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战火把皇宫烧得通红,我缩在尸堆里连气都不敢喘。

母后把公主华服扒掉,硬给我套上宫女布衣,转头就自尽在了我眼前。

兵痞子们疯抢珠宝,只有一个少年蹲到我面前,笑着拍了拍我:“小丫头,跟哥回家,我当你亲哥。”

他以为我是无依无靠的小宫女,却不知道,我根本不是什么普通宫女。

我是大梁覆灭时,唯一活下来的昭阳公主。

01

大梁的皇宫塌在漫天烽火里的那天,我刚满十岁。

宫墙被撞得裂开大口,琉璃瓦碎得满地都是,金銮殿的龙椅被叛军踩在脚下,往日里最威严的地方,此刻飘着浓重的血腥味。

我缩在冰冷的地砖上,看着平日里对我毕恭毕敬的宫人四处奔逃,看着皇兄握着长剑挡在嫔妃身前,被十几把长矛刺穿身体。

三姐姐的尖叫声划破长空,她被两个粗野的士兵拖拽着,裙摆被扯得稀烂,眼泪混着血水流满脸庞,最后被拖进偏殿,再也没了声响。

母后紧紧攥着我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她的眼眶通红,却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她没有丝毫犹豫,伸手剥下我身上绣着凤凰的公主裙,那是我生辰时父皇特意命人缝制的,金线在火光里闪着最后一点光泽。

她从角落里翻出一件洗得发白的普通宫女衣,颤抖着给我换上,布料粗糙得磨着我的皮肤,和往日里柔软的锦缎截然不同。

“听着,从现在起,你不是大梁的昭阳公主,你只是一个没人认识的小宫女。”

母后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她用衣袖擦去我脸上的泪痕,指尖冰凉。

“你要发誓,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活下去,就算爬,也要爬出这座皇宫。”

我看着她决绝的眼神,心里慌得厉害,我知道,母后要和这座皇宫一起留在这了。

她最后抱了抱我,力道大得几乎要把我嵌进骨血里,然后轻轻推了我一把,让我钻进旁边堆积的尸体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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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尸体压在我身上,刺鼻的血腥气呛得我想吐,我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只能睁着眼睛,看着母后转身走向大殿,拿起一把金簪,狠狠刺进了自己的咽喉。

火越烧越旺,把半边天空染成血红色,我躺在尸堆里,听着外面的喊杀声、掠夺声、哭喊声,心脏像被一只手紧紧攥着,连呼吸都觉得疼。

我以为我会就这样死在皇宫里,和我的家国、我的亲人一起,埋在这片焦土之下。

直到一个身影蹲在了我的面前。

那是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年,穿着洗得褪色的叛军军服,手里的钢刀还滴着血,和其他满眼贪婪的士兵不一样,他没有去抢那些金银珠宝,也没有去追那些逃跑的宫人,只是直直地看向尸堆里的我。

他的眉眼很干净,带着一点少年人的憨厚,脸上还沾着灰尘,他弯下腰,仔细打量着我,挠了挠后脑勺,笑了起来。

“嘿,这小丫头长得真俊,跟我那走丢的妹妹一模一样,肯定是老天爷让我捡到你的。”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我的眼皮,动作很轻,一点都不吓人。

“别装死啦,我妹妹小时候就总爱跟我玩这招,快睁开眼,哥不杀你,哥带你回家。”

我在尸堆里躺了整整一夜,恐惧和饥饿早就把我折磨得麻木,听到他的话,心里那股憋着的求生欲突然涌了上来。

我猛地睁开眼睛,坐直身子,瞪着他,声音因为太久没说话而沙哑干涩。

“要杀就杀,别假惺惺的,你们这些叛军,没有一个好人!”

我以为他会生气,会像其他士兵一样对我动手,可他只是皱起眉头,板起脸,一脸严肃地看着我。

“小孩子家家的,别总说打打杀杀的话,没规矩。”

说完,他伸手扒开压在我身上的尸体,那些尸体僵硬又冰冷,散发着让人作呕的气味,他却一点都不嫌弃,用有力的胳膊把我拉起来。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又冷又硬的麦饼,递到我的嘴边。

“先吃点东西,饿着肚子可不行,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我饿了整整一夜,之前被恐惧压着,根本感觉不到饿,此刻闻到麦饼的味道,肚子立刻咕咕叫了起来。

