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政局大厅的空调开得很足,我穿着那件她去年生日送我的深蓝色衬衫,袖口的扣子掉了一颗,她没发现。

工作人员把离婚证推过来,红色封皮,烫金字体。我伸手去拿,她先一步按住。

“李铭,”她涂着今早新换的豆沙色口红,嘴角微微上翘,“你知道我为什么非得今天来吗?”

我没说话。

“因为今天是我跟周航在一起两周年。”她松开手,把离婚证拿起来翻了翻,“你戴了两年绿帽子,签字的时候居然手都没抖。”

大厅里还有几对排队办业务的,有人转头看了我们一眼。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平静:“说完了吗?”

她笑了笑,拎起那个我送她的爱马仕包:“你当年投给我那两千万,我替周航谢谢你了。公司现在估值三个亿,你那点股份,我折价收购。”

她从包里摸出支票本,刚要低头写,我拿出手机拨了个号。

“周航,”我对着话筒说,“那两千万,今天下午三点前从我账户划走。”电话那头说了句什么,我点点头,“对,所有关联账户都冻结,供应商那边我打过招呼了。”

我挂了电话,把屏幕转向她。

她脸上的笑容像被橡皮擦抹掉一样,瞬间消失了。

“你什么意思?”

“你让周航当了两年财务总监,他做的那套假账,我手里有原件。”我把手机揣回兜里,“你公司的现金流撑不过下个月。供应商、渠道商、银行,我挨个打过电话。估值三个亿?你连三百万都贷不出来。”

她站在那儿,豆沙色的口红衬得脸色发青。

“你——”

“两年前的今天,你们在悦来酒店开房,刷的是我的副卡。”我拿起桌上的离婚证,“我记性一直很好。”

出了民政局,太阳晒得刺眼。我上车,把空调开到最大,然后趴在方向盘上笑了很久。

手机震动,是周航发来的微信:“大哥,戏演完了,尾款什么时候打?”

我回了个“明天”,发动车子。

后视镜里,她还站在民政局门口,像个忘了台词的话剧演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