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亮了。
行政群里发了团建名单,我上下翻了三四遍,没有我。
罗思彤在群里回了句:“统计疏漏了,下次补上。”我心里一阵暗爽,转头就给女朋友发消息:明天有空,咱们去看电影。
第二天下午,手机震个不停。
何晋鹏发了十几条微信,最后一条带着三个感叹号:“出事了!大巴翻了!”
我还在愣神,主管赵英朗的电话打进来,声音虚弱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子轩,你赶紧来医院,客户那边点名要你签字。”
01
周五下午五点四十,办公室里只剩键盘声。
我刚改完第三版方案,脖子酸得不行。何晋鹏凑过来,拿着手机往我面前一伸:“子轩,你看,团建名单出来了。”
我接过手机,从上往下滑。赵英朗、何晋鹏、小张、王姐,一个接一个。滑到底,又往上翻了一遍,没有我。
“你是不是瞎了?”我又翻一遍。
何晋鹏拿回手机看了两眼:“真没你。”
“罗思彤把我漏了?”我说。
何晋鹏压低声音:“她是不是对你有意见?”
我摇摇头。进公司一年半,我跟行政部的人没什么交情,也没什么过节。罗思彤平时见了我顶多点个头,话都没说过几句。
我起身往行政部走。走廊里空荡荡的,大部分人都下班了。行政部的灯还亮着,罗思彤坐在工位上收拾东西,包已经挂在椅背上了。
“罗姐。”我敲了敲门框。
她抬头看我:“怎么了?”
“团建名单,好像没有我。”
她低头翻了翻桌上的本子,头也没抬:“统计疏漏了,下次补上。”
“下次是指什么?”
“下次活动呗。”她把本子合上,“我回头跟李主管说一声,报你名字。”
我说了声“谢谢”,转身走了。走出门口的时候,背后传来椅子被推开的声响,还有一声很轻的“哼”。
我没回头。
回到工位,何晋鹏还在等我,小声问:“她怎么说?”
“统计疏漏了。”
“就这?”
“就这。”
何晋鹏撇撇嘴:“你说她是不是故意的?”
“不至于吧。”我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没底。
收拾东西准备走的时候,手机响了,是女朋友郑敏儿发来的消息:“明天周末,有没有空?”
我打过去,那边接得快:“喂,你下班了?”
“刚准备走。”
“我问你明天有没有空。”
“有。”我说,“团建没报上我的名字。”
“啊?”她愣了一下,“那不是坏事,明天陪我嘛。”
“去看电影?”
“好!”她在电话那头声音高了八度,“我买票,你请吃饭。”
“行。”
挂了电话,我心里那些隐隐的不安,被她高兴的声音冲淡了不少。
出了公司大门,天已经黑透了。街道两边的路灯亮起来,我站在路边等公交,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上周三晚上,我加班到九点多,去茶水间接水。
楼梯间传来两个人说话的声音,压低着说。
我听出来一个是罗思彤,另一个是男人的声音,听着有点耳熟。
“他那个项目,你盯紧点。”男人说。
“知道了。”罗思彤应了一声。
我端着水杯站在原地,脚没敢往前迈。等声音远了,我才走出茶水间。当时没当回事,现在想起来,心里忽然有点说不出的别扭。
公交车来了,我上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敏儿发来的电影票截图:“明天下午两点半,我请你看。”
我回了个“好”,把手机揣进兜里。
窗外街景往后跑,我就着车窗玻璃看自己的倒影。有点模糊,但能看出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来是高兴还是别的什么。
到了出租屋,我开门进去,鞋都没脱就瘫在沙发上。
房东装的老式空调嗡嗡响,冷风对着我吹,我打了个哆嗦。
手机又震了,是我妈打来的视频通话。
我接起来,屏幕里我妈正在厨房切菜,声音从画面外传进来:“儿子,吃饭了吗?”
“刚下班,还没吃。”
“周末加不加班?”