我顾不上麦饼难闻的气味,也顾不上尊严,狼吞虎咽地啃了起来,噎得直翻白眼。

他站在一旁看着我,嘴角微微上扬,轻轻笑了一声。

“这就对了,管他谁当皇帝,你好好活着就行,别总觉得别人都要害你。”

我嚼着麦饼,心里猛地一震。

宫女。

他以为我是宫女。

母后给我换的衣服,真的骗过了所有人。

我曾经是大梁最尊贵的公主,享尽荣华富贵,万人敬仰,可现在,我只是一个从尸堆里爬出来的、没人认识的小宫女。

眼泪突然就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噼里啪啦地砸在地上,混着灰尘,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看着我哭,一脸头疼的样子,刚想开口说话,远处就传来了调侃的声音。

02

几个身材高大的士兵嬉皮笑脸地走过来,眼神不怀好意地在我身上打转。

“哟,林野,怪不得你不抢宝贝,原来是在这捡小媳妇呢!”

我浑身一僵,下意识地往后缩,想要躲开那些恶心的目光。

我才十岁,就算国破家亡,我也还是个孩子,他们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林野伸手一把将我揽进怀里,用他宽大的身躯挡住我,脸上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笑,对着那几个士兵拱了拱手。

“各位哥哥说笑了,我都十五了,还没个亲人,这丫头跟我妹妹长得像,我想留着当妹妹照顾。”

“我负责搜的那片地方的珠宝,全都分给哥哥们,只求哥哥们把这丫头让给我,行不行?”

他低下头,凑到我的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警告。

“不想被送去军妓营,就乖乖别动,我护不住你第二次。”

军妓营这四个字,像一根冰针,狠狠扎进我的心里。

我在尸堆里躲着的时候,早就听那些士兵闲聊说过,抓到的宫女和民女,都会被送去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生不如死。

我瞬间不敢再挣扎,双手紧紧攥着林野的衣服,指甲几乎要嵌进布料里,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那几个士兵哄笑起来,都觉得林野是傻了,放着金银珠宝不要,非要一个瘦巴巴的小丫头。

林野也不辩解,随手扯过一块脏兮兮的破布,把我裹起来,抱在胸前,脚步匆匆地往皇宫外走。

他的怀抱很温暖,带着淡淡的硝烟味,和皇宫里的血腥气截然不同,我靠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心里那股无边的恐惧,竟然慢慢淡了一点。

走出皇宫,外面的景象更是惨不忍睹。

残垣断壁倒了一路,硝烟还飘在半空中,刺鼻的气味钻进鼻子里,地上全是破碎的瓦片、烧焦的木头,还有来不及掩埋的尸体。

曾经繁华的京城,变成了一片废墟。

林野抱着我,一路避开巡逻的士兵,躲进破庙、钻进草垛,饿了就啃干麦饼,渴了就喝路边的凉水,整整走了十天,才坐上一辆回乡的骡车。

骡车摇摇晃晃的,车轮碾过坑坑洼洼的土路,颠簸得厉害,我坐在车里,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物,心里乱糟糟的。

我后来才知道,叛军打赢仗之后有规矩,十六岁以下的士兵不能留用,搜到的财物就是他们回乡的路费。

林野为了救我,把他应得的所有财物都让给了别人,相当于放弃了自己全部的盘缠。

我从小在皇宫里长大,吃的是山珍海味,穿的是绫罗绸缎,从来不知道钱对普通人来说有多重要。

可这一路,我看着林野舍不得吃一口麦饼,全都留给我,看着他为了省口水,自己忍着渴,我才明白,他为我付出了多少。

我心里又感激又纠结,感激他救了我的命,可又忍不住恨他是叛军的一员,是覆灭我家国的人。

我时不时偷偷看向身边的林野,他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侧脸的线条很硬朗,手上还有打仗留下的伤疤,看起来凶巴巴的,可对我却一直很温柔。

骡车走了整整三天,终于停在了一个叫溪柳村的地方。

村口有一棵很大的老槐树,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我看着眼前陌生的村子,眼眶一热,眼泪又掉了下来,我拽着林野的衣角,声音带着哭腔。

“林野,你救了我,我愿意嫁给你,可是你能不能等我长大?”

“我现在太小了,别人会说你是坏人的。”

林野双手抱在胸前,上下打量着我,一脸无语的样子,刚想开口说话,一个穿着碎花布衫的婶子就走了过来。

婶子的手很粗糙,是常年干活留下的痕迹,她笑着戳了戳我的脸蛋,好奇地问:“小姑娘,你刚才说啥?这臭小子要娶你?”

