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玄说,苗疆的引路蝶一生只认一人气息。
半年前大雾封山,我阿爹送货遇险被困。
我哭着求他借引路蝶去寻人,只要一个时辰就好。
他一把将蝶笼挂上高阁,面色冰冷。
“引路蝶若认了你爹,往后便再不能寻旁人,等雾散了,我亲自去找他。”
那场大雾里,我阿爹为了摸索出路,坠崖断了双腿。
醒来后,他还安慰我:“引路蝶金贵,他不肯借,也是人之常情。”
直到今日大雪,我从镇上抓药回来。
一推开院门,就看到漫飞舞的引路蝶,在雪中织成一张绚丽的光网。
莫玄青梅柳栀栀披着狐裘,在雪中翩翩起舞。
柳夫人笑眯眯地坐在火炉旁:“莫玄为了哄我们栀栀开心,竟让上百只引路蝶认了她的气息。”
柳栀栀娇嗔道:“好看是好看,就是飞来飞去的晃眼睛。”
“若嫌晃眼,明日我把它们都剪了翅膀,只留在你裙摆上发光可好?”
原来他不是舍不得,只是觉得我阿爹不配。
既然他的引路蝶肯为旁人起舞,也不愿替我阿爹寻一条生路。
那往后,我也不再与他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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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到雪地中央,抬手抓住一只引路蝶。
蝶翼上的磷光沾了满手。
柳栀栀停下舞步,上前直接甩了我一巴掌。
“桑凝,谁让你碰我的蝶?”
耳边一阵嗡鸣。
莫玄几步赶来,掰开我的手,将那只蝶护进掌心。
“桑凝,松手,它的翅膀伤了。”
他低头检查蝶翼,声音放得很轻。
半年前,我跪在他面前哭到失声。
他也没用这样的语气同我说过话。
我松开手。
引路蝶立刻飞回柳栀栀身边,停在她肩头。
我把带回来的药包放在桌上。
里面装着阿爹腿上换下来的血布。
大夫说阿爹的断骨已经坏死。
若熬不过这个冬天,两条腿都要截掉。
只有引路蝶翅下的暖鳞,可以护住血脉。
“莫玄,我阿爹的腿保不住了。”
“我想取两只蝶的暖鳞。”
柳夫人先笑了。
“桑姑娘,这引路蝶才认了我们栀栀,你就惦记上了?”
“你爹已经瘸了半年,多瘸几日也死不了。”
我盯着莫玄。
“你答不答应?”
莫玄把蝶放回柳栀栀肩头。
“暖鳞落尽,蝶活不过七日,我不能给你。”
我指向院中。
“你刚才还说,要剪掉它们的翅膀,剪了翅膀,它们连七日都活不了。”
莫玄沉默片刻,柳栀栀挽住他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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