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看见我站在廊下,停了一步。
“宁儿,不必怕。”
我点头。
“父亲也不必怕。”
他看了我片刻,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叹了一声。
马车离府后,我立刻换了衣裳去沈府。
沈府门前没有侯府那样的排场。
门口两个侍卫却站得笔直,腰间绣春刀未解。
门房认得我,忙把我迎进去。
舅舅沈砚正在前厅擦刀。
他三十出头,眉眼冷,见我进门,刀往桌上一放。
“谁欺负你了?”
我还没开口,眼眶先热了一下。
但我忍住了。
“裴衍之。”
舅舅脸色当场沉了。
“靖安侯府那个小崽子?”
我把昨日的事说了一遍。
说到裴衍之当众说我最多为妾时,舅舅直接一掌拍在桌上。
茶盏震翻,水流了一桌。
“他裴家算什么东西!”
“当年若不是你外祖母,他们裴家老侯爷早死在流寇刀下!”
“如今倒拿乔到你头上!”
他说着便起身。
“我去侯府。”
我拦住他。
“舅舅不能去。”
他瞪我。
“你还替他们说话?”
我摇头。
“我是不想让裴家把事情变成锦衣卫仗势欺人。”
舅舅冷笑。
“他们不就是仗势欺人?”
“我替你欺回去,正好。”
我看着他。
“可我要退婚,不是要两家结仇后被人议论成我攀亲不成,搬锦衣卫压人。”
舅舅一顿。
我继续说:“裴家现在不肯还玉佩,又让吏部叫父亲去说话。”
“他们要的不是这门婚事。”
“他们要的是我姜家低头。”
舅舅重新坐下。
他的怒气没消,但眼神冷静了些。
“你怀疑那块玉佩有问题?”
我把昨夜的信拿出来。
“舅舅信里说,裴家在查姜氏旧物。”
“他们查的,正是外祖母留下的玉佩。”
舅舅接过信,看完后脸色变了。
“这消息是我手底下人报来的。”
“裴家派人去了旧当铺,还问过当年随你外祖母进京的老仆。”
“我原本只当他们要核对信物。”
我说:“若只是核对信物,昨日就该还我。”
“可他们还了空盒。”
“说明玉佩已经被他们拿去用了。”
舅舅盯着我。
“你想怎么做?”
我说:“请舅舅帮我查两件事。”
“第一,玉佩到底有什么用。”
“第二,吏部左侍郎为何肯替裴家出手。”
舅舅点头。
“可以。”
他看着我,语气冷下来。
“但你也要答应我。”
“若裴家再敢动你,我不会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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