“不加。”
“那正好,你堂姐说她们公司也在你们那栋楼,她前几天看见你们公司有个女的,走路仰着下巴,挺神气的。”
“妈,你让堂姐少打听。”
“我这不是担心你嘛。”我妈把手机端起来,冲镜头笑了一下,“你好好吃饭,别老叫外卖。”
“知道了。”
挂了视频,我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堂姐说看见一个“走路仰着下巴”的女人,是罗思彤吗?她怎么知道我堂姐?
我甩甩头,算了,不想了。
明天还得约会呢。
02
第二天上午,阳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正好照在我脸上。
我翻了个身,拿起手机看时间,快十点了。敏儿发了三条消息:“起了没?”、“我出门了”、“回我”。
我回了个“起了”,翻身下床,洗漱,换衣服。
出门的时候,我在楼道里撞见楼下的大爷,牵着一条小土狗往楼上走。
大爷冲我乐:“小伙子,这么早,约会去?”
“是啊大爷。”
“好好玩。”
我笑着应了一声,下了楼。太阳晒得眼睛有点花,街边早餐摊还在支着,炸油条的香味飘过来。我买了两个包子一杯豆浆,边吃边走。
敏儿选的电影院在商场里,离我住的地方不远,地铁三站路。
我刷手机进站,站在地铁上找了个角落靠着。车厢里人不多,有几个带着孩子的,还有一个老太太拎着菜篮子,篮子里韭菜叶子冒出来一截。
我心里挺轻松的,不用去团建受苦,还能跟女朋友待一天,这日子也不错。
快到站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是微信消息。我点开,是个没备注名字的人发来的:“小心行政部。”
我愣住了。谁啊?翻看那个人的头像,灰蒙蒙一片,朋友圈我也看不了,应该是把我屏蔽了。
我打了三个字:“你是谁?”
发送。
对方没回。
地铁到站了,我揣着手机走出车厢,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抓了一下。小心行政部?什么意思?
我在商场门口看见敏儿,她穿了一件白裙子,站在喷泉旁边冲我招手。
我走过去,她上下看了我一眼:“你怎么脸色不好?”
“没事,地铁上人多了点。”我没提那条消息。
“走吧,先去吃饭,我订了位子。”
她挽上我的胳膊往商场里走。她的手有点凉,贴在我胳膊上,我忽然觉得踏实了些。
我们找了一家火锅店,她点菜,我负责吃。
吃到一半,她抬头看我:“你今天怎么心不在焉的?”
“有吗?”
“有。”她用筷子敲了敲碗沿,“你是不是还在想团建的事?”
“没有。”我说的是实话,但脑子里转的是那条消息。
“那就好。”她把一片肥牛夹到我碗里,“多吃点,下午才有力气陪我看电影。”
吃完饭,我们在商场里逛了一圈,去二楼的电影院取了票。敏儿选的是一部喜剧片,海报上几个演员笑得咧着嘴。
她靠在我肩上:“你最近是不是挺忙的?老是加班。”
“项目赶嘛。”
“你那个项目,什么时候结束?”
“快了,下下周应该能交。”
她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电影开场了,我们抱着爆米花坐进影厅。灯光暗下来,前面的广告放完,电影开始了。
这部电影确实挺好笑的,敏儿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我也笑了几次。
但我脑子里始终挂着一件事:那条消息是谁发的?
电影演到一半的时候,我裤兜里的手机震了两次。
我没掏出来看。
敏儿靠在我肩上睡着了,呼吸声很轻。
我低头看了看她的脸,她嘴角还挂着一点笑意,睡得挺安心。
我挺想把手伸进兜里看消息的,但又怕吵醒她。
算了,看完再说。
电影演到结尾,灯光亮起来,敏儿醒了,揉了揉眼睛:“完了?”
“完了。”
“好看吧?”
“还行。”
她翻了翻白眼:“就还行?”
“挺好看的。”我改口。
她笑着拍了我一下:“走吧。”
走出影厅,我从裤兜里掏出手机。
何晋鹏的微信有八条。赵英朗的未接来电三个。还有一条是陌生号码的短信:“还记得楼梯间的事吗?”
我站在原地,眼睛盯着屏幕,指头冻住了。
敏儿见我不动,回头看我:“怎么了?”
