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章推开家门,客厅的灯开着,但没人说话。

保姆张思瑶坐在沙发上刷手机,他5岁的儿子冯子墨站在茶几边上,手里攥着一根金项链。

“爸爸……”孩子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冯章手里的公文包掉在地上。

五年了。二十多个医生,一百多次治疗,全都告诉他这孩子智力有问题。可眼前,儿子站在他面前,嘴里喊出了“爸爸”。

保姆张思瑶的手机摔在地上,屏幕裂了。

她的脸上,先是震惊,然后是恐惧。

冯子墨又开口了:“爸爸,她……她不想让我说话。她说,妈妈会死。”

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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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冯章推开家门的时候,屋里一片漆黑。

他摸到客厅的开关,灯亮了。

五岁的儿子冯子墨坐在地板上,周围全是玩具碎片,塑料的小人、汽车的轮子、拼图的碎块,散的到处都是。

这孩子没哭,也没闹,就那么安静地坐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墙角。

冯章把公文包摔在沙发上,喊了一声:“丁欣怡!”

没人应。

他往里走了两步,看到厨房的灯亮着。丁欣怡背对着他,正在洗碗。水龙头哗哗地响着,她好像没听到这边的动静。

“我叫你你没听见?”冯章的声音大了。

丁欣怡回头,眼睛有点红:“子墨刚刚把玩具全摔了,我……”

“你就让他坐地上?”冯章指着客厅,“地板多凉你不知道?”

丁欣怡把湿漉漉的手往围裙上擦了擦,走到客厅,蹲下来对孩子说:“子墨,来,妈妈抱你起来。”

孩子没反应。

丁欣怡伸手去抱他,孩子突然往后缩了缩,身子绷得紧紧的。

“你看看!”冯章的声音高了八度,“连他妈都不让碰,这还怎么治!”

韩淑兰从卧室出来,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她看了一眼地上的孙子,叹了口气:“又砸东西了?我看这孩子就是来讨债的。”

“妈,你别这么说。”丁欣怡的声音很小。

“我怎么说了?”韩淑兰眼睛一瞪,“我说错了吗?两岁到现在,快四年了,花多少钱了?看了多少医生了?有用吗?还不是该砸砸该摔摔!”

冯章没吭声,走到冰箱前拿了一瓶啤酒。

“我跟你说话呢!”韩淑兰追到客厅,“你倒是拿个主意啊!”

“我能有什么主意?”冯章拧开啤酒盖,“医生说智力有问题,我能怎么办?”

“医生说智力有问题,你就信了?”韩淑兰说,“我看就是她不会教!”

丁欣怡抱着孩子站起来,低着头往卧室走。她没反驳。这么多年了,她早就学会了不反驳。

你给我站住!”韩淑兰喊住她,“我跟你说,今晚上你妈又打电话来了,说让我多担待你。我担待什么?嫁到我们家五年了,连个孩子都带不好!

“妈,你别说了。”冯章说。

“不让我说?我憋了几年了你知不知道?”韩淑兰的声音越来越高,“别人家的孙子,两岁就会背唐诗了,咱家的呢?五岁了,连声奶奶都不会叫!”

丁欣怡抱着孩子进了卧室,关门的声音很轻。

冯章灌了一口啤酒,觉得今天的啤酒特别苦。

韩淑兰还在客厅里念叨:“我看明天还是把那个保姆请回来吧,至少人家会哄孩子。”

“哪个保姆?”

