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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45岁女性,无阴道异常出血、疼痛等不适症状,在一次常规妇科体检中发现宫颈异常。

宫颈细胞学检查提示高级别鳞状上皮内病变(HSIL)。阴道镜检查见醋酸白改变和碘不着色区域,均为高级别病变常见的可疑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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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一步行宫颈锥切术,病理报告显示:慢性炎症背景下存在CIN3、原位癌累及腺体,并见一个约1 mm范围、浸润深度约1 mm的可疑微小浸润灶;无脉管侵犯。

由此,初步考虑为FIGO IA1期微浸润性宫颈癌

腹盆腔CT未见明确转移征象。盆腔MRI则提示子宫存在多种复杂改变,包括交界区增厚、腺肌病可能、肌瘤及盆腔积液等,但对于宫颈病变性质并未提供完全明确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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患者最终接受了全子宫切除及双侧输卵管卵巢切除

术后对标本进行完整病理评估后,结果却显示:宫颈存在多灶性内膜异位症,同时伴非特异性亚急性宫颈炎、子宫腺肌病、子宫内膜息肉等改变;未发现明确浸润性恶性肿瘤。

最终诊断从“微浸润性宫颈癌”转变为“宫颈内膜异位症”。

这是一例比较少见的良性病变,在细胞学、阴道镜和局部病理层面,都与宫颈恶性病变高度相似。

这是误诊,还是医学中的合理不确定性?

看到最终病理结果,我们会有疑问:既然最终没有发现癌,前面的诊断是否就是“误诊”?手术是否属于“过度治疗”?

个人理解

1.对于宫颈病变而言,病理医生在锥切有限的组织内观察到疑似浸润灶时,我们是不能轻易忽略其潜在风险。存在间质浸润,哪怕范围极小,也会直接影响治疗策略。

2.其次,作者也明确承认一个关键的不确定性:最初锥切标本中若确有极小的微浸润癌灶,它也可能已被锥切完整切除。因此,术后子宫标本未见浸润癌,并不能百分之百倒推出“此前完全不存在癌”。

3.第三,但由于缺少对原锥切标本的充分独立复核,不能完全排除极小微浸润灶已在锥切时被切除。因此,该病例更应被视为“宫颈内膜异位症与疑似微浸润病变并存、诊断存在不确定性”的复杂病例,而非能够被简单定义为宫颈癌误诊。

宫颈内膜异位癌?

子宫内膜异位症,是指本应生长在子宫腔内的内膜样组织,出现在子宫以外的位置。

大多数人更熟悉它发生在卵巢、盆腔腹膜等部位。相比之下,发生在宫颈的内膜异位症十分少见,因此容易被忽略。

它可能没有任何症状,也可能表现为:

  • 非经期出血、接触性出血;

  • 慢性盆腔痛、痛经;

  • 不孕;

  • 宫颈表面异常或宫颈局部肿块。

这些表现与宫颈癌前病变、宫颈癌并没有绝对清晰的界限。

为什么它会“像癌”?

在这篇病例中,细胞学、阴道镜、锥切病理等多项检查都曾把诊断推向宫颈癌方向。

研究者指出,宫颈内膜异位症可能出现的局部炎症、组织修复、腺体改变以及可疑的间质反应,都会增加判读难度。阴道镜下的醋酸白改变、碘不着色区等,也并非癌前病变或癌症独有。

“避免过度治疗”不等于“怀疑诊断、拒绝治疗”

在这位患者的病例中,最初锥切病理所提示的极小浸润灶,不能完全排除已被锥切完整切除的可能。因此,这并不是一个可以简单归结为“误诊”的故事,而是一个复杂病变与诊断不确定性并存的案例。

所以因汲取的经验是:

1. 病理复核应前置

对于将显著改变治疗方式的诊断,尤其是“疑似微浸润”“浸润深度有限”“形态存在争议”的病例,建议由具有妇科病理经验的病理医师复核切片,必要时增加切片层面、结合免疫组化或进行会诊。

2. 重大治疗决策前,重视多学科讨论

治疗决策更需要兼顾肿瘤风险、病理确定性、保留器官的可能性及患者本人意愿。

这并不意味着在怀疑宫颈癌时延误治疗。恰恰相反,规范的复核与讨论,是为了在不遗漏真正恶性肿瘤的前提下,让患者得到合理的治疗。

本文来源:李凌的随想

责任编辑:碧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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