我委屈地点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婶子的脸色瞬间就变了,眉头紧紧皱在一起,随手从路边折了一根树枝,朝着林野就抽了过去。

“林野你个小浑蛋!出去打了几天仗,学了一身坏毛病!这么小的孩子你也敢欺负,你忘了你妹妹是怎么没的吗!”

婶子一边打一边骂,林野被抽得连连躲闪,嘴里喊着哎呦,却不敢还手。

骂到一半,婶子突然停了下来,看着林野,眼神里满是悲伤,轻轻叹了口气。

林野低下头,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愧疚,有无奈,还有一丝藏不住的痛苦。

过了好一会儿,婶子才走到我身边,蹲下来,轻轻摸着我的头,声音温柔了下来。

“孩子,别怕,这小子就是吓唬你呢,他不敢对你怎么样。”

“他把你带回来,你就是咱们溪柳村的人了,婶子带你回家。”

03

林野的家在村子最边上,是四间歪歪扭扭的茅草屋,屋顶的茅草发黄发脆,风一吹就沙沙作响,好像随时都会塌掉。

院子是用土坯垒起来的围墙,好几处都塌了,角落里堆着生锈的锄头、镰刀,一看就是很久没人打理。

走进屋里,一股淡淡的霉味扑面而来,墙上的泥灰掉了一大片,露出里面粗糙的土坯,桌椅板凳都破破烂烂的,连个像样的摆设都没有。

可我站在屋子里,却觉得无比安心。

这里没有烽火,没有杀戮,没有尸堆,只有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还有一个愿意护着我的人。

姜婶走后,林野立刻板起脸,一脸不悦地看着我,语气里带着不满。

“我还以为你是受了什么委屈,一路上都小心翼翼哄着你,不说话也不逼你,合着你一直把我当成那种欺负小孩的变态?”

“行,你可真行,大小姐,现在没事了吧?赶紧去做饭,伺候我一路了,也该轮到我歇歇了。”

我听着他的话,心里悬着的大石头一下子落了地,原来他从来没有想过伤害我。

我脚步轻快地跑进厨房,看着锅里碗里,心里满是新奇,这里摸摸,那里看看。

可我从小在皇宫里被人伺候长大,别说做饭,就连烧火都不会。

我一不留神,胳膊肘撞到了碗架上,噼里啪啦一阵响,所有的碗碟全都摔在了地上,碎成了一片。

我慌得手足无措,站在原地,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厨房里只有一点白面,是姜婶特意让儿子送过来的,省了好久才攒下这么一点,我看着那些白面,想都没想,就全都倒进了锅里,又加了满满一锅水。

等林野走进厨房时,我正好煮好了一锅稀得能照见人影的面糊。

林野看着那锅面糊,又看了看地上的碎碗片,脸色难看得要命,一脸心疼地看着我。

“你知不知道,这些白面是咱们好几天的口粮?姜婶家的小孙子都舍不得吃,你就这么全霍霍了?”

我低着头,心里委屈极了,嘴巴不自觉地嘟了起来。

我只知道煮东西要放水,还是以前听宫里的小宫女闲聊时记住的,我根本不知道做饭还要控制水量,更不知道白面有多珍贵。

林野看着我这副样子,一脸不可置信。

“你不会长这么大,从来没做过饭吧?宫里的宫女不都是伺候人的吗?”

我抬起头,理直气壮地看着他,双手叉腰。

“你胡说!宫里御膳房都是太监,根本没有宫女做饭!”

“而且宫里像我这么大的女孩,都不用干活,每天就是玩!”

林野挑了挑眉,上下打量着我,一脸怀疑。

“你长得又高又白,看着都有十二三岁了,宫里还能白养着你?”

我气得小脸通红,他居然说我白胖,我那是母后精心调养的康健,根本不是胖。

“我才十岁!十岁的孩子本来就不用干活!”

