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现实还是影视作品之中,有一类行为的出现能够精准引发人们的情感需求,这种行为通常被称作“反杀”。
甚至可以说,“反杀”这种爽点的存在已经跨越了影视类型的壁垒,成为一种明确的叙事共识,无论是悬疑片,还是动作类亦或是现实题材,观众对于那些绝地翻盘的迷恋,已经近乎于对现实反馈出的认同本能。
而这份迷恋,表面上指向了剧情层面的胜负反转,实则却是一场集体性的情绪释放,恰如银幕上令人拍案叫绝的反杀,映射着现实中隐忍之后的成功爆发,这二者之间共享着同一种心理结构。
然而,如果我们对于反杀仅仅理解为“弱者必胜”这种简单的公式化场景,那么势必会对其存在的叙事分量有所低估,事实上如果我们悉心观察会发现,
真正精彩的反杀,往往并不仰仗绝对意义上的蛮力,而是一门精密运作,有着厚积薄发意味的叙事手段。
先抑后扬的本质是释放,抑,是为了扬的存在而存在。
先抑后扬,也是剧情张力层面的存取之道,
没有“抑”的蓄积,那么“扬”就失去了爆发的必要条件。
因为人物的觉醒,往往必须先经由明枪暗箭的围困,在被欺负和被压迫的踩踏中积蓄力量,而观众的同理心,则是在这个过程之中,也就是这一角色步步惊心的困境之中得以培育,进而引发最终的共鸣。
这个先抑后扬的节奏,其实是很契合情绪层面的波动表现,只有弓弦拉的足够慢,箭矢才能射的远,才能射到“应许之地”,反过来说,如果开篇直接让对抗的双方拳拳到肉的打架,那反倒成了纯粹的打架斗殴,人们也就看不出快感的满足,
最多就是围起来看个热闹,笑一笑打架双方的结果,
赢了会发生什么,
输了又会发生什么。
由此可见,比先抑后扬更为核心的,是反杀动机的逻辑自洽。
通俗的说,就是我们的主角在持续升级的挤压过程中,比如从语言羞辱到实际打压的过程,就是其生存空间被反复压缩的过程,此刻的反击,超越了口舌之快,成为角色人格层面上的行为宣言,
退让并非懦弱,沉默也不是认同。
而恶霸最终的败落,既是对故事秩序层面的必要修复,也是叙事得以城里的伦理锚点,因为反杀这个行为之所以能够被人们认可,还是在于“惩恶扬善”这一核心主题的合理化体现,
有趣的是,“合理化”一词若是初听下来,似乎有些令人迟疑,弱者逆袭,为什么要称其为合理呢?实际上此处的合理,并非现实道德层面的应然,而是剧情因果体现的必然性,
我们不妨试想一下,如果恶霸常年横行,而主角却因此郁郁而终,那岂不更像是过度写实带来的悲剧么,而反杀爽感的诞生,恰恰源于一种艺术化层面的情绪对冲,
那些在生活中被吞咽的委屈,被压抑的冲动,只有经由那银幕上的“忍无可忍无须再忍”的实现,才能获得那些象征性的情绪兑现。
于是乎,当主角在“退无可退”的临界点选择反击并成功之后,观众所看到的便不仅仅是谁胜谁败这么简单,而是体现角色人物弧光的具象呈现,毕竟,如果主角从一开始忍到最后,那更像是沦为“被剧情要求”下的棋子,既不生动,又显得压抑异常。
所以好剧情的动人之处,正是在于赋予人们发展的必然性,压迫到了极限,必须全面反击,沉默到了尽头,则终将以爆发展现,这便是人物的弧光,甚至是剧情的弧光,因为这会将“物极必反”的生活观察,彻底缝合进角色乃至于“整部大戏”的脉络之中:
人们之所以共鸣,是因为共情,
人们之所以共情,是因为大家的想法是一致的,
渴望的结果,也必然是一致的。
现实是否某天会照搬电影的表现,我实在是不得而知,
但我知道的是,人们对于反杀这一行为的偏爱,从不止于那以牙还牙的朴素正义,因为我们所欣赏的,是那个被逼到绝境的人,最终完成的自我嬗变。
这种行为化具象之后的呈现,成为一面映照大众心理的棱镜,毕竟谁人未曾深处那进退维谷的窘境,
谁又不曾渴望一场酣畅淋漓的破局呢?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