档案室的门“吱呀”一声推开了。

周乙站在门口,走廊里的灯光把他影子拉得老长。

屋内昏暗,只有靠墙的柜台上亮着一盏台灯。

灯下坐着一个女人,低着头整理东西,听到动静抬起头来。

是萧秀英。

她看到周乙,愣了一下,手里的纸张差点掉在地上。

周……周处长?”她声音有点抖。

“嗯。”周乙点点头,走到柜台前,“我来查个人。”

萧秀英放下纸,起身走到身后的铁皮柜前,掏出一把钥匙插进锁孔。

锁“咔嗒”一声开了。

她拉开抽屉,翻了半天,拿出一本发黄的档案册。

封面上写着三个字:顾秋妍。

周乙接过来,翻开。

里面只有一页纸,上面写着四个字:最高绝密。

底下的签字栏里,赫然写着两个名字。

第一个是谢浩。

第二个,才是周乙自己的名字。

他盯着那个名字,手指在签名上划过,心里“咯噔”一下。

这个签名,不是他写的。

但字迹,一模一样。

他抬头看着萧秀英。萧秀英避开了他的目光,轻声说了一句话。那句话,让周乙整个人僵住了。

“她说,等你回来,告诉你一件事。”

周乙攥紧了档案册,指节发白。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01

接风宴摆在哈尔滨最气派的大饭店里。

三楼的大厅,摆了七八桌。

来的人不少,有当年的老同事,有后来的新领导,还有一些周乙根本不认识的面孔。

桌上摆满了菜,鸡鸭鱼肉样样齐全,酒是五十年陈的茅台。

周乙坐在主位上,身边坐着赵大山。赵大山端着酒杯,笑眯眯地跟旁边的人碰杯,脸已经喝红了。

“周处长,这杯酒你得喝。”旁边一个不认识的人凑过来,端着满杯的茅台,“当年你冒死送出情报,救了咱们多少人。这杯,敬你。”

周乙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那人还要劝,赵大山伸手拦住了。

“老周刚从关外回来,身体还没缓过来。意思到了就行,别灌。”

那人这才作罢。

周乙放下酒杯,目光扫了一圈。

满屋子的人,认识的没几个。

三年了,哈尔滨变化太大。

连这些老同事,有的调走了,有的高升了,还有的已经不在人世了。

他脑子里转着一件事——顾秋妍。

宴席散得晚。周乙借口头有点晕,先出来了。赵大山追出来,递给他一支烟。

怎么了?看你一直心不在焉的。

周乙接过烟,点上,吸了一口。烟雾在路灯下飘散。“没事,就是有点累。”

赵大山没再追问,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休息。明天去报到,手续我都给你办好了。”

周乙点点头。

赵大山走了。周乙站在饭店门口,看着路灯下空荡荡的街道,心里翻来覆去的。那杯酒,不该喝。这句话一直在脑子里转。到底什么意思?

第二天一早,周乙去机关报到了。手续办得很快,有人领着他在各个科室转了转,认了认门。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但周乙心里不踏实。

中午,他一个人去了档案室。

档案室在老楼的三楼尽头,走廊里有一股发霉的味道。

门是木头的,上面刷着绿漆,漆皮已经斑驳了。

推门进去,里面摆着几排铁皮柜子,柜子上贴着标签:人事档案、机要文件、销毁记录。

萧秀英正坐在靠窗的位置上,面前堆着一摞文件。

她今年四十五六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带着一副老花镜。听到有人进来,抬起头。看到是周乙,她先是愣住,然后赶紧摘下眼镜,站起身来。

“周处长?您怎么来了?”

“来查个档案。”周乙走到她面前,“帮我找一个人的。”

“谁?”

“顾秋妍。”

萧秀英的脸色明显变了。她低下头,手指在衣角上搓了搓。“您……您查她做什么?”