就上回中介介绍的那个,叫张什么的。人家来试过一天,子墨对她挺安静的,不闹也不砸。

冯章想了想,确实有这么回事。那天他不在家,回来的时候听丁欣怡提了一句,说保姆挺好的,就是太贵了,一个月要六千。他们就再没联系。

“你看着办吧。”冯章说。

他走进卧室,丁欣怡坐在床边,子墨已经躺下了,眼睛闭着,但又没睡着,睫毛在抖。

“妈说了,把那个保姆请回来。”冯章说。

丁欣怡没看他:“那个太贵了。”

“贵就贵吧,只要她能哄住孩子。”

丁欣怡沉默了很久,才说了一个“”字。

冯章躺下,盯着天花板。

他听到隔壁房间韩淑兰还在打电话,像是在跟谁炫耀找到了个好保姆。

他又想起今天下午去医院复查的事,医生拿着检查报告摇头:“冯先生,您这个孩子的情况,确实不太乐观。错过了最佳干预期,建议您调整心态,不要抱太大期望。”

不抱期望。

这四个字,像把刀扎在他心口。

他翻了个身,看到背对着他的丁欣怡,肩膀一抽一抽的。他知道她在哭。但这次他没去安慰她。他太累了。

02

保姆张思瑶来上工的那天,下着小雨。

丁欣怡开门的时候,张思瑶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个行李袋,穿着一件灰色的外套,头发扎得整整齐齐。

她长了一张让人看着舒服的脸,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你好,我是张思瑶。”她笑着说,“我来照顾子墨。”

丁欣怡让她进来,给她倒了杯水。张思瑶接过水杯,眼睛却在四下打量着屋子。

“孩子呢?”她问。

“在房间里。”丁欣怡指了指次卧。

张思瑶放下水杯,走到次卧门口,轻轻推开门。冯子墨正坐在地毯上,手里拿着一个玩具车,来回推着。他没抬头看她。

子墨你好呀。”张思瑶蹲下来,声音很柔,“我是张阿姨,以后天天来陪你玩,好不好?

张思瑶也不急,慢慢挪到他身边,拿起地上另一个玩具车,跟着他的节奏一起推。

推了几下,她把玩具车推到子墨的脚边,说:“小车车撞到你了。”

冯子墨终于抬头看了她一眼。

就那一眼,丁欣怡心里咯噔了一下。这孩子的眼神不像看陌生人,倒像是记得这个人。

“你们之前……”丁欣怡忍不住问,“是不是在哪见过?”

“没有啊,就上回来试了一天。”张思瑶笑着说,“可能孩子记忆力好,记得我。”

冯章下班回来的时候,看到张思瑶正在厨房做饭,子墨坐在客厅的爬行垫上,安安静静地拼着积木。

这一幕他觉得特别陌生。

以前他回家,要么看到满地狼藉,要么听到孩子在哭。

像这样安静和谐的画面,他几乎没经历过。

“今天怎么样?”冯章问。

“挺好的。”张思瑶从厨房探出头,“子墨中午吃了大半碗饭,没闹。”

“不闹?”冯章不信。

真的,就刚来的时候哭了两声,后来我带他玩,他就不哭了。

韩淑兰从房间出来,听到这对话,脸上笑开了花:“我就说这个保姆不错,比某些人强多了。”

丁欣怡从卫生间出来,手里拿着拖把。她听到婆婆的话,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但还是没说什么。

“妈,你别这么说。”冯章皱了皱眉。

“我哪句话说错了?”韩淑兰说,“你看看人家,来了第一天就能把孩子哄住。你呢?”她转向丁欣怡,“带孩子四年了,孩子连看你一眼都不愿意。”

丁欣怡握着拖把的手抖了抖,没说话,转身回卫生间。

张思瑶打圆场:“阿姨,你别这么说,孩子跟妈妈的感情是最深的,我这都是刚来新鲜,过几天就不行了。

“还是你会说话。”韩淑兰笑着拍了拍张思瑶的肩膀。

这顿饭吃得还算是平静。

冯子墨坐在儿童餐椅上,张思瑶坐在他旁边,一边吃一边给他夹菜。

孩子居然没有像往常那样摔碗,而是乖乖地张嘴接住了。

韩淑兰看的一脸欣慰,不停地给张思瑶夹菜,说“多吃点,别客气”。

丁欣怡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口一口地扒着饭,没敢抬头看。

她心里不是滋味。

吃到最后,汤上桌了,张思瑶先舀了一碗,放在嘴边吹了吹,才递到子墨嘴边。

“来,子墨,喝汤了。”

