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宣怀之子盛恩颐豪赌一夜输掉100多套房产,败光亿万家业竟最终饿死!
1901年盛夏,一个从汉口驶往上海的轮船上,靠着船栏眺望吴淞口的灰蓝水面,盛宣怀突然对身边助手低声说:“机器开动起来容易,家业能保多久?”助手一时语塞,只能陪笑。那一年,他手里已经握着招商局、电报局、汉冶萍的股权与债权,风光无两,却也第一次感到财富像潮水,涨得快,退得也猛。
洋务运动给他提供了前所未有的舞台。借李鸿章之势,他把官商合办玩得炉火纯青:一条江南到关内的铁路通车时,车头还没停稳,他已把下一段线路的合同交到了总理衙门。轮船沿海开航、电报缆线埋进滩涂、汉阳的高炉冒烟,一连串新鲜名词,让迟缓的清廷显得有几分现代。外人称他“中国实业之父”,他自己却更在乎“慈善家”三个字。广仁堂、万国红十字会、义赈局,全靠那一张张银票支撑。到1916年弥留之际,他留下的可动用资产合计约1300万两白银,加上海外股权,账面数字接近四千万两。
钱多到放哪里都是麻烦。为了避免子孙坐吃山空,盛宣怀请来中外律师,在法租界一栋西式洋房里订下《愚斋义庄章程》。核心是:一半钱进家族基金,只能生息,不许动本;余下部分由五个儿子平均分;女儿要嫁妆,分得少些。这在1916年的上海滩,犹如空降的英美信托制度。草约刚落笔,大房掌家李经方皱着眉毛提醒:“兄长,这东西能管得住人心吗?”盛宣怀摇头,“先立规矩,总好过撒手不管。”
四年后,分产大会在静安寺路的老宅举行。兄弟们各取一摞白银兑换券抱回家,眼神里却藏着算计。最惹眼的,是排行第四的盛恩颐。他自英国留学归来,衣着洋派,挥手就是最新款林肯轿车。亲友暗里摇头,“八个儿子,偏把他宠成了骄子。”
盛恩颐掌管过汉冶萍采购,也当过华中矿业的董事,账面上仍是大股东。可他更钟爱夜幕下的上海。“买定离手!”法租界某私人赌场灯火摇曳,荷官压低帽檐。“再来一注!”盛恩颐扔出写着“北京路一号至十五号”的房契,语调轻飘,仿佛换的是筹码。旁人劝:“四爷,歇歇吧。”他却笑,“还早呢,苏州河两岸的房子,我多得很。”到天亮,百余处里弄房全成了别人口袋里的资产,连同十几箱金银票据,一并抵了账。
对外,他也找过出路。20世纪30年代初,宋子文正四处募款纾困国库,得知盛家信托的利息丰厚,顺手牵来几百万大洋国债。盛恩颐换来短暂的体面,却很快又输干净。1938年,华中沦陷,他索性与日资商社合伙,在矿业、药品、甚至鸦片买卖里分红。日方代表在酒席上敬他一杯清酒,他回敬一盅绍兴黄酒,笑言:“生意人,无国界。”这种暧昧的姿态,为他换来几张董事席位,也种下战后祸根。
抗战一结束,南京当局开始清查“敌伪资产”。巡查队到北京路查封房产时,盛恩颐捂着脑袋骂街:“这是我祖宗的钱!”执法人员冷冷回了一句:“国有国法。”不久,上海各大报纸挂出了没收公告,盛家老宅也成了战后难民的接收站。
1949年深秋,苏州留园落叶成堆。曾经的豪宅,只剩斑驳门楣和半堵照壁。盛恩颐拖着偏瘫的身子,移到祠堂偏房,靠变卖残存古玩度日。偶有旧友探望,他仍摆着昔日派头,指着竹影说:“看,这才是风雅。”对方苦笑,“风雅能当饭吃?”他不再回答,只是翻着一张发黄的赌场账单,呆坐到深夜。
1958年初夏,他第三次中风。义庄账上早已无钱,只有在外做小职员的几个子女轮流送稀粥。某日清晨,他在木床上静静合眼,终年六十六岁。苏州府公堂备案的死亡原因是“脑溢血伴营养不良”,冷冰冰的八个字,盖住了昔日一代巨富后人的全部喧哗。
盛宣怀曾梦想用信托锁住家运,结果却像一把旧铜锁,钥匙早被后人赌掉。政治风潮、社会浪尖、个人欲望,层层叠加之下,再大的基业也可能化作记忆中的园林残砖。这条从轮船甲板延伸出的财富之路,走到半途便断在赌桌与战火之间,留给后世的,只剩一地可叹的教训与数不清的史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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