西吧?先垫一垫。”
我低头看,是一个三明治,却没伸手接。
林挽棠以为我在闹脾气,蹙眉解释:
“行舟,不公开是我们约定好的,这种场合更要避嫌。”
避嫌。
这个词贯穿了我们七年的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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