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玄,栀栀要死了!”
莫玄只停了一瞬,他将湿毯盖到我头上。
“从东窗走,我马上回来。”
他抱起柳栀栀离开。
我搬起第二层孵化架,木架很重,烫伤的左臂已经使不上力。
我拖到东窗时,窗框突然塌了。
出口被封死,火烧进衣袖。
我喊了两声莫玄,没人回应,我跪倒在地。
有人从火里爬了进来。
是阿爹。
他拖着两条断腿,手里拿着劈柴斧。
“桑凝,趴下!”
他抡起斧头砸向窗框。
我爬过去抱住他。
“阿爹你怎么进来了?”
“我闺女在里面,爹能不来吗?”
阿爹把我推向窗口。
“你先出去。”
“一起走。”
“爹的腿卡住了。”
我低头去看。
一根烧断的木杆压在他膝上。
坏死的断骨从皮肉里露了出来。
我用力抬木杆,掌心立刻被烫伤。
阿爹还在催我。
“别管幼蝶了,快走。”
莫玄从门外冲进来。
他一脚踹开木杆,抱起阿爹,又拉住我。
我们滚出东窗,身后的蛊房塌了。
我趴在雪中不断呕吐。
莫玄跪在我身边,扯开我的衣袖。
大片皮肤被烫破。
他拿出回生蛊,那只蛊虫只有一枚。
我抓住他的手。
“给我阿爹。”
阿爹已经昏过去,血从腿下不断涌出。
莫玄却没有回答。
柳夫人的哭声从身后传来。
“栀栀没气了!”
莫玄回头,柳栀栀躺在雪中。
嘴唇发紫,胸口没有起伏。
莫玄将我交给寨医。
“桑凝,岳父没有伤到心脉,栀栀撑不了一刻。”
我抓着他的衣角。
“可是阿爹流了很多血,他刚从火里把我救出来。”
“我会回来救他。”
“莫玄,我求求你先看一眼。”
他俯身亲了亲我的额头。
“听话,等我。”
他拿着回生蛊去了柳栀栀身边。
我跪在阿爹面前,用手按住伤口。
血从手掌下漫出来,寨医不断摇头。
“再不截腿,命就没了。”
“可这里没有麻沸散。”
阿爹短暂醒来,他看见我,抬手擦掉我脸上的烟灰。
“截吧。”
我哭着摇头。
“会疼死的。”
“爹不怕疼。”
寨医拿来锯刀,我用布堵住阿爹的嘴。
第一刀下去,他整个人弹了起来。
我抱住他的肩膀,他疼昏了三次,又醒了三次。
每醒一次,都要叫我的名字。
莫玄回来时,第一条腿已经截完。
他的衣襟上沾着柳栀栀咳出的血。
“桑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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