“公司出事了。”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干巴巴的。
“什么事?”
“团建的大巴翻了。”
敏儿的脸一下子白了。
03
我让敏儿先回家,自己在商场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
车钻进隧道的时候,我拨了何晋鹏的电话,他没接。我又拨,还是没接。打到第三遍,他终于接了,声音又急又慌:“子轩,你在哪?”
“在车上,往公司赶。”
“别去公司,直接来医院!”他声音发哑,“人民医院,急诊楼。”
“谁受伤了?”
“好多人都伤了,大巴翻进沟里了,老肖胳膊断了,赵英朗胳膊也折了,小张右手打石膏了,还有几个磕破了头的。老板……”
“老板怎么了?”
“撞到头了,还没清醒。”
我胸口像被人砸了一拳:“这么严重?”
“你别问了,赶紧来。”何晋鹏挂了电话。
出租车前窗的雨刷器来回刮,外面没下雨,但玻璃上雾蒙蒙的。我靠在座椅上,脑子里乱成一片。
何晋鹏说的那些名字一个个在我眼前转。
赵英朗,我的直属主管,平时对我挺照顾的。
小张,跟我一个组,技术还行,就是有点毛躁。
老肖,公司的司机,四十多岁,话不多,笑起来憨憨的。
还有老板,苏保。
我想起那条陌生短信,又想起上周楼梯间听到的声音。
手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出租车在人民医院门口停下来,我扫了码把钱付了,推开车门,医院的消毒水味扑了一脸。
急诊楼里乱哄哄的,门口停着几辆救护车,几个护士推着担架在走廊里跑。我找到前台问:“您好,请问高速车祸送来的几个人在哪?”
护士抬头看了我一眼:“你是家属?”
“我是同事。”
她指了指走廊尽头:“那边,有几个在清创室,有一个去拍CT了。”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走,走廊两侧的长椅上坐着几个人。我一眼看见了何晋鹏,他坐在长椅边上,头靠在墙上,眼睛闭着。
“晋鹏。”我走过去拍了他一下。
他睁开眼,看见我,松了口气:“你来了。”
“情况怎么样?”
他坐直了,点了根烟,被护士瞪了一眼,又掐灭了。
“老肖在手术室,胳膊骨折了,可能要打钢板。赵英朗胳膊也折了,打上石膏了,人在急诊观察室那边。小张右手骨折,也是石膏。”
“老板呢?”
“拍CT去了,还没出来。”何晋鹏揉了揉脸,“医生说撞到头了,可能有脑震荡,具体的得等片子出来才知道。”
他看我一眼:“你运气好,没去。”
我没接话。
“你说这事。”何晋鹏苦笑了一下,“怎么就漏了你一个人呢?”
“罗思彤说统计疏漏。”
“疏漏个屁。”他压低声音,“我刚看见她,躲在楼梯间打电话呢,哭得跟什么似的。”
“她在医院?”
“嗯,李主管也来了,俩人在那边。”他指了指候诊区另一边,果然看见李婉清和罗思彤站在墙边,罗思彤低着头,李婉清小声说着什么,脸色不好看。
我正要走过去,兜里的手机响了。
赵英朗打来的。
我接起来:“赵哥?”
“子轩。”他的声音很弱,像吸不上气,“你到医院了?”
“到了。”
“你听我说,”他咳了一声,“明天那个客户,要签合同。我刚才跟客户那边沟通了,他说必须得你签字,其他人的他不认。”
“为什么?”
“他之前跟小张谈过一回,印象不好。项目从头到尾都是你经手的,他不信别人。”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手断了,小张也签不了。”赵英朗说,“老板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子轩,这个项目,只能靠你了。”
他挂电话之前说了一句:“数据我让人查了,有人动过。”
“谁?”
“你回来再说。”
我握着手机,站在走廊中间,周围的嘈杂声像被调小了音量。
赵英朗说有人动过数据。
罗思彤躲在楼梯间打电话哭。
那条陌生短信写着:“还记得楼梯间的事吗?”
