殡仪馆经营者罗伯特·布什因一系列罪行被判入狱20年。受害者家属称他“冷酷、邪恶、自私”，并要求就整个殡葬行业展开公开调查。
赫尔市“遗产独立殡仪馆”经营者布什被揭露曾将遗体和一具胎儿遗体存放长达近两年。现年48岁的布什来自西约克郡奥特利，因横跨12年的67项罪行被判刑，受影响者遍及赫尔及其他地区，涉及数百名受害者。
这些家庭原本是在最脆弱的时候求助于他。但在其公司收入超过300万英镑的同时，布什却通过压缩成本牟利，甚至用一袋混杂的骨灰发还给死者家属。一名母亲在流产后，拿到的并不是自己孩子的骨灰，而是动物和人类骨灰的混合物。
警方于2024年3月进入位于赫尔赫塞尔路的“遗产独立殡仪馆”时，发现了一个“恐怖现场”：35具遗体和满屋骨灰，其中一些遗体已经“腐烂”。在赫尔刑事法院宣判时，布什始终低着头，家属们则克制地旁听，有人泪流满面。
一名亲属表示，她94岁的祖父诺曼·布里杰在布什经营的肮脏场所中被存放了11个月，因此称布什是个“社会弃儿”。49岁的娜塔莉·史密斯说，自己最近又遭遇了另一场悲剧。
“我丈夫去年去世，终年53岁，葬礼是我一手操办的。我确保亲自领取了他的骨灰，而且连续两周每天都去看他。这件事会让你不再信任这个行业里的任何人。”她说。更令人心碎的是，她还透露：“我10岁和9岁的孩子对我说，‘幸好我们没有找遗产殡仪馆，所以我们还有爸爸。’”
谈到赫尔刑事法院的判决时，她说：“我对这个结果还算满意，他判得比我原先预想的更重。我感到如释重负，他那种奢华的生活方式终于被剥夺了。他失去了自由，现在也该开始体会很多受害者曾经感受到的脆弱。”
谈及布什，她说：“我只看到这个人坐在那里盯着地板，直到法官叫他站起来，他才动了一下。他根本算不上一个男人。他专门对最脆弱的人下手。他周一出庭时道了歉，但他唯一后悔的，只是自己被抓了。”
她还说：“他就是我最厌恶的那种人。他是个卑劣的人，一个自私的人，毫无情感可言。他是个自私的弃儿，专门欺凌弱者。在法庭上，他无处可藏。看到他彻底暴露，倒让人觉得痛快。”
她同时呼吁改革：“我希望针对整个殡葬行业展开公开调查，而不只是这一宗案件。我希望这些钱能用来推动新的立法，因为在真正发生改变之前，我担心这种事还会再次发生。”
主审法官希利亚德表示，他从未见过“有哪类犯罪如此广泛、如此深刻地影响这么多人”。在宣判时，这位法官说，布什必定有“冷酷无情的一面”，才会“以那样的方式对待生者和死者”。
他说：“无论我作出怎样的判决，都无法弥补被告造成的伤害。人们至今承受的痛苦，不可能靠监禁刑罚得到修复。”
法官还说：“被告一心只想着为自己敛财，因此对那些托付给他照料的死者作出了令人震惊、可耻的行为。他对在世亲属的态度，则充满了不诚实、欺骗和冷酷。正如他所声称的那样，现金流本身并没有问题。唯一的问题，是钱流向了哪里。”
法官告诉法庭，有人向他表示布什显露出悔意，而且看上去是真诚的。听到这里，许多受害者家属摇头。法官对他们说：“我知道，无论怎样的刑期，你们都不会觉得足够。”
65岁的菲尔·格罗伊扎德说，他83岁的母亲卡罗尔曾被布什存放了6周。他表示，和其他家属一起出席宣判，给了自己一些安慰。
他与65岁的妻子杰姬·希尔一同表示：“得知他这样对待我母亲，完全不给她应有的尊严，把她和其他遗体一起放在冷藏柜里，我整个人都陷入了绝望。知道他做了什么之后，我后颈发麻，感到非常不适。”
他的妻子说：“他是个极其自私的人，一个恶劣的人，而且毫无悔意。他本该被判终身监禁。等他出狱时也不过58岁，他算是逃过一劫了。他所做的一切，只给人们留下了心碎。”
48岁的乔安妮·穆迪说，她65岁的父亲彼得·穆迪在葬礼结束3个月后，遗体仍被发现留在“遗产独立殡仪馆”。她说，这场经历“把她彻底摧毁了”。
她说：“我感到难过，也觉得自己被彻底辜负了。我认为，他把那些人中的每一个都留在那个地方，就该为每一个人判20年，甚至更重。”
“他是我爸爸，我爱我爸爸。我只是想为他做我认为正确的事，可这一切都被他夺走了。他是一个病态而扭曲的人。”
