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家那天,我扛着行李箱上楼的时候,看见楼下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一个中年男人坐在驾驶座上,隔着车窗盯着我看。

那眼神说不上来是什么味儿,又像打量人,又像在看笑话。

我没往心里去。张春儿在楼上喊我快上去,声音里带着一股我从没听过的紧张。

她做了一桌子菜,还开了红酒。我说你这也太隆重了,她笑了笑,眼眶却红了。

“哲彦,”她举着酒杯看我,声音很轻,“你一定要相信我。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事,我都是真心对你的。”

我当时只觉得好笑。相信什么?我们这才刚搬进来啊。

直到半夜我起来倒水,路过客厅时,看见她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对着窗外的月亮发呆。

我叫了她一声,她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回头,整个人都是僵的。

“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她挤出一个笑,比哭还难看,“就是……高兴得睡不着。”

第二天下午,我去搬最后几个箱子,不小心碰倒了床头柜。

柜子晃了一下,底部夹层掉出一个白色的药瓶。

我弯腰捡起来,上面的字像针一样扎进眼睛。

张春儿端着一盘水果走出来,看到我手里的东西,脸上瞬间没了血色。盘子“”地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门铃响了。

那个男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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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是在菜市场认识刘姨的。那天周末,我帮老妈去买排骨,正跟摊主讨价还价,刘姨凑过来,上下打量了我两眼。

“小伙子,多大了?”

“二十八了。”

“有对象没?”

这年头阿姨们都是这样,一见面就问这个。我笑着摇了摇头。刘姨眼睛一亮,拍了我胳膊一下。

“姨给你介绍一个。我隔壁铺子的老板,姓张,三十二,开服装店的,长得可水灵了。离过一次婚,没孩子。你要不要见见?”

我犹豫了。三十二岁,比我大四岁,还离过婚。我爸妈那个脾气,能同意吗?

刘姨看出我在想什么,压低声音说:“人家自己有房有店,不图你啥。就是想找个老实人过日子。你这条件,人家还不一定能看上你呢。”

这话有点扎心,但也确实在理。我一个普通公司的会计,一个月工资五千出头,连房子都买不起。人家能看上我就不错了。

“那就……见见吧。”

刘姨高兴地掏出手机翻照片,张春儿的头像是一个侧脸,看起来很温柔。我又看了一眼,心说见就见吧,万一有缘分呢。

约在一家小茶馆见的面。我提前到了五分钟,点了壶铁观音,心里有点紧张。等了十来分钟,张春儿才推门进来。

她穿了一件白色连衣裙,头发扎了个马尾,看起来很干净。说实话,第一眼我没觉得她有三十二岁,倒像是二十七八的样子。

“不好意思,店里刚来了批货,耽误了。”她一边说一边坐下,冲我笑了笑,露出一排整齐的牙。

“没事没事,我也刚到。”我给她倒了杯茶。

我们聊了一个多小时。她说她开服装店有三年了,生意还行,能养活自己。前夫是开出租车的,两人性格不合,处了两年就离了,没有孩子。

我问她为啥离婚,她沉默了一下,说:“他不想让我生孩子。他说养不起。”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眼神有点躲闪,手指在杯沿上来回摩挲。我以为是说到伤心事了,就没再追问。

你呢?”她把话头转向我,“在一家公司干了几年了?

“五年。会计。”

“会计好,稳定。”她笑着说,“我就喜欢稳定的男人。”

那顿饭吃得挺愉快。结账的时候她抢着付了钱,说第一次见面哪有让男方掏钱的道理。我争了两下没争过她,心里头还挺不是滋味。

分开的时候,她主动加了我的微信,说有空常联系。我站在茶馆门口看着她开车走了,才恍恍惚惚地往家走。

回到家,刘姨的电话就追过来了:“怎么样?小张人不错吧?”

“还行。”

“什么叫还行?我跟你说,这样的姑娘可不好找。你可得上点心!”

挂了电话,我躺在床上翻张春儿的朋友圈。都是店里的服装照片,偶尔有几张自拍,看起来很阳光。

隔了两天,我试着给她发了条消息:“下班了没?

她很快就回了:“刚关店,准备回家。你呢?”