林野听到我的话,脸上的怒气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意味深长的笑,他凑到我面前,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谁说十岁不用干活?我林野的妹妹,就得学着干活。”

“乖,叫一声哥听听。”

我心里琢磨着,只要做了他的妹妹,他就不会赶我走,也不会嫌弃我笨了。

我慢慢低下头,声音小小的,讷讷地喊了一声:“哥。”

林野笑得更开心了,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

从那天起,我有了新的名字,林溪月。

他本来想给我取名林宝儿,我瞪了他好久,他才乖乖改了名字。

林野就是个不折不扣的赖皮哥。

他翘着二郎腿,得意洋洋地跟我说,他的梦想就是当个被妹妹养着的享福哥哥。

从那以后,家里所有的活都落在了我身上。

扫地、擦桌子、喂鸡、做饭,一样都不能少。

要是我饭做坏了,轻一点的惩罚,就是连着吃三天剩饭,重一点,就要吃我煮糊的黑糊糊,而林野则心安理得地去姜婶家蹭饭。

就连姜婶的女儿荷花偷偷塞给我的窝头,都会被他抢走,还吓唬荷花,说偷吃的姑娘会嫁给癞蛤蟆。

荷花是我在溪柳村第一个朋友,她梳着两条黑油油的辫子,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特别可爱。

她经常带着我和村里的小伙伴一起去河边摸鱼、爬树、摘野果,有她陪着,我才不会觉得日子苦,也不会想着偷偷逃跑。

我每天拼命学干活,从一开始连锄头都拿不稳,手上磨满了水泡,到后来能稳稳地锄地,能把野菜、榆钱和杂粮煮成香喷喷的饭。

我以为我终于成了林野合格的妹妹,可他却把我带到了茅房门口,一脸坏笑地看着我。

“月月这么能干,学这个肯定快,以后茅房的粪要舀到屋后坑里,鸡棚的粪也要扫进去,还要定期撒草木灰。”

茅房里的气味熏得我眼泪直流,我瞬间就受不了了。

我知道我不是公主了,我愿意学所有的家务活,可我实在接受不了碰这些臭烘烘的东西。

我心里的傲气一下子涌了上来,转身就跑,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飞快地躲进了村里的小山洞。

这个山洞是我们捉迷藏时发现的,洞口长满了藤蔓,隐蔽又安全。

04

我躲在山洞里,越想越委屈,觉得林野就是故意刁难我,报复我之前误会他。

没过多久,荷花就拿着窝头跑了进来,一脸关切地看着我。

“月月,你别跟野哥生气了,他就是嘴硬心软。”

我接过窝头,吭哧吭哧地啃着,鼓着腮帮子问:“他知道错了吗?有没有来找我?”

旁边的吴小胖凑了过来,笑嘻嘻地说:“你哥才没找你呢,他在村口跟人聊天聊得可开心了!”

“反正他又不是你亲哥,你跟我回家吧!”

吴小胖是村里最胖的男孩,总想着讨好我,他得意地跟我们说,他爹给他在城里找了师傅,签了契约,马上就能进城当学徒,顿顿都能吃肉。

小伙伴们一听,全都围了过来,一脸羡慕,吵着让吴小胖以后带好吃的回来。

我看着吴小胖手里的契约纸,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我在皇宫里跟着夫子读过书,认得不少字,那根本不是什么学徒契约,而是卖身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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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上前一步,拉住吴小胖,脸色严肃地看着他。

“这不是学徒契,是你爹把你妹妹吴小玉,卖给城里的醉花坊青楼了!”

我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吴小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一把抢过契约,双手不停地发抖,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你胡说!我爹不会卖我妹妹的!”

荷花一巴掌拍在吴小胖的脸上,厉声说:“现在不是哭的时候!你快想想,你妹妹在家吗?赶紧回家救人!”

吴小胖被打醒了,转身就往家里跑,荷花拉着我的手,一边跑一边喊:“不好啦!吴大伯要卖闺女啦!大家快来劝劝啊!”

正是傍晚,村民们干完活往家走,听到喊声,全都围了过来,跟着我们一起往吴家跑。

等我们赶到吴家时,门口已经围满了人,村长也来了,一脸严肃地站在最前面。

吴大伯和吴婶从屋里走出来,一脸茫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村长看着吴大伯,语气沉重地说:“吴耀祖,咱们逃难都没卖过孩子,现在日子安稳了,可不能干这种缺德事,会毁了咱们村的名声。”

吴大伯气得满脸通红,大声喊:“我没有卖闺女!是姜大海教孩子瞎说!”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荷花身上,荷花有点慌,我从她身后站出来,拿起吴小胖手里的契约,大声念了出来。

“契约上写得清清楚楚,吴耀祖收五两银子,把女儿吴小玉卖给醉花坊,你敢说不是?”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大家都没想到是真的。

村长惊讶地看向林野,问道:“林野,你不是说这孩子无父无母吗?她怎么会识字?”