“她是我以前的搭档。我想知道她现在在哪。”

萧秀英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她转过身,走到后面的铁皮柜前。钥匙插进锁孔里,手指有点抖。锁开了,她抽出一个档案册,递给周乙。

“都在里面了。”

周乙翻开。里面只有一页纸,上面写着四个字:最高绝密。落款处签着两个名字——谢浩。还有他的名字,周乙。

那个签名,确实不是他写的。但笔迹,一模一样。

“这个签名……”

“谢书记签的。”萧秀英的声音压低了些,“他说,这份档案只能由您和他来动。别人一律不许碰。”

周乙盯着那个签名。谢浩。他的老领导,一手把他带起来的。这个人,现在在北京。

“谢书记什么时候调的北京?”

“三年前。他临走前特意交代的。说这份档案,任何人都不许动。包括您。”萧秀英顿了顿,又说,“他还说,如果有一天您来找,就告诉您一句话。”

“什么话?”

周乙的心往下沉了沉。

“她是谁?”

02

周乙从档案室出来,天已经黑了。走廊里没有灯,他摸黑走到楼梯口,才发现自己手心里全是汗。那个签名,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谢浩为什么要留下这样一个档案?顾秋妍的档案为什么是“最高绝密”?那个签名,又是谁模仿的?

他回到家,坐在桌边,脑子里翻来覆去的。老婆孩子早就睡了,屋里静悄悄的。他点上一支烟,烟雾在灯光下晃动。

第二天一早,周乙去找赵大山。

赵大山在办公室里坐着,面前摆着一杯茶。看到周乙进来,他抬起头,“怎么了?一脸官司的样子。”

“老赵,帮我查一件事。”

“什么事?”

赵大山的脸色变了。他把茶杯放下,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你查她干什么?”

“她牺牲了。”

“我知道。但我想知道她怎么牺牲的。”

赵大山沉默了一会儿。“她被捕了。后来就牺牲了。”

在哪被捕的?

“哈尔滨。”

什么时候?

“1945年3月。”

周乙记着这个时间。

1945年3月,正是他离开哈尔滨的前两个月。

那个时候,顾秋妍还跟他见过面。

她说过一句话——等你回来,有个事必须告诉你。

什么事,她没说。

能帮我查查她的牺牲记录吗?

赵大山看着他,眼神有点复杂。“老周,有些事,过去了就别再查了。”

“我就是想知道她怎么死的。”

赵大山沉默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行,我帮你查。”

下午,赵大山把一本发黄的记录本放在周乙面前。

上面写着顾秋妍的名字,记录了她被捕和牺牲的经过。

说她是1945年3月被捕,关在宪兵队。

4月,被处决。

记录上写着“体表未见明显特征”。

周乙盯着那句话,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他记得很清楚,顾秋妍右手虎口上有个旧伤疤,那是当年执行任务时留下的。

如果她在宪兵队关了一个月,不可能不留下痕迹。

除非,她根本没进过宪兵队。

“老赵,这个记录有问题。”

赵大山接过记录,看了看。“什么问题?”

她右手虎口有个伤疤。但上面写着‘体表未见明显特征’。这说明她要么没进过宪兵队,要么这个记录是假的。

赵大山沉默了一会儿。“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她可能没死。”

赵大山愣住了。他端着杯子,半天没说话。

“你确定?”

“我确定。”

赵大山放下杯子,站起身来,在屋里走了两圈。“老周,这事不简单。你最好别查了。”

“为什么?”

“因为……有些事,知道了反而麻烦。”

周乙看着他,“你知道了什么?”

赵大山摇了摇头,“我什么都不知道。但我劝你一句——别再查了。”

周乙没说话。他心里已经有了决定。这个事,必须查清楚。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03

周乙找到了许建国。

许建国已经退休了,住在老城区一条老街上。房子不大,院子里种着几棵石榴树。天气好的时候,他就搬个小马扎坐在门口晒太阳。

周乙到的时候,许建国刚吃完午饭。他穿着一件旧中山装,脚上踩着布鞋。看到周乙,他愣了一下。

“哟,周处长,您怎么来了?”