我心里那个模糊的影子,一点一点清晰起来。
我回头看了一眼候诊区,罗思彤还站在那里低着头,手机贴在她耳朵上。
她在跟谁打电话?
04
我在急诊观察室里找到赵英朗。
他躺在靠窗的病床上,右胳膊打着厚厚的石膏,挂在脖子上。
脸上的血色不多,嘴唇微微发白。
看见我进来,他动了动没受伤的那只手,示意我坐下。
我拉了一把塑料凳坐到床边。
“医生怎么说?”
“骨折,没大事,养几个月就好了。”他声音还是虚的,“老肖比较严重,还在手术。”
“小张呢?”
“在楼下观察室,明天出院。”
我点点头,不知道该接什么。
赵英朗看了看门口,确定没人,才用气声说:“子轩,数据有变动。”
“你说过了。”
“我知道。我是想告诉你,改数据的人很聪明。改的是项目进度表里几个参数,不是明面上的,是你做预算用的那套计算逻辑。”
“改那套东西做什么?”
“改了你算出来的预算就变了,明天的合同价就得重新谈。”赵英朗看着我,“客户那边要是发现预算不对,合同签不下来,这个项目就黄了。”
我听得后背冒凉气:“谁能碰到那些数据?”
“项目系统里能看到的,只有我们组的几个人。”
“你呢?”
“我?”他摇头,“我没动过。”
“他的电脑被人远程登过一次。”
“什么时候?”
“车祸前一天的凌晨。”赵英朗说,“IT那边查过了,IP地址是咱们公司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
“我让何晋鹏去查。”赵英朗看着我,“你别声张,先把合同的事情处理好。”
我坐在塑料凳上,脑子里飞速转着。赵英朗跟我交代完后,闭上眼睛休息。我刚起身准备走,就听见走廊里一阵脚步声。
护士推着一张病床从观察室门口经过,病床上躺着个人,头上缠着纱布,眼睛闭着。我认出来,是老板苏保。
他做完CT了。
我跟着病床走到走廊尽头,看见李婉清迎了上去。她跟护士说了几句,又低头看了看苏保,转身朝我走过来。
“林子轩,你来了。”
“李主管。”
“赵英朗跟你说了合同的事?”
“说了。”
“那你去公司吧。”她说话的语气很平,听不出情绪,“这是钥匙,项目系统的密码我问过了,赵英朗告诉你。”
我接过钥匙,没动。
“你是不是想问我什么?”她看了我一眼。
“罗思彤呢?”
“在那边哭。”李婉清抬了抬下巴,“出了这么大的事,她怕担责任。”
“她漏掉我的时候,你知道吗?”
李婉清的表情僵了一下,很快恢复了:“事后才知道的。”
“那你觉得她是故意的,还是疏漏了?”
李婉清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最近刚知道一些事。但我现在不能告诉你。”
“因为还没查清楚。”她说,“你先去处理合同的事,其他事回头再说。”
她说完就走了。我握着钥匙,站在走廊里,手心有点出汗。
从医院出来,我打车回公司。车里暖气开得很大,窗户上起了一层雾。我用手擦了擦玻璃,看外面的街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我想到何晋鹏说的,罗思彤躲在楼梯间打电话。想到上周楼梯间听到的对话。想到那条陌生短信。
短信到底是谁发的?
我翻出那条消息,盯着看了半天。
“还记得楼梯间的事吗?”
我试着拨回去,响了三声,对方挂断了。
再拨,关机了。
出租车停在公司楼下,我付了钱,推开车门,冷风吹了一脸。
写字楼里很安静,前台灯亮着,值班的保安大叔在打瞌睡。我刷卡进了公司大门,走廊里没开灯,只有安全出口的绿光在暗暗亮着。
我开了一盏灯,走到自己的工位上,把电脑打开。
项目系统的登录界面亮起来,我输入密码,进去了。
我按赵英朗说的,找到被人改过的那几个参数,把原始数据调出来对比了一下。改得确实挺隐蔽,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我把原始数据存了一份,又把改过的数据截了图,发到自己邮箱里。
正忙着,手机震了一下。
何晋鹏发来一条消息:“你还在公司?”