冯子墨张开嘴,喝了一口。

突然,他身子抖了一下,开始剧烈咳嗽。

“烫着了?”张思瑶赶紧端起碗自己尝了一口,“不烫啊,我试过的。”

丁欣怡站起来,想看看孩子。韩淑兰一把拉住她:“别过去,你一过去他又该闹了。”

丁欣怡愣在原地,看着张思瑶拍着子墨的背,一边拍一边哄:“没事没事,子墨不哭,阿姨在呢。”

冯子墨的咳嗽渐渐停了,但他的眼睛一直盯着丁欣怡,嘴巴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那个口型,丁欣怡看得很清楚。

他在叫“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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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张思瑶来了一周,子墨的情况变化大得让冯章不敢相信。

这孩子不摔东西了,不在地上打滚了,吃饭也能坐在餐椅上老老实实地吃完。

虽然还是不开口说话,但眼神有了变化——以前是空洞的、没有焦点,现在会追着张思瑶看。

韩淑兰高兴得合不拢嘴,逢人就说:“我给我们家请了个好保姆,把孩子治得服服帖帖的。

冯章也觉得轻松了不少。

以前下班回到家,他会觉得窒息,恨不得掉头就走。

现在至少能看到一个正常的家的样子。

他对张思瑶的态度也从客气变成了感激,有时还会主动跟她说上几句话。

“你以前是做什么的?”有天晚饭后,冯章坐在沙发上,随口问了一句。

“之前在幼儿园做过保育员。”张思瑶说,“后来想换个环境,就来做了住家保姆。”

“怪不得,你带孩子确实有一套。”

张思瑶笑了笑,没接话。

丁欣怡坐在一旁,手里拿着一本书,翻了几页又放下。

她想插话,却不知道说什么。

这几天她觉得自己像个外人。

婆婆不愿意跟她说话,老公虽然没明说,但她能感觉到他在拿她跟张思瑶比较。

儿子也变了。

以前子墨虽然不说话,但会靠着她的腿坐,会在她拖地的时候跟在她身后。

现在这孩子只黏张思瑶,她去抱他,他会躲开。

有一次她硬是把他抱起来,孩子开始歇斯底里地哭,张思瑶一过来,他就不哭了。

那天晚上,丁欣怡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眼泪无声地流。

冯章翻了个身,看到她哭,叹了口气:“你又怎么了?”

“我是不是……真的很没用?”丁欣怡的声音很小,带着鼻音。

冯章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别想太多了。孩子现在有人管,你也能休息一下。不是挺好的吗?”

“可他是我的儿子。”丁欣怡说,“现在他都不要我了。”

“你这话怎么说的?孩子又不懂事。”冯章的语气有点不耐烦,“他要谁照顾就给谁照顾,这不挺好的吗?”

丁欣怡没再说话。

第二天上午,冯章出门上班后,丁欣怡在家收拾东西。她打开衣柜,想拿一件外套,发现衣柜里好像少了一条项链。

那条金项链是她结婚时冯章给她买的,一直放在衣柜最里面的盒子里。

她翻了翻,确实不见了。

“张小姐,”她走到客厅,“你有没有看到我衣柜里的那条金项链?”

张思瑶正在给子墨喂水果,听到这句话,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项链?我没注意啊。”

“就是一条金色的,坠子上有颗小星星。”丁欣怡比划着,“我一直放在衣柜那个蓝色的盒子里。”

张思瑶放下碗,站起来说:“那我帮你找我。”她走进卧室,翻了翻衣柜,又翻了翻抽屉,“没有啊,我没见过。”

丁欣怡愣住了。

她明明记得放在那里了。

“可能是我记错了。”丁欣怡自言自语,“或许放别的地方了。”

“肯定是阿姨你放忘了。”张思瑶笑着说,“回头慢慢找,肯定能找到的。”