周乙坐在他旁边的马扎上。“老许,我来问您个事。”

“您还记得顾秋妍吗?”

许建国脸上的笑容淡了。他低着头,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记得。她是我手下的兵。”

“您知道她是怎么牺牲的吗?”

许建国没说话。他摸出一支烟,点上,吸了一口。“她牺牲了。就这么简单。”

“但我查到一些事,觉得不对劲。她的牺牲记录有问题。”

许建国抬起头,看着他。“什么问题?”

“记录上说她被捕后牺牲了。但她右手虎口的伤疤,记录上没有。这说明她根本没过宪兵队。”

许建国沉默了很久。烟雾在他面前飘散,看不清他的表情。

“周处长,我劝你一句——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要好。”

“但我必须知道。”

许建国叹了口气。“她当年执行了一个任务。任务的代号叫‘寒冰’。”

“寒冰?”

“对。任务是谢浩亲自安排的。具体内容是什么,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从那以后,她就再也没回来过。”

“那她现在是死是活?”

许建国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谢浩说过,如果有一天你回来查她,就让我告诉你一句话。”

“你喝过的那杯酒,是谁敬的。”

周乙的心猛地一跳。

那杯酒。

他记得很清楚,那是1945年1月,一个姓刘的军官敬他的。

那个军官,后来牺牲了。

但顾秋妍怎么会知道那杯酒的事?

她是在他被下毒之前就牺牲了。

“老许,您能告诉我,那个姓刘的军官叫什么吗?”

“刘大山。”

周乙愣住了。刘大山。赵大山的亲哥哥。当年那个在司令部当文书的人。

“他……牺牲了?”

对。1945年2月,在一次行动中被敌人打死了。

周乙坐在那里,脑子里一片混乱。刘大山牺牲了,那这件事就说不通了。但如果刘大山没牺牲呢?如果那个所谓的牺牲,也是假的呢?

他站起身来。“老许,谢谢您。”

许建国摆摆手,“周处长,小心点。有些事,查到底了,可能是个坑。”

周乙点点头,转身走了。

04

周乙去找谢浩。

谢浩在北京,住在城西一个老院子里。

院子不大,种着一棵老槐树。

周乙到的时候,谢浩正在院子里晒太阳。

他穿着一件旧棉袄,头发花白,整个人看上去老了很多。

“来了?”谢浩睁开眼睛,看着他。

“来了。”

谢浩站起身来,走进屋里。周乙跟在后面。屋里很简陋,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副旧地图。

谢浩指了指椅子,“坐。”

周乙坐下。谢浩倒了两杯茶,放在桌上。

“说吧,什么事。”

“我来问您,顾秋妍的事。”

谢浩端着茶杯,抿了一口。“她牺牲了。”

“但我觉得她没死。”

谢浩放下茶杯,看着他。“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我查到她的牺牲记录有问题。记录上说她被捕后牺牲了,但她右手虎口的伤疤,记录上没有。这说明她根本没进过宪兵队。而且,她的档案是‘最高绝密’,签名上有您的名字,还有我的名字。但那个签名,不是我写的。”

谢浩沉默了很久。他站起身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老槐树。

“你查得很仔细。”

“所以,她到底在哪?”

谢浩转过身来,看着周乙。“她没死。”

“但她也不能再见你。”

“因为她现在有新的身份,新的生活。而且,她身边有一个人,不能暴露。”

“你儿子。”

周乙愣住了。“我儿子?”

“对。她当年怀了你的孩子。为了保护孩子,她选择假死。我给她的任务代号‘寒冰’,就是让她换个身份活下去。现在,孩子已经五岁了。”

周乙坐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他有一个儿子。他从来不知道自己有一个儿子。

“我能见她吗?”

“不能。”

“因为现在有人在盯着她。你如果去见她,她的身份就暴露了。”

“谁在盯着她?”

