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一”建军节
——再唱“战歌如雷,马达怒吼”
文/戈止
又至“八一”,风携山河敬意,岁月自带峥嵘。
每年这个时节,城市处处是红的信仰、绿的记忆。旁人看“八一”,是荣光、是礼赞、是山河无恙。而于我,年年“八一”,都是一次向内的回望,一次与青春、与军旅、与过往岁月的温情交流。
与空降兵相伴二十年,转业地方工作数载。二十年在云端守家国,十数年在地方尽职责。岁月流转,身份更迭,唯一不变的,是刻在骨血里的军人底色,是历经风雨沉淀下来的笃定与赤诚。
我的青春,是属于蓝天和伞花的。
十八岁的年纪,一身戎装,奔赴军营,从此与长空结缘,与风雨为伴。别人的青春是市井喧嚣、烟火烂漫,我的青春是呼啸长风、万里云海、空旷训练场和一次次义无反顾的凌空一跃。
很多人向往空降兵的飒爽,羡慕从天而降的震撼,却很少有人知道,这份从容与帅气的背后,是千万次枯燥重复的打磨,是日复一日极致严苛的自律,是与恐惧对峙、与风雨博弈、与自我较劲的漫长岁月。
叠伞、理绳、检查、整装、登机、跃出、落地。从最初的紧张忐忑、手心出汗,到后来的从容笃定、肌肉记忆。从初次跳伞的青涩慌张,到数百次云端驰骋的沉稳淡然。高空的风最凛冽,万米的天最安静。在空中的短短数分钟,人会极度清醒,也会无比通透。那一刻,所有杂念都会被风吹散,心里只剩下信任、坚守和一往无前的勇气。
空降兵,是离地最高、离险最近、离使命最直接的“特种兵”。
没有轰轰烈烈的口号,只有绝对服从的本能。没有光鲜张扬的舞台,只有随时待命的常态。和平年代,是悬在天际的利刃;危难时刻,是逆向奔赴的先锋。哪里最险、哪里最难、哪里群众最需要,空降兵的伞花就开在哪里。
二十年军旅时光,不长不短,刚好填满我最好的青春时光。
我见过凌晨军营的星光,吹过旷野凛冽的寒风,淋过野外的滂沱大雨,踏过泥泞粗糙的训练场。春夏秋冬,四季轮回,军装换了一茬又一茬,身边战友来了又走,唯有坚守,始终如一。
军营教会我的,从来不止一身本领,更是一生心性。她教会我克制,遇事不慌、处变不惊;她教会我担当,遇事敢扛、遇事敢上;她教会我严谨,事事较真、件件落地;她教会我忠诚,甘于平凡、甘于奉献、甘于沉默坚守。
褪去迷彩,卸下伞具,告别熟悉的军营、并肩的战友,我带着二十年军旅沉淀的一身沉稳,转身走入地方工作岗位,从一名蓝天卫士,变成一名公职人员。
从前的战场在高空、在野外、在一线险地,拼的是体能、是勇气、是冲锋的姿态;如今的战场在案头、在日常、在琐碎细微,拼的是耐心、是坚守、是长久的笃行。环境不再轰轰烈烈,没有了号角嘹亮,没有了整装待发,取而代之的是日复一日的伏案工作、坚守的岗位责任、繁杂琐碎的日常事务。
也曾有过短暂的不适应。习惯了风里来雨里去的果敢,一时难以适应琐碎的日常。习惯了令行禁止、干脆利落,偶尔难以适应基层工作的繁杂绵长。军人的担当,从来不止沙场一种模样。沙场报国是忠诚,岗位尽职亦是担当。
二十年军旅淬炼的底色,早已深入骨髓。军人的自律、严谨、踏实、负责,不会因为脱下军装而褪色。“凡事较真、事事落地、不推不躲、任劳任怨”,成为我扎根地方、立足岗位最坚实的底气。对待生活,守质朴、守纯粹、守本心,行得正、坐得端。
从前,我以一身铁血守护山河安宁、万家灯火。如今,我以一份赤诚守护岗位职责、履职尽责。
岁月不言,自有力量。真正的成长,从来不是张扬的锋芒,而是内敛的坚定;不是一时的璀璨,而是长久的坚守。
八一是一次回望,回望滚烫青春,不负山河。八一是一次自省,检视初心本心,不负岁月。八一是一次提醒,无论身在何处,身份如何,始终牢记来路、不改本色。
“八一”——战歌依旧,初心依旧,山河依旧。此生无悔入空降,此生无悔着戎装。
(写于2026年“八一”建军节,顺祝战友们节日快乐、岁岁安澜)
【作者简介】戈止,山东省德州市人,一名空降军转老兵。以文字留存岁月,静写人间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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