部分家属的发言人凯伦·德赖在赫尔刑事法院外哽咽发言。她讲话时，家属们举起了那些遭布什亵渎的亲人的照片。她说：“罗伯特·布什终于进了监狱。但不管判多少年，对我们来说都永远不够长。”
她继续说：“我们听到了许多受害者家属令人动容的个人陈述。这些证词鲜明地提醒人们，一名殡仪馆经营者长期肆无忌惮地实施了何等恶劣、何等令人发指的行为。布什不是犯了一个错误，他的行为是蓄意的。”
她说：“就连他自己的辩护律师也说，这种背信弃义显而易见，而且极其严重，玷污了每一位逝者的记忆。这也凸显出，殡葬行业目前迫切需要严格监管。我们每个人都应在死亡中保有尊严，而我们的亲人却被彻底剥夺了这一点。法庭程序现在已经结束，我们也因此得到某种意义上的了结，但我们要提醒本地议员，现在应当启动调查。”
她还感谢了最终揭发布什的殡葬从业者。当时布什正在美国度假，他们得以进入“遗产独立殡仪馆”，并随即举报。她说：“也要感谢长青殡仪馆的皮克林先生和爱默生先生。在其他人都没有行动的时候，他们出于道德和职业责任，毫不拖延地采取了行动。”
负责此案的警官说，有证据显示，罗伯特·布什的殡仪馆里曾有人打开骨灰袋并混合骨灰。警方认为，布什会把不同人的骨灰混在一起，作为一个“公共储备”，当悲痛的家属不断催要亲人骨灰时，他就从中取出一些交给对方。
负责案件的警司艾伦·柯蒂斯说：“从一些家庭向我们讲述的情况来看，他们不断施压，要求他归还亲人的骨灰时，他会走到后面拿一些骨灰出来，然后装作那就是他们亲人的骨灰。所以这种事显然确实发生过。我们知道这是真的，尽管他在讯问中从未直接承认，因为除了确认那些骨灰属于人类外，凡是我们问到骨灰的问题，他一概保持沉默。”
柯蒂斯说，尽管布什被多次讯问，但他“从未真正解释这一切为什么会发生，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悔意”。这名警官还说，他手下一名警员曾注意到，布什“远比他表现出来的样子更精明”。
他说：“他喜欢把自己塑造成一个糊里糊涂、贫穷、处境艰难、经营无方的人，但现实是，他对发生的一切心知肚明。他犯下了所有这些罪行，只有相当聪明、精明而且善于欺骗的人，才可能做到这一点。”
他说，唯一知道其动机的人“只有罗伯特·布什自己”。他补充说：“没错，罗伯特·布什确实负债，也确实存在经济因素。但以一个普通人的道德和伦理判断来看，我无法理解，一个人怎么可能犯下这些罪行，还能为自己找到任何正当理由。所以，唯一能回答这个问题的人，只有罗伯特·布什。”
警方2024年接报赶到这家殡仪馆时，发现了31具本应火化的遗体，以及186份骨灰。最令人震惊的发现之一，是其中还有死产婴儿桑尼·贝弗利-康林的遗体。柯蒂斯说：“桑尼在那里存放的时间比任何人都长，接近两年。所以这件事令人不安，也令人痛苦。我们从未想过会遇到这样的情况。”
他说：“我记得我们去通知其中一个家庭时，告诉那位家属，我们在遗产殡仪馆找到了他已故妻子的遗体。他说，‘如果她在那里，那过去6个月里我每天早晚对着架子上说话的，又是谁？’这件事给人们造成的创伤，简直难以想象。”
这起调查是亨伯赛德警方历史上规模最大、最复杂的一次，警方甚至就美国一宗类似案件与联邦调查局进行了沟通。柯蒂斯说，调查已经确认了300多名受害者，但真实数字可能永远无法完全查清。
在“遗产独立殡仪馆”事件曝光后，当局为潜在受害者设立了一条求助热线，接到了2000个来电，来电者都担心自己亲人的遗骸可能受到影响。柯蒂斯形容布什的罪行“令人发指”，并说：“我从警生涯至今，从未遇到过这样的事。哪怕是在担任高级调查官、处理严重重大案件期间，我也从没见过类似情况。”
作者：露西·桑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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