谢浩沉默了一会儿。“刘大山。”

“但他已经牺牲了。”

“他牺牲了,但他的儿子还在。刘星洲,现在在某个要害部门当差。他知道他父亲当年的事。他知道顾秋妍还活着。他一直在找机会翻旧案。”

周乙攥紧了拳头。“那我能做什么?”

“什么都别做。”谢浩看着他,“周乙,你现在是英雄。你该享受你的荣誉。至于她,你别管了。”

周乙站起身来。“我不管她是谁,她是我儿子的妈。我必须见她。”

谢浩看着他,摇了摇头。“你去了,就回不来了。”

“我也去。”

谢浩沉默了。他转过身,看着窗外。“去吧。她在哈尔滨的城郊,一个叫柳树沟的地方。”

周乙转身就走。

“周乙。”谢浩叫住了他。

周乙停下来。

“小心点。刘星洲,不是好对付的。”

周乙没说话,推门出去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05

周乙连夜赶回哈尔滨。他没回家,直接去了柳树沟。

柳树沟在城郊,是个小村庄。房子都是土坯房,路也是土路。周乙挨家挨户地问,终于在一棵大柳树后面找到了那间院子。

院子里,一个女人正坐在小马扎上洗衣服。她低着头,看不清脸。旁边,一个小男孩在玩泥巴。

周乙站在门口,看着她。

她抬起头。是顾秋妍。

她老了。头发白了很多,脸上也多了皱纹。但那双眼睛,还是当年的那双眼。她看到周乙,愣了一下。然后,她放下手里的衣服,站起身来。

“你来了。”

“我来了。”

顾秋妍看了看旁边的小男孩,“来,叫爸爸。

小男孩抬起头,看着周乙,怯生生的。“爸爸。”

周乙蹲下身,抱住他。他什么都没说,但手在发抖。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松开孩子。顾秋妍把孩子的衣服整了整,“进屋说吧。”

三个人进了屋。屋很小,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上挂着几件旧衣服。周乙坐在椅子上,顾秋妍坐在床沿,小男孩靠在妈妈身边。

“这些年,你过得好不好?”周乙问。

“还行。有孩子陪着,不算苦。”

“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又能怎样?你现在是英雄,我带着孩子被保护起来。说出来,对谁都不好。”顾秋妍顿了顿,“而且,有人不想让我露面。”

“刘星洲。他父亲当年出卖了你。他还想翻旧案,把我拉出来。”

“他父亲已经牺牲了。他是谁的儿子,又怎样?”

他是刘大山唯一的儿子。他不甘心。他觉得当年他父亲是被冤枉的。而且,他知道我手里有证据。

“什么证据?”

“一封告密信。你被下毒那件事,是刘大山写的信。信里说了你的行动路线和时间。他出卖了你。”

周乙的心沉了下去。“那封信在哪?”

“在我手里。我当年从刘大山的办公室里拿到的。后来我就假死了。信一直藏着。”

“能给我看看吗?”

顾秋妍摇了摇头。“我不能给你。因为一旦给了你,刘星洲就会知道。他就会找上门来。到时候,我们都活不了。”

“那我能做什么?”

“什么都别做。你活着,我活着,孩子活着。这就够了。”

周乙沉默了很久。他看着顾秋妍,看着她脸上那些皱纹。他看着她身边的小男孩。

我想带你们走。

“去哪?”

“去一个他们找不到的地方。”

顾秋妍摇了摇头。“走不了。刘星洲一直在盯着。只要我一动,他就知道。”

“那怎么办?”

“等。”

“等什么?”

“等一个机会。等他能自己暴露的机会。”

周乙握紧拳头。“我等不了。”

顾秋妍看着他,笑了笑。“你得等。”

06

周乙从柳树沟回来,心里翻来覆去的。他知道顾秋妍说得对——现在不能动。但他就是等不了。

第二天一早,他去了赵大山的办公室。

赵大山正在看文件,看到他进来,愣了一下。“怎么了?又出什么事了?”

