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27日14:00,首尔中央地方法院刑事第二十一合议庭,前总统尹锡悦因为涉嫌在2022年的总统大选中发布了虚假信息,并且触犯了《公职选举法》,所以被判处了一年六个月的有期徒刑,并且被判处三年的缓刑。判决出来之后,尹锡悦一方当天就提出了上诉。
但是让韩国保守派感到寒意的并不是尹锡悦自己要坐多久的牢——而是国民力量党需要拿出的397亿韩元。
法院认为尹锡悦在竞选期间说出了两个谎言。
第一个谎言就是关于“乾津法师”的全部都是全成培编造出来的。2022年1月17日,尹锡悦在采访中表示自己只通过党内负责人的介绍才认识了全成培,并且从来没有和妻子金建希一起见过面。法院查清的事实正好相反,尹锡悦从2013年开始就通过金建希认识了全成培,在之后的重大事项上如去朴槿惠“亲信干政案”特别检察组工作等都听从过对方的意见。合议庭认为全成培是金建希弊案的主要犯罪嫌疑人之一,并且被控曾经向金建希行贿。两人之间有来往长达十几年。尹锡悦在竞选时把这段关系轻描淡写为“一面之交”,其目的是为了遮掩自己依靠非正式力量或者邪教背景参政的风险。
第二个谎言就是向前进龙山税务局局长尹宇镇推荐律师的事情。2021年12月14日,尹锡悦作为总统候选人在参加讨论会的时候说,自己并没有向前进龙山税务局局长尹宇镇推荐过一个来自大检察厅中央搜查部的律师。法院认为,尹锡悦曾经多次和尹宇镇通电话,并且建立了信任的关系,李姓律师也提到过尹锡悦的名字,并且联系到了尹宇镇。合议庭认为该说法容易让人产生尹锡悦没有给尹宇镇找律师的印象,所以是发布了虚假信息。
合议庭对于这两项行为的定性用词很严厉,“情节非常严重”,“性质不轻”。因为尹锡悦在媒体对“幕后人物”进行质疑的时候就撒谎了,而这两个问题都是当时选民非常关心的事情。法院认为尹锡悦的谎言影响了国民参加总统选举时做出正确的决定。
判决的威力并不在于一审本身,而是在于它所引起的连锁反应。
按照韩国《公职选举法》的规定,因为违反该法而受到最高法院最终判决的有期徒刑或者罚金达到一百万韩元以上的人员,其当选资格无效。在总统选举中由政党推选出来的候选人,其竞选经费的补贴由推荐该候选人的政党来归还。尹锡悦在2022年当选为总统之后,国民力量党得到了397亿韩元(约1.83亿元人民币)的竞选费用补助。如果终审维持原判的话,那么这笔钱就必须全部退还到国家财政里去。
大法院将在2027年1月份做出最终判决。对于国民力量党而言,这半年将会是非常艰难的一段时间。
据韩国JTBC报道,在2026年2月份的时候,国民力量党的总资产大约为1300亿韩元,但是可以使用的现金资产只有116亿韩元左右。其他的大部分都是土地、房屋等不动产。党内人士对媒体说:目前现金资产继续下降,可能会卖掉市、道党建筑和土地或者用抵押贷款来筹集资金。
397亿和116亿之间相差了将近三倍。上一次国民力量党遇到这样的情况,还要回溯到2002年发生的“车票事件”,当时也是通过出售党部大楼来渡过难关的。这次历史大概又要重演了。卖掉党部大楼、抵押借贷、四处筹款——对于韩国最大的保守政党而言,这不但是财务上的危机,而且是政治上的耻辱。
保守派的反攻策略也很清楚,就是把李在明一起拉下水来。
判决一出,保守派阵营马上采取措施——要求法院恢复对现任总统李在明涉嫌违反选举法案的审理。李在明之前已经有过相关的有罪判决,在任总统的身份使他的案子暂时停止审理。保守派有什么打算呢?逻辑上来说就是:如果尹锡悦的选举违法行为要受到惩罚的话,那么李在明的账也不能这样算了。
李在明所涉及的案件金额更大。如果李在明被判定为当选无效的话,共同民主党要退还给国民力量党的选举费用将达到434亿韩元(约2.25亿元人民币),比国民力量党所要求的397亿还要多出37亿。保守派用“对等追究”的方式来掩盖国民力量党受到致命一击的事实,并且将其包装成“司法公正面前人人平等”的说法,以此来转移公众视线、减轻这次判决带来的影响。
但是这次判决的影响太大了,不能用换一个话题来掩盖。
韩国的司法制度向来比较保守并且支持美国。在这样的情况下,法院仍然做出对尹锡悦不利的判决,这就证明了尹锡悦选举违法的事实已经到了不得不面对的地步。正如韩国《韩民族日报》社论所说,国民力量党应该利用这次判决的机会和从总统竞选一开始就欺骗国民、最后发动内乱的尹锡悦彻底分开。
这次判决就是对尹锡悦之前的行为进行清算,并且也是一次对韩国保守派的一记重拳。国民力量党除了要面对397亿的财政赤字之外,还要承担起“选出了一个用谎言赢得大选的总统”所带来的政治后果,而后者要比前者更加难以弥补。
韩国政坛的形势,在此次判决之后已经发生了变化。保守派是否能度过这个难关,就看他们在半年内能否拿出397亿元了,而这也取决于选民是否还会继续信任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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