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历史上的经典战役,大家想到的往往都是运筹帷幄的名将对决,好像每一步都在主帅的算计之中。
但历史有时候比小说还离谱,有些仗从决策到执行全都是昏招,偏偏最后还打赢了,甚至打出了改变国运的效果。
要说中国历史上最典型的 "阴差阳错",桓温灭蜀绝对排得上号,整场战役看下来,甚至会让人怀疑两边是不是在比谁更离谱。
那么,这场离谱的灭国之战到底是怎么发生的?又到底有多离谱呢?
故事还得从东晋的成汉政权说起。
蜀地这个地方,大家都知道,天府之国,易守难攻。从西晋末年开始,巴氐族人李特、李雄父子就在四川建立了成汉政权,到东晋桓温时已经割据四十多年了。
成汉地图
当时成汉的皇帝叫李势,是个出了名的暴君,荒淫无道,国内乱成一锅粥。但即便如此,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成汉毕竟是占据了整个四川的割据政权,不是说灭就能灭的。
当时东晋这边,桓温刚刚在永和元年,也就是公元 345 年,当上了荆州刺史。荆州是东晋的西大门,地位很重要,但桓温才刚上任一年,根基还不稳。就在这个时候,桓温突然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出兵灭蜀。
这个想法一提出来,手下人都傻了。大家纷纷表示不可,理由也很充分:蜀地偏远,地势险要,成汉立国几十年,根基深厚,你桓温刚上任没多久,手里兵力也有限,跑去打人家不是送死吗?满朝文武几乎没人看好,只有江夏相袁乔一个人极力赞同。
袁乔不仅赞同,还提出了一个更疯狂的计划:不用带太多人,就选一万精兵,轻装速进,直捣成都。
这听起来就更离谱了,但桓温还真就被说动了。永和二年十一月,桓温直接给朝廷上了道奏疏请求伐蜀,然后不等批复下来,直接就带着兵出发了。
朝廷这边收到奏疏的时候,桓温都已经走了。满朝公卿得知消息后,集体陷入了忧虑。蜀地那么远,路又难走,桓温就带了一万多人,深入敌境,这不是送人头吗?在当时所有人看来,这绝对是一步大错特错的棋。
但事情的发展,很快就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
桓温伐蜀
桓温带着军队沿着长江西进,一直到了青衣,也就是今天的四川乐山一带,成汉朝廷才反应过来晋军打过来了。你没听错,敌人都打到乐山了,离成都也就一百多公里,成汉才发现。这行政效率,说成汉是草台班子都有点抬举它了。
不过即便如此,成汉毕竟主场作战,兵力还是占优的。成汉这边立刻调集大军防守,接下来更离谱的事情发生了。
当时成汉的将领们商量,觉得晋军肯定是从大路来,应该在长江南岸设伏,等着桓温过来。但成汉的大将昝坚有不同意见,他觉得桓温不可能直扑成都,应该走北路,于是他带着主力部队从江北出发,去犍为方向堵截晋军。
结果呢?桓温还真就走了南路,从山阳渡过长江,直奔成都而去。
两边完美错过,昝坚带着大军在犍为扑了个空,等他反应过来,赶紧回师增援的时候,桓温都已经打到成都城外十里的十里陌了。昝坚的部队看到晋军已经兵临城下,士气直接崩溃,不战而溃。
但打到这个份上,成汉其实还是有优势的。桓温只有一万人,长途奔袭,轻装简行,没有多少攻城器械,也没有辎重补给,只要成汉坚守不出,耗都能耗死晋军。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才是整场战役最戏剧性的部分。
双方在成都城外的笮桥展开决战。
成都古城
晋军一开始打得很猛,三战三捷,但毕竟是攻城战,成汉依托城池防守,打得也很顽强。晋军的前锋将领龚护都战死了,战事一度陷入焦灼。桓温一看情况不对,再打下去可能要全军覆没,就下令撤退,改天再打。
命令传下去了,负责传令的鼓吏不知道是紧张了还是耳朵不好,敲鼓的时候居然敲错了。本该是撤退的鼓声,硬生生给敲成了进军的鼓点。
这一下可就有意思了。后面的士兵听到进军鼓声,以为前面打了胜仗要冲锋,反而士气大振,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往前冲。成汉军本来就快撑不住了,一看晋军这时候反而发起总攻,心理防线直接崩了。
晋军趁势猛攻,一举突破了成汉的防线,直接冲进了成都城,还放火烧了成都的小城。皇帝李势连夜逃跑,一直跑到了葭萌关,也就是今天的广元一带。跑是跑了,但李势也知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最后还是反绑着双手,拉着棺材,向桓温投降了。
就这样,成汉灭亡了。
从出兵到灭国,桓温只用了几个月时间,带着一万人就灭掉了一个立国四十多年的割据政权。
东晋一统南方
回头看整场战役,简直处处都是 bug:桓温不等朝廷批准就擅自出兵,是错的;只带一万人就敢深入蜀地灭国,也是错的;打到成都城外攻不下来想撤退,还是错的;最后连撤退的鼓都敲错了。可就是这么一连串的错误,最后居然拼成了一场完美的灭国之战。
当然,运气也是建立在实力基础上的。成汉自己内政混乱,反应迟钝,将帅不和,给了桓温可乘之机。但即便如此,能把一万人打出灭国的效果,还得靠那最后一下敲错的战鼓,这运气也确实没谁了。
灭蜀之后,桓温的声望达到了顶峰,他掌控了益州,地盘连成一片,相当于复刻了当年蜀汉的基本盘。有了四川这个大后方和成都平原这个大粮仓,桓温的实力急剧膨胀,从此走上了权臣之路,后来甚至一度废立皇帝,差点篡了东晋的江山。
谁能想到,这一切的起点,居然是一场从决策到执行处处透着离谱的战役呢?
除了桓温灭成汉,历史上阴差阳错的事还有很多,比如哥伦布算错了地球周长,算出的欧亚海上之间的距离比实际小了一半,因此他坚决认为往西能轻松到达印度,结果发现了美洲大陆。但他本人至死都认为那是印度。
历史的戏剧性,有时候真的比编剧写的剧本都要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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