“老赵,帮我查一个人。”

刘星洲。

赵大山的脸色变了。“你查他干什么?

“他父亲当年出卖了我。我想知道他这些年都干了什么。”

赵大山沉默了一会儿。“刘星洲现在是机要科的副科长。他这个人,不简单。”

“怎么不简单?”

“他跟他父亲一样,是个聪明人。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而且,他一直在查他父亲当年的死因。”

“他父亲是什么时候牺牲的?”

“1945年2月。”

“怎么牺牲的?”

“在一次行动中,被敌人打死的。”

“谁带的队?”

“我。”

周乙看着他。“你?”

“对。我带的队。那次行动,是去接应一个地下党。结果走漏了风声,中了埋伏。我哥他……为了掩护大家撤退,牺牲了。”

“那你们那次行动,是谁安排的情报?”

“是谢浩。”

周乙愣住了。谢浩?又是谢浩。

“老赵,你告诉我,你哥的死,跟谢浩有没有关系?”

赵大山沉默了很久。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他放下茶杯,看着周乙。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那次行动,情报来源是谢浩安排的。后来走漏了风声,我哥牺牲了。我一直想查清楚,但谢浩不让我查。”

“他说,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要好。”

周乙坐在那里,脑子里转得飞快。谢浩不让赵大山查。谢浩说他哥的死跟刘大山有关。谢浩说刘大山出卖了他。这一切,都指向同一个人——谢浩。

“老赵,你觉得谢浩这个人,怎么样?”

赵大山沉默了。“他是个好领导。但有些事,他做得太绝了。”

“比如,顾秋妍的事。”

周乙看着他。“你知道顾秋妍的事?”

“我知道。我知道她假死。我知道她有个孩子。我知道她现在在柳树沟。”

“你为什么早没告诉我?”

“因为谢浩不让我说。他说,这是为了你好。”

周乙攥紧了拳头。“为了我好?让我一个人在外面过了这么多年,这叫为了我好?”

赵大山叹了口气。“老周,有些事,真的不能说。说了,大家都不好过。”

周乙没说话。他站起身来,走出了办公室。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07

周乙回到了柳树沟。顾秋妍正在院子里晾衣服,看到他来,愣了一下。

“你怎么又来了?”

我想清楚了。我等不了。

顾秋妍把衣服挂在绳子上,转过身看着他。“你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吗?”

我知道。我要带你走。

“走不了。刘星洲已经知道了。”

“他知道什么?”

“他知道我在这里。他已经派人盯了好几天了。”

周乙的心沉了下去。“那你还待在这里?”

“我走不了。他盯得紧。只要我一动,他那边就会知道。”

“等你找到机会。”

周乙沉默了一会儿。“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

“让刘星洲自己露馅。”

顾秋妍看着他。“怎么露馅?

“我去找他。我告诉他,我有证据证明他父亲出卖了我。让他来见我。”

“他肯定不会来。”

“他会来的。因为他不甘心。”

顾秋妍想了很久。“你确定他会来?”

那你小心点。

周乙点了点头。他转身走了。

第二天,周乙去了机要科。刘星洲正在办公室里看文件。看到周乙进来,他抬起头。

周乙没坐,就站在门口。“我来跟你说个事。

“你父亲当年出卖了我。”

刘星洲的脸色变了。“你胡说。”

“我有证据。”

刘星洲站起身来。“什么证据?”

“一封告密信。你父亲写的。”

刘星洲盯着他。“你胡说。我父亲从来没写过什么告密信。”

“你不想知道我在哪找到的吗?”

“在哪?”

“在我一个朋友那里。”

刘星洲眯起眼睛。“你说的那个朋友,是顾秋妍吧?”

周乙没说话。

“我知道她没死。我知道她在柳树沟。我一直在盯着她。”

“那你就来找我。今晚八点,在老街的茶楼。”

刘星洲看着他。“你这是要跟我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