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完,只沉默了很久。
桌上的灯芯爆了一下。
父亲抬头时,脸色比我想的平静。
“明日我去侯府。”
母亲急了。
“你去做什么?”
父亲说:“退婚。”
他看向我。
“玉佩也要拿回来。”
我心里微松。
可这口气还没落下,外头小厮便急急来报。
“老爷,吏部来了人。”
父亲眉头一皱。
来人是吏部左侍郎身边的长随。
他进门后没坐,只笑着拱手。
“姜郎中,侍郎大人请您明日一早去衙门说话。”
父亲问:“何事?”
长随笑得很客气。
“下官不知。”
“只是侍郎大人说,近来考功司有些旧案,要请姜郎中细谈。”
旧案两个字落下,屋里静了。
父亲任吏部郎中多年,最怕的就是旧案重翻。
不管有没有错,只要上峰要查,便能查出一身麻烦。
长随走后,母亲再也坐不住。
“这是裴家做的?”
父亲没有答。
可沉默就是答案。
靖安侯府虽不管吏部,却与吏部左侍郎有姻亲。
他们不从我身上下手,转头就压父亲的仕途。
母亲气得发抖。
“他们辱了人,还要逼我们认?”
父亲闭了闭眼。
“宁儿,明日退婚之事,先缓一缓。”
我看着他。
他避开我的目光。
这一瞬,我没有怪他。
一个五品官,在侯府面前,确实太轻。
可我也明白。
今日若退一步,以后就步步都要跪着走。
我站起身。
“父亲明日照常去衙门。”
父亲皱眉。
“你要做什么?”
我说:“玉佩我会拿回来,婚我也会退。”
母亲握住我的手。
“宁儿,不可硬来。”
我看着她。
“我不硬来。”
“裴家要面子,我就给他们面子。”
“但他们想拿父亲仕途逼我做妾,那就错了。”
父亲终于抬眼。
“你有什么法子?”
我没有立刻答。
我只是看向窗外。
夜色里,青禾站在廊下,手里拿着一封刚送到的帖子。
她走进来,声音压得很低。
“姑娘,舅老爷府上来信了。”
我接过帖子。
封口处盖着锦衣卫衙门的火漆。
我舅舅沈砚,是锦衣卫指挥佥事。
他最厌别人仗势欺人。
我拆开信,只看了一行,手指便停住。
信上写着。
“裴家近日暗查姜氏旧物,似在寻一枚玉佩。”
03
第二日天未亮,父亲去了吏部。
他出门时,母亲亲自替他整理官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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