丁欣怡点了点头,但心里总觉得不对劲。

那天晚上,冯章下班回来,丁欣怡跟他说了项链的事。

一条项链而已,丢了就丢了。”冯章说,“可能是你上次收拾东西的时候忘在哪了。

“可那是你送我的结婚礼物。”丁欣怡说。

冯章听了这话,脸色好看了一些:“没事,过段时间我再去买一条。”

晚上吃饭时,韩淑兰知道了这件事,嘴又开始叨:“一条项链都能丢,你说你还有什么用?连家里这点东西都看不住。

“妈,你别说了。”冯章打断她。

“我不说行啊,她能长记性吗?”韩淑兰说。

张思瑶端着菜从厨房出来,看气氛不对,赶紧打圆场:“阿姨,我明天把家里好好翻一翻,肯定能找到的。说不定掉在哪个角落了。”

你看看人家。”韩淑兰指着张思瑶,“多懂事。你再看看你。

丁欣怡低下头,筷子在碗里戳了半天,一口饭都没咽下去。

04

项链的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冯章没当回事,韩淑兰念叨了两天也消停了。丁欣怡心里虽然不舒服,但也没办法,总不能因为一条项链就告到派出所去。

可接下来的事,让她慢慢起了疑心。

有天她出门买菜,比平时早回来二十分钟。

进门的时候,客厅没人,子墨的房间传来声音。

她走过去,推开门,看到张思瑶正抱着子墨坐在床上,嘴里哼着一首儿歌。

“小宝宝,快睡觉,妈妈在这陪着你……”

丁欣怡站在门口,愣了一下。

张思瑶看到她了,赶紧把孩子放下:“阿姨你回来了?这都快中午了,子墨困了,我哄他睡觉。”

“你刚才唱的那首歌……”丁欣怡说,“挺好听的。”

张思瑶笑了笑:“就是网上听来的哄睡曲。”

丁欣怡没多问,转身去厨房了。但她的心里,总觉得那首歌有点耳熟。她好像在哪儿听过。

那一整天,她都在想这事。

直到晚上躺到床上,她才猛地想起来——那首歌,她跟冯章结婚那天的婚礼上放过。

她问冯章:“你以前认识张思瑶吗?”

冯章正在看手机,头都没抬:“认识啊,保姆嘛。

“我说以前。”丁欣怡说,“结婚之前,你们认识吗?”

冯章抬起头,眼神有点迷茫:“不认识啊。怎么了?”

“没事。”丁欣怡说,“就是随便问问。”

她翻了个身,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她想起张思瑶看冯章的眼神,那种笑容,不是雇主和保姆之间的客气,更像是一种……熟稔。

她想起张思瑶给子墨喂饭时唱的那首歌,那是她和冯章的婚礼曲目,婚礼策划师选的,她记得很清楚。

她想起张思瑶第一天上工,她家里的钥匙都不知道放在哪,但张思瑶直接拐弯进了厨房,像是来过很多次一样。

这些细节她之前没在意,现在串到一起,越想越不对劲。

第二天,她起了个早,趁张思瑶去菜市场买菜的工夫,翻了翻她的行李袋。

在袋子最下面,她翻到一个信封。

信封里,装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对穿着高中校服的男生和女生,女生笑得很甜,男生有点腼腆。

女生是张思瑶。

男生是冯章。

丁欣怡的手开始发抖。

她翻到照片背面,上面有一行字,写得歪歪扭扭的:“冯章和思瑶,一生一世不分离。

丁欣怡站不住了,扶着墙坐到了地上。

她拿着照片的手在抖,抖得厉害。她看了眼时间,已经九点多了,张思瑶快回来了。

她把照片放回原处,把行李袋的拉链拉好,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

脑子一片空白。

她该不该问冯章?

问了,他会不会承认?