站在我身后。
“你怎么来了?”
何晋鹏走到我旁边,拉了一把椅子坐下:“刚把我女朋友送回家,顺路过来的。赵英朗让我帮你。”
“他说数据被人动过了,你知道吗?”
“知道。”他凑近我屏看了看,“原始数据你找到了?”
“找到了。”
“那问题不大,明天客户过来,你用原始数据跟他谈就行。”
“问题是,”我转头看他,“谁改的?”
何晋鹏犹豫了一下:“你说,会不是是罗思彤?”
“她怎么改得了项目系统的数据?她又不是我们组的。”
“她表哥是隔壁二组的赵组长,赵组长那边也有项目系统的权限。”
我脑子“嗡”了一下。
上周楼梯间那个男声,我想起来了,是赵组长的声音。
他说的盯紧点,是盯谁?
盯我吗?
何晋鹏看着我脸色变了,赶紧问:“怎么了?”
“上周我在楼梯间听到罗思彤跟她表哥说话。”
“说什么?”
“没听全,但我记得他说‘他那个项目,你盯紧点’。”
“他?”何晋鹏眼睛瞪圆了,“说的是你?”
“应该是。”
我们俩对视了一眼,谁都没再说话。
05
周六上午九点半,我到了公司。
昨晚在家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数据和楼梯间的声音。快凌晨三点才迷迷糊糊睡过去,早上七点多就醒了,怎么躺也躺不住。
我干脆起来,洗漱完往公司赶。
街上没什么人,周末的早晨比工作日安静得多。太阳刚升起来不久,光线斜着打在马路上,有一点暖意,但风吹过来还是凉的。
公司大门锁着,我用李婉清给的钥匙开了门。
灯全打开,走廊里空旷得能听见自己呼吸的回声。
我打开电脑,把项目系统里的合同模板调出来。
这个项目跟了半年,技术细节我闭着眼都说得上来。
但合同条款是法务那边拟的,我只是参与过前期沟通,没有全程跟进。
我翻出之前的会议纪要,一条一条对。客户要求的东西,我们承诺的交付节点,报价的构成逻辑,都写在一份份文档里。
我一边看一边做标记,把明天可能会被问到的技术问题,全都提前准备好答案。
忙了大概一个小时,肚子叫了一声。
我起身去茶水间想倒杯水,路过前台的时候,看见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是罗思彤的堂姐赵组长。
他穿着一件黑夹克,坐姿很放松,手里拿着手机在刷。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我一眼,冲我笑了一下:“林子轩?周末还来加班?”
“赵组长,你怎么来了?”
“我女朋友落了个东西在这,我过来帮她拿。”他说得很随意,目光扫了一下我手上的钥匙,“李主管给你的钥匙?”
“对。”
他“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站起来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我一眼:“合同的事,你一个人能行?”
“应该能。”
“那就好,辛苦了。”
他推门走了。玻璃门在他身后关上,我看见他站在走廊里点了根烟,慢慢走远了。
我端着水杯站在茶水间,心里翻来覆去的,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女朋友落东西?他女朋友是谁?行政部的人?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他谈恋爱的事。
我回到工位上,把刚才整理好的资料又过了一遍。开始觉得眼皮发沉,脑袋钝钝的。
我趴在桌上闭了会儿眼。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震了。
我迷糊着接起来,那边传来何晋鹏的声音:“子轩,你还在公司?”
“在。”
“我也马上到,刚才我收到一条消息。”
“什么消息?”
“等下当面说。”
他挂了电话。
十五分钟后,何晋鹏推门进来了,他脸色不是很好。手上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的什么。
“这是什么?”我指着信封。
“今天早上有人塞到我门缝里的。”
他打开信封,从里面抽出几张打印纸,放在桌上推到我面前。
我接过来一看,是一个人的银行流水。户名写着“赵组长——罗思彤的表哥”。收款方里有个名字我认识,是我们公司的一个供应商。
“这是……”我抬头看何晋鹏。
他压低声音: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