“我也刚下班。”

“那你吃饭没?没吃我请你,楼下新开了家面馆。”

就这样,我们又见了一面。这次我没让她掏钱,硬是自己买的单。

那段时间,我们隔三差五就出来吃个饭,有时候也会去看场电影。

她总是抢着付钱,说是她赚得多,不能让我破费。

这话听着让我觉得自己很没用,但我又确实没什么钱。

一个月下来,我觉得张春儿这个人挺好的。她不爱打扮,不化妆,不买名牌包,说话做事都挺实在的。唯一的缺点,就是有时候会突然走神。

有一次我们在看电影,她突然就不说话了,眼睛直直地盯着屏幕,嘴里好像还在念叨着什么。我叫了她两声,她才回过神来,笑着说没事。

还有一次吃饭,我问起她爸妈的情况,她愣了一下,说他们在老家,不怎么联系了。然后就低下了头,好半天没说话。

我以为是家庭关系不好,就没再问了。

那会儿我还在想,一个女人愿意跟你处对象,还主动掏钱,已经很够意思了。至于那些小毛病,谁还没点毛病呢?

02

处了两个月,我决定带张春儿回家见父母。老妈催得紧,说我都快三十了还光棍一个,丢人。老爸倒是没说什么,但我看得出来,他心里也急。

张春儿听说要见我爸妈,先是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答应了。

“他们要是不喜欢我怎么办?”她问我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劲儿。

“不会的。你这么好,他们怎么可能不喜欢?”

她笑了,但那个笑看起来有点勉强。

见面的那天是周末,我爸妈一大早就开始忙活。老妈做了八个菜,摆了满满一桌子。老爸换了件新衬衫,坐在客厅里喝茶,看起来比我还紧张。

张春儿来了,提了两盒铁观音和一床蚕丝被。进门就叫“叔叔阿姨”,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

“阿姨,这蚕丝被我特意挑的,质量好,盖着舒服。”

老妈接过来摸了摸,点点头说:“不错,是好东西。”

坐下聊了会儿,张春儿就开始帮着老妈摘菜、倒水。老妈原本还板着脸,看她这么勤快,脸色渐渐和缓下来了。

吃饭的时候,老爸问她家里做什么的。她说爸妈在老家,身体还行,就是不太管她的事。

“那你一个人在这边,挺不容易的吧?”老爸说。

还行吧。习惯了。”她笑了笑,端起酒杯敬了老爸一杯。

“叔叔阿姨,我敬你们。以后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还请您二位多担待。”

老爸喝了,老妈也呡了一口。气氛还算融洽。

吃完饭,我去厨房刷碗,老妈把我拉到了一边。

“这姑娘多大?”

“三十二。”

“那不是比你大四岁?”

大就大了呗,人家条件好,有房有店。

老妈皱了皱眉:“这姑娘太会来事了。一进门就喊叔叔阿姨,端茶倒水的,我总觉得有点不自然。

“妈,你多想了。人家是懂礼貌。”

“不是礼貌不礼貌的问题。”老妈斟酌着词句,“我是说,她好像……太想让你喜欢了。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像在表演什么似的。”

我没接话。我知道老妈是为了我好,但我这人不太会看人,只要人家对我好,我就觉得对方是个好人。

张春儿走的时候,我送她到楼下。她上了车,车窗降下来,露出她那张脸。

“你妈是不是不喜欢我?”她问我。

“没有的事。我妈就是那个脾气,熟了就没事了。”

她不说话了,看了我一眼,眼眶有点红。

春儿,你怎么了?

“没事。”她擦了擦眼睛,挤出一个笑,“我就是……怕失去你。”

“怎么会呢?我们都处了两个月了。”

“那就好。”她说着发动了车,“那我先回去了。晚上给你打电话。”

我站在楼下,看着她的车消失在街角,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那之后,张春儿对我更好了。

她会算好时间到公司来接我下班,每次都带一份饭,说是顺路买的。我说不用,她说她乐意。我知道她是怕我吃不好。

有一回我感冒了,她请假没去开店,专门跑来照顾我。

又是熬粥又是量体温,忙活了一整天。

我迷迷糊糊睡着,醒来的时候看见她在旁边坐着,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没事。你醒了,喝点水。”

她把水杯递过来,手指尖冰凉。

我心里头一热,拉住她的手说:“春儿,你对我真好。”

她愣了一下,眼泪又掉下来了。

“我……我是真心的。你一定要相信我。”

“我相信你。”我说。

她紧紧抓住我的手,像是抓住什么救命的稻草。

那时候我还在想,这个女人怎么这么爱哭呢?我这辈子没谈过几个对象,没见过哪个女人像她这样,动不动就哭,动不动就说“你要相信我”。

后来我想明白了一件事——她不是在撒娇,她是真的怕。

怕我不要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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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处了快三个月的时候,张春儿跟我提了一件事。

“哲彦,我那套房子装修差不多了。你要不要搬过来一起住?”

我愣了一下。我们虽然处了这么长时间,但同居这种事情,我还没想好。

“你……不想跟我住在一起吗?”她问,眼神里带着期盼和紧张。

“不是。我就是觉得,咱俩才处了三个月,是不是有点快?”

