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想看他继续憋着的样子。
手机又振了。
不是群消息。
是一条私信。
苏念念发来的。
我盯着屏幕上那三个字看了很久。
陈述同学。
上辈子她从来没主动给我发过消息。
因为上辈子,她不需要。
有人帮她匿名出了八十万。
这辈子没有那八十万了。
所以她开始找人了。
我没点开。
手机扣过来,闭上眼。
不是狠心。
是我上辈子把心掏出来给过了。
被踩在地上碾碎了。
这辈子,我不想掏第二次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消息还在。
我点开了。
陈述同学,不好意思打扰你。是这样的,我妈的手术费还有很大缺口,我开了一个筹款链接,能不能麻烦你帮忙转发到朋友圈?谢谢。
措辞客气,没有任何逾矩。
正常人看到这条消息都会帮忙转发。
我也回了:
好的。
然后我点进那个链接,没转发,退出了。
两个字,不费我什么。
但转发这事,我不做。
因为我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
上辈子的时间线里,苏念念的水滴筹在第一周筹了不到三万。
因为她家的情况在校外没什么传播力——一个普通大学生的妈妈,不是小孩不是老兵,没有新闻价值。
三万块。
杯水车薪。
然后她会开始借钱
辅导员帮她申请了学校的困难补助,大概能拿到一万。
加上之前的捐款四千三,加上水滴筹的三万。
总共不到五万。
而她妈的手术费,最低三十万。
缺口二十五万。
上辈子这个缺口是我一个人填的。
这辈子,没人填。
我把手机放进兜里,背上书包去上课。
走到教学楼大厅的时候,看见苏念念站在公告栏旁边,手里捧着一沓打印出来的筹款二维码传单。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卫衣,头发扎得很紧,脸色发灰。
眼睛底下有很重的青黑。
她在等人流量大的时候发传单。
我从她身边走过去。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
我没停。
脚步节奏没有任何变化。
余光里,她的视线跟了我大概两秒,然后收回去了。
没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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