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你要害死全家啊!
笤帚打在肩膀上、后背上、胳膊上。
我没躲。
也没吭声。
我妈打着打着,自己先哭了。
你爹要知道了,打不死你……
她蹲在地上,捂着脸。
灯影晃来晃去。
地上的苞米碴子一粒一粒的。
我蹲下去,一粒一粒捡起来。
装回布袋子里。
我妈从指缝里看着我。

妈,他才四岁。
我就说了这一句。
然后拎着布袋子,出了门。
03
我妈没拦我。
也没告诉我爹。
但从那天起,她看我的眼神变了。
不是生气。
是怕。
怕我出事。
怕全家跟着遭殃。
第七天晚上,我照常去。
走到半道,看见前面有个人影。
我一下站住了。
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那人影蹲在路边,抽烟。
烟头一明一灭。
是赵德贵。
村里的民兵队长。
他没看见我。
或者看见了,没在意。
我退回墙根,等了半个钟头。
等他抽完烟走了,我才绕了一大圈,从后山坡那边翻过去。
到地窖的时候,手心全是汗。
栓子在底下等着。
他现在不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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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就等着这个时候。
哥。
吃。
我把东西递下去,没多待。
转身就走。
回到家,我妈坐在炕沿上。
没睡。
她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我也没说话。
上炕,睡觉。
又过了三天。
出事了。
不是我出的事。
赵德贵
他在叔叔家院子周围转了好几圈。
说是例行检查。
我不知道他查到了什么没有。
但第二天,他来了我家。
坐在堂屋里喝茶,跟我爹聊天。
我在院子里劈柴,竖着耳朵听。
老周啊,你们家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
我爹的声音稳得很:什么异常?
没什么,就是问问。
赵德贵端着茶碗,嘬了一口。
你大哥那个院子,晚上好像有动静。
我手里的斧子顿了一下。
我爹说: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早就跟他划清了。
知道知道。赵德贵站起来,拍了拍我爹的肩膀。
老周觉悟高,我就是来看看。
他往外走。
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看了我一眼。
我低着头,继续劈柴。
斧子剁在木头上,咔的一声。
他走了。
我爹从屋里出来。
站在我身后。
我没回头。
二毛。
嗯。
你晚上都干什么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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