他跟她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还没想清楚,门就开了。张思瑶提着菜篮子回来了,脸上带着笑:“阿姨,我买了排骨,晚上给你炖汤喝。

丁欣怡看着她的笑脸,觉得那笑容底下藏着什么。

她什么也没说。

“好,辛苦你了。”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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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冯章觉得自己脖子上架着一把刀。

这天他下班回家,刚进小区大门,就看到一辆警车停在他家楼下。

他心里一紧,三步并两步跑上楼,推开门,看到丁欣怡坐在客厅里,面前坐着两个穿警服的民警。

韩淑兰站在一边,脸都白了。

张思瑶抱着子墨坐在沙发上,脸色也很难看。

“怎么回事?”冯章问。

“冯先生,是这样的。”一个民警站起来,“这位丁女士报案说家里丢失了一条金项链。我们需要做一下调查。”

冯章看了丁欣怡一眼:“你报的警?”

丁欣怡没看他,盯着地板:“项链确实丢了。我想查清楚。”

“就一条项链,你至于吗?”冯章压低声音。

“至于。”丁欣怡的声音不高,但很坚定,“那是你送我的,我很看重。”

张思瑶突然接过话:“没关系的,警察同志,查清楚也好。我支持阿姨的做法。”

民警看了看屋里几个人,点了点头:“那这样,先带我们看看现场。”

丁欣怡带着民警去了卧室,指了衣柜和盒子。

民警看了一圈,又问了几个问题,最后说:“需要的话,我们可以调一下周边的监控。不过你这栋楼走廊有监控吗?”

有的。”冯章说。

那先看看监控吧。

民警跟着冯章下楼去了物业。

监控室里,冯章看着屏幕上的画面,觉得时间过得特别慢。物业的人倒退了几天画面,一个人影来来回回地进出,看不出什么异常。

突然,一个画面让他愣住了。

那天是周三上午,丁欣怡出门买菜了,韩淑兰去跳广场舞了,家里只有张思瑶和子墨。

画面里,张思瑶看了一眼走廊,然后快速走进丁欣怡的卧室,过了不到一分钟就出来了,手里好像攥着什么东西。

她的手,是握着的。

冯章盯着那个画面,看了三遍。

“这个……”民警指着画面上的张思瑶,“是你家的保姆吗?”

冯章点了点头。

“她进卧室干什么?”

冯章没回答。他心里的东西正在碎掉。

回到楼上,民警把张思瑶叫到了阳台。冯章和丁欣怡坐在客厅,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只看到张思瑶一直在摇头,一直在否定。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民警进来了,脸上的表情很严肃。

“张思瑶已经承认了。”民警说,“项链确实是她拿的。我们还在她行李袋里发现了其他东西,阿姨说那些也不是她的。”

冯章听到这句话,猛地站起来。

行李袋?

民警说的“其他东西”,让冯章的心悬了起来。他看了一眼丁欣怡,她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什么东西?”他问。

民警后面说的话,冯章没怎么听进去。

他只记得自己冲到张思瑶面前,质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张思瑶笑了。

那笑容很冷:“冯章,你真不记得我了?”

冯章愣住了。

“高中。”张思瑶说,“高三那年,你找到我,说要跟我在一起。你忘了?”

冯章的脸变了。

“可是你后来呢?”张思瑶的声音开始发抖,“我怀孕了,你打来电话,说什么?你说‘打掉吧’。你连面都没露!就一句话!”

韩淑兰站在一边,嘴巴张着,说不出话。

丁欣怡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

“我那孩子生下来了。”张思瑶的声音变得很轻,“是个女孩。早产,没活过三个月。”

屋子里没人说话。

“我找了你两年。”张思瑶继续说,“我查到家政公司,一个单子一个单子地找。终于让我找到了。我看到你的家庭,你老婆,你儿子……我想看看你过得怎么样。”

她看着冯章,眼泪挂在下巴上:“冯章,你毁了我一辈子,你知不知道?”

冯章扶着墙,站不住了。

“你儿子不说话不是天生的。”张思瑶突然说,声音变得很冷,“是因为你。”

丁欣怡猛地抬头:“你什么意思?”

张思瑶看着丁欣怡,笑了:“你儿子会在梦里说话,你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