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如果你怕我分走东西,我可以不要。”
“我只是想有个家。”
她说得很轻。
却正好让所有人听见。
二婶马上心疼得不行。
“你听听!”
“孩子都懂事成这样了。”
“晚宜,你还要她怎样?”
吴秀兰抱住女孩。
“宁宁不哭。”
“奶奶给你做主。”
“这个家不是她一个人说了算。”
我看着那女孩。
她低着头,肩膀颤得恰到好处。
可眼角余光一直往文件上飘。
裴亦峥把笔递过来。
“晚宜,先签身份确认。”
“鉴定、户籍、手续,明天我们都可以补。”
“公证处只要先受理,后面再完善材料。”
我没接笔。
“补不了。”
“你很清楚,我爸遗嘱里写的是确认身份后追加,不是先追加后确认。”
裴亦峥声音低了些。
“你非要跟我对着干?”
“不是跟你对着干。”
我看着他手里的笔。
“是我不替身份不明的人签字。”
吴秀兰猛地站起来。
“她怎么身份不明?”
“她有长命锁,有你丈夫的亲子鉴定,她还知道宁宁小时候怕雷,知道宁宁左脚脚踝有颗痣!”
我心口一震。
宁宁左脚脚踝那颗小痣,知道的人不多。
女孩立刻抬头。
“妈妈,我还记得你以前给我唱过歌。”
“你抱着我,在二楼阳台。”
她哽咽着唱了两句。
调子是错的。
词却是对的。
亲戚们看我的目光更像在看一个铁石心肠的女人。
可我只觉得冷。
那些细节越真,越说明有人把我女儿的人生拆开,一片片喂给了她。
我给遗嘱执行律师韩序打电话。
“韩律师,麻烦你现在过来。”
“有人拿着疑似我女儿的身份,要求我签遗产确认文件。”
“对。”
“现在。”
裴亦峥猛地按住桌面。
“姜晚宜!”
我抬头。
“怎么?”
“你怕律师看见?”
韩序四十分钟后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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