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伯,你我和离吧。
我看着道侣柳云曦决绝的模样。
我点了头,没有挽留。
三年前,柳云曦因为我天品木灵根的资质,选择与我结为道侣。
三年后的今天,因为我想留在俗世人间的决定。
她打算与我和离。
看看向她身后的云辇上坐着一个男人。
听她说,是太极宗的少宗主。
家财万贯,确实能给柳云曦不少修炼资源。
柳云曦没有回头。
她上了云辇。
我听到,那个男人朝我冷笑一声。
身怀玉璧,却不思进取,当真是庸才中是庸才。
我不做理会。
云辇化作一道遁光,从山门前拔地而起。
他们离开了。
我转身往青田县赶。
三十里山路,我走了小半天。
回到屋,点了油灯。
把浸种用的陶罐搬出来。
一颗一颗挑稻种。
挑到第三十七颗的时候,有人敲门。
青田县的县令。
姓王,三十出头,矮胖,圆脸。
他是进士出身,被分配到这个小县当父母官,一干就是六年。
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
他蹲在县衙门口啃红薯,官袍上全是泥点子。
县令在我对面坐下,从袖子里掏出一卷纸,摊在桌上。
是我上个月给他的农事建议书。
关于今年的水肥管理和病虫害防治。
纸上密密麻麻全是他的批注。
他跟我讨论了半个时辰的农事
然后忽然站起来,指了指外面那片看不见的稻田的方向。
多亏先生教大伙用穗选的法子,挑那穗大粒多的留种,还教大家把河泥跟秸秆混在一处沤成肥。
王县令收回手,转头看着我,
今年这青田县,又是丰收一年,大伙都能吃饱饭。
我靠在门框上,想了想,说:
还不够。
如何不够?
若是遇到大荒之年,地种不出粮食,又当如何?
王县令沉默了。
他见过大荒之年。
饿殍千里,易子而食。
那场面,与人间地狱没有区别。
所以他清楚。
我唯有把粮食产量跟上去。
百姓吃得饱的同时,还有余粮入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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