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片和那五十张大团结挨在一起。五百块钱在手,户口单立,她不再归陈大强管。
石恒宽走在她身侧,两人往南头走。街上人来人往。卖冰棍的推着自行车叫唤。
走到破院子。狼狗和几个汉子蹲在洗车台边上抽大前门。看到石恒宽领着人回来,几个人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踩灭。
狼狗跑过来,手里拎着一串麻绳。麻绳下头拴着两条草鱼,鱼还在蹦。另一只手提着两斤肥瘦相间的五花肉,用荷叶包着。
“大哥,肉和鱼买回来了。”狼狗把东西往前递。
石恒宽没接。他转头看陈禾清。
陈禾清伸手接过麻绳和荷叶包。“厨房在哪。”
“北边那间。”石恒宽指了指。
陈禾清拎着东西走过去。厨房是铁皮搭的棚子,里面有个泥砌的灶台。靠墙放着水缸,案板上有一把缺口的菜刀。
石恒宽跟了进去。他拿过墙角的铁皮桶,去院子里的水龙头接水。哗啦啦的水声响起。水接满,他拎进来,倒进水缸。
陈禾清把五花肉放在案板上。解开麻绳,把草鱼扔进木盆里。她挽起袖子,露出一截白生生的胳膊。
“把火生了。”她对石恒宽说。
石恒宽走到灶台后头,抓起一把松毛,拿火柴划着。火苗跳起来,引燃松毛,塞进灶膛。
又加了几根木柴。火光照在他的脸上,照出那道浅疤。他坐在小板凳上,眼睛盯着陈禾清。
陈禾清拿水瓢舀水,冲洗五花肉。
她动作利落,把肉放在案板上,拿起那把缺口的菜刀。
石恒宽站起来,走过去,把菜刀从她手里抽走。
“我切。”他站在案板前。个头高,需要弯着腰。
他握着刀柄,手背青筋凸起。手起刀落,五花肉被切成厚薄均匀的肉片。刀法极稳,一刀连着一刀。
肉切完,他又去处理那两条草鱼。开膛,破肚,刮鳞。
陈禾清站在旁边看着。
这男人力气大,干活不含糊。有他在,省了她不少力气。
锅里的水烧干,陈禾清挖了一大勺猪油,丢进铁锅。刺啦一声。猪油化开,冒起白烟。
把五花肉倒进去翻炒,肉片在油里滋滋作响。肉香很快飘出厨房。加上酱油和盐,闷在锅里。再起另一个锅煎鱼。
院子里蹲着的几个汉子闻着味,直咽口水。
饭菜端上桌。堂屋那张方桌前围了六个人。
中间摆着红烧肉,两条红烧鱼,一盆炒青菜,一大锅白米饭。
石恒宽转身回里屋。再出来时,手里提着两瓶茅台。早上送去陈家又拿回来的。
他拧开瓶盖。拿过六个白瓷茶缸,倒酒。清冽的酒液砸在茶缸底,酒香四溢。
石恒宽端起茶缸。他看着桌上的几个兄弟。
“这是陈禾清。以后叫嫂子。”他端着酒缸,话说得很硬。
狼狗第一个站起来。他端着茶缸,咧开嘴露出黄牙。“嫂子!敬你一杯。”
另外三个汉子也跟着站起来,扯着嗓子喊嫂子。
陈禾清坐在石恒宽旁边。她没有茶缸,石恒宽没给她倒酒。她站起来,伸手去拿石恒宽的茶缸。
石恒宽侧身避开,不给她拿。
“你们喝。她不喝白酒。”石恒宽把自己的茶缸端远一点。
陈禾清偏头看他。“今天领证。喝一口。”
石恒宽盯着她的脸。她嘴唇很红,脸很白。他犹豫了一秒,拿过一个干净的空碗。倒了一个杯底的茅台。
推到她面前。
陈禾清端起碗,冲着狼狗几人举了举。仰头喝下一小口。酒很辣,顺着喉咙烧下去。她脸很快泛起红晕,一路红到耳根。
石恒宽端着自己的缸子,跟狼狗他们碰了碰。仰头,一口干了大半,喉结上下滚动。
歪头看了一眼脸蛋红扑扑的陈禾清,屁股不安分地挪动了一下。
咕咚。
又吞了一大口唾沫。
好想吃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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