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了两份工养活全家。
换来的是什么?
一场大病,他嫌我耽误他打牌。
我躺在病床上,浑身插满管子,他站在病房门口说的第一句话是——
你什么时候能出院?家里快没干净衣服穿了。
那一刻,我心里最后那根弦,断了。
出院那天,我没回家。
我租了间小房子,换了银行卡密码,关了他的手机副卡。
从前对我爱搭不理的陈建国,开始天天堵在我楼下。
他这辈子第一次对我说老婆,你回来吧。
可惜,我已经听不进去了。
我叫宋兰芝,今年四十五岁。
在我倒下之前,我的一天是这样过的:
早上五点起床,给一家人做早饭。
六点半出门,骑电瓶车去早餐店帮工,干到九点半。
十点赶到超市,站到下午六点,收银、理货、搬箱子。
晚上七点到家,买菜做饭、洗碗拖地、洗衣服晾衣服。
十一点半才能躺下。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而我的丈夫陈建国呢?
他每天睡到自然醒,中午出门打牌,晚上回来吃现成的。
吃完往沙发上一瘫,电视一开,嗑着瓜子等我收拾完伺候他洗脚。
他上一份正经工作,是八年前的事了。
被厂子裁了以后,他找了三个月没找到合适的,就彻底不找了。
他说男人在外面应酬也是正事,打牌也能认识人脉。
八年了,他那些人脉除了跟他借过两千块钱没还,没给这个家带来过一分钱进账。
那天是个周四。
我记得特别清楚。
因为超市那天搞活动,我搬了一下午的矿泉水整箱货。
晚上回家的路上,我觉得胸口闷得厉害。
那种闷,不是累的那种喘不上气。
是从里面往外堵,胸腔里像塞了团湿棉花。
我把电瓶车停好,上楼梯的时候眼前发黑,扶着墙缓了好几分钟。
进门的时候,陈建国正躺沙发上看手机,茶几上全是瓜子壳和外卖盒子。
他头都没抬: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我饿了。
我张了张嘴,想说我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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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句话还没出口,他又补了一句——
冰箱里还有昨天剩的排骨,你热一热,再炒个青菜。
我站在玄关,看着满地的鞋、他随手扔的外套、茶几上的狼藉。
胸口又是一阵发闷。
我没说话,走进厨房,打开冰箱。
弯腰拿排骨盒子的时候,眼前突然一黑。
我整个人直接栽倒在厨房地上。
后脑勺磕在地砖上,嗡的一声。
我的意识还在,但身体完全不听使唤。
我听见客厅电视的声音,听见陈建国刷短视频的外放笑声。
我嘴唇动了动,想喊他。
喊不出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
可能五分钟,可能十分钟。
是女儿陈思瑶下班回来,推开厨房门看见我的。
妈!妈你怎么了!
她的尖叫声我听见了。
然后是一阵兵荒马乱的脚步声。
陈建国的声音远远传来:怎么了?你妈又怎么了?
又怎么了。
又。
好像我生病是什么频繁发生的、让他不耐烦的事情。
思瑶抱着我哭,打了120。
我被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半昏迷了。
后来医生说,是长期过劳加上严重贫血,引发了心脏问题。
需要住院观察,至少两周。
住院那天,思瑶忙前忙后办手续。
陈建国到病房来了一趟。
一趟。
他站在门口没进来,皱着眉头说了那句——
你什么时候能出院?家里快没干净衣服穿了。
我躺在床上,输液管扎在手背上,听见这话,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不是伤心。
是一种说不清的寒意。
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寒意。
结婚二十年,我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
在这个人眼里,我从来不是妻子。
我是保姆,是工具,是一台不能停转的机器。
机器坏了,他第一反应不是心疼。
是嫌影响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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