快什么呀。反正以后也是要结婚的。”她笑了笑,“再说了,你住的那套房子多破啊,下雨天还漏水。搬到我这里来,省得你受罪。

这话说到我心坎里了。我租的那套房子确实不怎么样,墙皮都掉了好几块,厕所还老是堵。工资又低,换房子也换不起。

“那你那套房子,装修好了?”

快了快了,再等半个月就能住人。三室一厅,够咱俩住了。

“那你……不介意我住进去?”

“有什么好介意的?反正以后也是咱俩的家。”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甜甜的。

我心里头那个激动啊,差点没跳起来。

“那行,我搬。”

“真的?”她眼睛亮了,“你答应了?”

“答应了。”

她一把握住我的手,手心冰凉,全是汗。我能感觉到她在发抖,不知道是高兴的还是紧张的。

“那……那你什么时候搬?我帮你收拾东西。”

“下周末吧。”

“好,好。”她连连点头,像是怕我反悔。

从那天开始,张春儿几乎天天都发消息问我想搬什么、需要准备什么。我告诉她不用太麻烦,她就说不行,一定要把家弄得像样。

有一次我加班到很晚,看到手机上有十几条未读消息,全是她发的。

“哲彦,你喜欢什么颜色的窗帘?”

“靠垫要不要?我给你挑几个。”

“床单我买了新的,纯棉的,很舒服。”

最后一条消息是半夜发的:“你真的会来吗?你不会骗我吧?”

我回了两个字:“真的。”

很快就收到她的回复:“那就好。我等你。”

第二天我去她店里找她,她正在整理衣服,看到我来了,笑得眼睛都弯了。

“你怎么来了?”

“路过,顺便看看你。”

我站在店里四看了看,店面不大但收拾得很整洁,衣服挂得整整齐齐,标签都朝外,一看就是个讲究人。

“你这店开多久了?”

“三年多了。”她低着头整理衣服,手底下的动作很利索。

“生意怎么样?”

“还行吧。够吃饭的。”

我点点头,环顾四周,看到墙上挂着的营业执照,日期是两个月前的。

“这执照怎么这么新?”

她愣了一下,抬头看了看,笑笑说:“之前丢了,补办的。”

我没多想,随口“哦”了一声。

“哲彦,你饿不饿?我知道附近有家火锅店,可好吃了。”她拉着我的手,语气里带着讨好。

“不饿,刚吃过。”

“那回去呗。我给你泡茶喝。”

她关店锁门,挽着我的胳膊往前走。我看她心情很好,也跟着高兴起来。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她好像在刻意避开什么话题。

比如我问她以前的事,她要么含糊过去,要么直接说“不想提”。

比如我问她爸妈怎么很少联系,她说“他们不管我了”。

比如我问她为什么跟她前夫离婚,她说了两次,两次的原因都不一样。

第一次说是因为前夫不让她生孩子。

第二次说是因为前夫嫌她不会做家务。

我本来没在意这些细节。谁的过去还没点说不清的事情呢?

但现在想想,那些不对劲的地方,早就有苗头了。

是我自己不愿意往坏处想。

04

搬家的前一天晚上,张春儿打了三个电话来确认。

第一个是晚上七点。她问:“哲彦,你明天几点到?”

我说:“下午吧,等我先把公司的事处理完。”

“好,那我等你。”

第二个是晚上九点。她又打来了。

“哲彦,你的东西多不多?要不要我过去帮忙?”

“不用不用,就几件衣服,一个行李箱就够了。”

那行,那你到了给我打电话。

第三个是半夜十二点多。

我已经睡了,手机震个不停,我迷迷糊糊接了电话。

“哲彦,明天你真的会来吗?”

我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是她。

“春儿?你还没睡?”

“睡不着。”她的声音闷闷的,像捂着被子在说话,“你……你不会变卦吧?”

“怎么会变卦呢?都答应你了。”

“那就好。”她顿了顿,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轻,“哲彦,我只有你了。你要是不要我了,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别瞎想。早点睡,明天我去接你。”

“嗯。”

挂了电话,我却睡不着了。

以前也有女朋友,但从来没有一个像她这样紧张我的。

紧张到好几天的晚上都睡不着觉,紧张到一遍遍确认我会不会去。

这种感觉让我心里头有点不踏实,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干脆不去想了。

第二天下午,我拎着行李箱出了门。

到了张春儿住的小区,我抬头看了看这栋楼,不新不旧的,但位置不错,附近有超市有地铁。

我拎着箱子上了六楼。张春儿早就打开门等着了,看见我来,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整个人扑上来。

“你来了!”

