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嫂,你瞧这收音机摆哪儿。”狼狗露着黄牙叫唤。
陈禾清手指标了标桌子。狼狗把收音机端正摆好,擦了擦手,招呼几个汉子退出去,顺手把门带上。
院子里传来几个汉子打水洗手的声音,接着是他们大声说笑离开的脚步声。
屋里只剩下陈禾清和石恒宽。
陈禾清把手里的灰布包袱放在床上。转过身。
石恒宽站在门边,个头太高,头顶快碰到门框。背心底下的胸肌起伏。
他的视线在陈禾清脸上停了两秒,滑到她领口,又快速移开,盯着地上的缝纫机。
这女人昨晚自己送上门,今天拿了他的钱,现在站在他的屋里,在他的床边。这是他的婆娘了。
石恒宽脑子里全是些上不得台面的画面。想把她按在那张白床单上,听她哭。但他不敢。陈禾清性子烈,今早拿碎玻璃对着亲妈的样子他还记着。他怕吓着她。
“钱不够再跟我说。”石恒宽打破安静,声音很干。
陈禾清拉开木椅子坐下。打量着石恒宽。这男人长得糙,脾气暴,但用起来顺手。前世这男人守到她死,都是个寡王,也算顺手。
“今天去把证领了。”陈禾清开口。
石恒宽身体一僵。手指攥紧门框,木屑扎进指肚。
“你说什么。”他走近一步。
陈禾清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红塑料本。陈家的户口本。啪嗒一声拍在桌上。
“领证。你给了彩礼,我跟你回家。没个红本本,走在外面就是搞破鞋。我陈禾清不干这种事。”她看着石恒宽,“户口本我带出来了。你去不去。”
石恒宽盯着那个红本本。胸口剧烈起伏。
他是个连亲爹娘都不要的野种,镇上人当他是个恶鬼。陈禾清是镇上最漂亮的姑娘。现在她坐在他屋里,催他去扯证。
石恒宽喉结滑动,咽了一口唾沫。几步走到桌前,抓起那个户口本。捏得很紧。红塑料皮在他的大手底下变了形。
“去。现在就去。”石恒宽转身就往外走,背影透着急迫。
走到门口,他折回来,拉开桌下的抽屉,拿出一个灰布包,塞进裤兜。
陈禾清站起身。
两人走出屋,狼狗在院子里拿水管冲洗那辆大金刚。
“狼狗,去割两斤五花肉,买条鱼。”石恒宽吩咐,“我出去一趟。”
狼狗应声,扔下水管跑出院子。
石恒宽拉开桌下的抽屉,从里面摸出几张大团结。
他没有关抽屉,转身走向靠墙的旧衣柜。打开柜门,拿出一件压在最底下的白衬衫。
当着陈禾清的面,他脱下黑背心
背上两道长疤横在脊椎两边,肌肉随着动作隆起,肩膀很宽,腰往下收得很紧。
陈禾清坐在椅子上。没躲闪,视线直接落在他的后背上。这男人干的是体力活,身板结实,比前世那些大腹便便的老板顺眼得多。
石恒宽没回头,但他能感觉到背后的视线。
他动作放慢,套上白衬衫,扣子从下往上扣,扣到最上面一颗。勒住喉结。
他走到脸盆架前,舀了一瓢凉水,直接拍在脸上。
水珠顺着下巴滴下来,砸在干净的白衬衫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走。”他拿上挂在门后的车钥匙。转身往外走。
陈禾清站起身。跟在他后面。
镇上的照相馆在主街。门面不大,红漆招牌早就剥落了。
石恒宽推开玻璃门,屋里光线暗。照相的老师傅躺在竹椅上,收音机里放着样板戏。
“拍结婚照。”石恒宽走过去。
把两张大团结拍在玻璃柜台上,力道大,玻璃震了一下。
老师傅吓得坐起来,拿老花镜戴上。看清来人是石恒宽,他没敢多话,快速收起钱,打开墙上的大灯。
里屋挂着红布当背景,两张圆凳子并排放在前面。
石恒宽走过去坐下,两条长腿岔开,工装裤绷得很紧,腿根肌肉凸起一大团,他转头看陈禾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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