林野从人群里走出来,身姿挺拔,一脸正经地说:“她以前在大户人家当过丫鬟,认得几个字,村长,卖闺女的头绝对不能开。”

“咱们村都是逃难来的,开了这个头,以后抢地抢水,咱们更抬不起头。”

村民们纷纷附和,都劝吴大伯不能做这种事。

吴婶一下子哭了出来,扑在吴大伯身上又打又骂。

“你这个杀千刀的!小玉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你居然敢卖她!”

吴大伯瘫坐在地上,哭着说:“我不知道啊!那人说这是学徒契,签了就给五两银子,我哪知道是卖闺女的契!”

村长连忙问:“那五两银子花了吗?”

吴婶赶紧跑回屋里,从床底下拿出银子,双手捧着递给村长。

“没花!一分都没动!还回去是不是就不算卖了?”

村长叹了口气,看向林野。

“林野,你当过兵,见过世面,你说这事该怎么办?”

林野皱着眉头,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

“契签了,钱收了,青楼的规矩是十倍赎回,需要五十两银子。”

人群里发出一阵惊呼,五十两银子,对村民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种好几年地都攒不下这么多钱。

林野二话不说,从怀里掏出一锭十两的银子,递到村长手里。

“小玉是我看着长大的,这钱就当给她添嫁妆了。”

我看着那锭银子,心里一酸,那是林野全部的积蓄,是他拿命换来的钱。

姜婶也拿出一两银子,跟着凑钱,村民们你一文我一文,纷纷拿出自己的积蓄,很快就凑了十六两。

可离五十两,还差整整二十九两。

吴大伯瘫在地上,嚎啕大哭,求大家再帮帮忙,可村民们已经尽力了,再也拿不出多余的钱。

就在这时,吴小胖站了出来,他握紧拳头,眼神坚定地看着他爹。

“爹,你把家里的地卖了,凑钱救妹妹,你要是不答应,我现在就跳河!”

吴大伯气得脸色发紫,扬起手就打他。

“卖了地,咱们全家喝西北风去!你以后怎么娶媳妇!”

吴小胖梗着脖子,一脸倔强。

“妹妹没了,我娶媳妇还有什么用!你敢卖她,我就敢寻死!”

林野一把拉住要跳河的吴小胖,吴大伯看着儿子不要命的样子,终于松了口,无奈地问村长,地能卖给谁。

当天晚上,林野就带着村里的男人,拿着凑来的钱,连夜进城去赎吴小玉。

家里只剩下我一个人,安静得可怕,荷花抱着枕头跑过来陪我,和我挤在一张床上。

05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乱成了一团麻。

皇宫被攻破的这些日子,我虽然被林野救回了家,可心里一直又怨又怕。

我怨他是叛军,是覆灭我大梁家国的人,哪怕母后生前跟我说过,大梁的灭亡,是皇室自己造的孽,是父皇苛待百姓,才惹来了民怨。

可那是我的家,我的亲人,全都没了。

我也怕林野会不要我,怕自己被抛弃,怕再次回到那个暗无天日的尸堆里。

出了皇宫我才知道,我就是个被养废的人,连最基本的生火做饭都不会,为了活下去,林野让我做什么,我都咬着牙去做,再苦再累都不敢抱怨。

直到今天,我才知道我有多幼稚。

我看到普通的百姓,只是因为不识字,就会被人欺骗,差点把亲生女儿推进火坑。

我知道了,我以前在皇宫里,一件衣服的钱,就足够普通人家活好几年,就能逼得他们卖田卖地,倾家荡产。

原来民生的艰难,根本不是我在皇宫里听夫子说几句,就能明白的。

而且现在是新朝,百姓的日子已经比父皇在位时好了十倍,父皇在位时,民间饿殍遍野,民不聊生,百姓们活不下去,才会起来反抗。

我根本没有资格怨恨任何人,我甚至开始怀疑,我这样苟活下来,真的配吗?

荷花躺在我身边,轻轻叹了口气,小声说:“月月,你别生野哥的气了,他对你凶,都是装出来的。”

我疑惑地转过头,看着荷花。

“装出来的?为什么?”

荷花小声跟我说:“野哥怕你太单纯,没有防备心,以为谁都是好人,以后会被人欺负,才故意对你严厉,让你学着独立,学着保护自己。”

我心里一震,原来林野一直都在为我着想,我还误会他刁难我。

我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问:“荷花,我知道林野以前有个亲妹妹,你知道她的事吗?”

每次我问林野,他都会沉着脸走开,我从来不敢多问。

荷花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悲伤,缓缓说起了林野的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