“来了来了。”

她帮我拎箱子,我往里走,环顾着这套房子。

三室一厅,墙是新刷的,地板是新铺的,家具不多但都很新。客厅里放着一套浅灰色的沙发,茶几上摆了一盘洗好的水果。

“这房子,装修得不错啊。”

“都是自己弄的,简单弄了弄。”张春儿笑着说,但眼神有点闪躲,“就是还没来得及买太多家具。”

“已经很好了。”我站在窗前往下看,楼下绿化做得挺好的,有小孩在下面玩。

“你喜欢吗?”她突然问,语气里带着期待。

“喜欢啊。”

“那就好。”她像是松了一口气,走过来抱住我的胳膊,“以后咱俩就住在这里了。”

我心里头热乎乎的,也抱了抱她。

“春儿,谢谢你。”

“谢什么呀。”她抬起头看我,眼眶又红了,“这是咱俩的家。”

晚上,张春儿做了一桌子菜。红烧排骨、清蒸鱼、炒时蔬、凉拌黄瓜,摆了满满一桌子。

“咱们喝点酒吧?”她从柜子里拿出一瓶红酒。

你还准备了酒?

“高兴嘛。”她开了酒,倒了两杯,递给我一杯。

来,干杯。

“干杯。”

第一口下去,有点涩。我不太会喝红酒,但看她喝得挺起劲,就跟着喝了两口。

吃菜吃饭,气氛挺好的。她一直笑,笑得很开心,但那笑里总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味道。像是在用力地笑,用力地开心。

吃到一半的时候,她忽然放下了筷子。

“哲彦。”

“嗯?”

她看着我,眼睛里有光,也有泪光。

“你一定要相信我。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事,我都是真心对你的。”

我愣了一下。这话她说过好几回了,但每次说都带着一种怪怪的紧张感。

“春儿,你怎么又来了?我这不是住进来了吗?”

“我知道,我就是……想说。”她低下头,声音小了下去,“我怕你以后知道了什么事,就不相信我了。”

“什么事?”

她没回答,只是摇了摇头。

“没什么。吃饭。”

看她那副样子,我总觉得她藏着什么心事,但又不想说。我心里头有点不踏实,但还是没有刨根问底。

谁还没点不想说的秘密呢?

吃完饭,她让我去洗澡。等我出来的时候,她已经躺在床上了,脸红扑扑的,像是喝酒上了头。

“睡吧,明天还要收拾东西。”

我躺到她旁边,关了灯。月光透过窗帘照进来,房间里朦朦胧胧的。

她侧过身抱住我,呼吸打在脖子上,热热的。

“晚安。”

没过多久,她就睡着了。我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也慢慢闭上了眼睛。

半夜的时候,我被渴醒了。挣扎着爬起来,迷迷糊糊去客厅找水喝。

倒了一杯水,喝完,正要回去继续睡,忽然看见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月光底下,张春儿穿着一件白色的睡裙,正对着窗户发呆。

“春儿?”

我叫了她一声。

她猛地回过头来,整个人像被吓到了一样,瑟缩了一下。

“你……你怎么还没睡?”

“我起来倒水。”我走过去,“你呢?大半夜坐这里干嘛?”

“没……没什么。”她站起来,声音有点抖,“就是睡不着。”

“怎么了?”

“做了个噩梦。”她低下头,咬着嘴唇,“没事了,我去睡了。”

她从我身边走过,脚步有点踉跄。我闻到她身上有股淡淡的药味。

我没多想,也回了房间,躺下来就睡着了。

但我迷迷糊糊中,听见了抽屉打开又关上的声音。

咔哒一声。

像是什么东西被人拿了出来,又放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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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张春儿已经不在了。

床头柜上留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我去店里了。早餐在锅里,记得吃。”

字迹歪歪扭扭的,但很认真。

我拿着纸条看了好一会儿,心里头暖暖的。这个女人真的挺好的,就是爱胡思乱想。

起床洗漱完,去厨房吃了早饭。锅里有粥、煎蛋,还有一碟咸菜。她什么都知道,连我喜欢吃什么都记得。

吃完饭我没事干,开始收拾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就是一个行李箱的衣服,放进衣柜里就行了。

打开衣柜的时候,我愣住了。

那个衣柜里,有男人的衣服。

一整排。

挂着几件衬衫,还有夹克、西裤、运动服。

我拿起来看了看,都是旧款的衣服,但叠得很整齐,像是有人专门整理过。

我心里咯噔一下。

这不是张春儿一个人的房子吗?怎么会有男人的衣服?

难道是……前夫的?

我翻了几下,衣服下面压着一个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放着一沓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