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他主动来了,兴致勃勃地说要摘铃。
我高兴得整宿没睡着。
现在想来,他哪里是来摘我的铃?
应敛转身朝曹悦走过去:
“怎么回事?你怎么和阿眠一样刻了桃花标记?”
曹悦咬着嘴唇,“我,我哪知道啊?”
她抱歉看向我:“阿眠,我也喜欢桃花,就刻上了!你不会生气吧?”
旁边有婶子叹气:
“这也不能怪人小悦啊,你们两口子连铃铛长啥样都没通好气,怪谁呢?”
我哥司凛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我旁边,压低声音:
“这种事谁也不想,应敛已经尽力了,大不了过两年再挂铃就是了。”
我嘴角动了动,笑不出来。
我也不知道他哪里尽力了。
早上天没亮我就把应敛拉到院子里,给他看我的铃。
银色的,指甲盖大小。
“看清楚了?”
我不死心地把铃铛凑到他眼前:“花蕊左边有道痕,右边没有。记住没有?”
“记住了记住了!”
他揉着眼睛打哈欠,“左边有痕,你说了八百遍了。”
可我说了八百遍,你一遍也没有入耳。
刚才击鼓开始,所有人都仰着头看榕树上的铃铛。
应敛仰着脖子一排一排扫过去。
余光扫了一眼那根矮枝,是我挂的那根。
他脚步分明顿了一下。
他看见了,他路过了。
竹马秦野笑着凑过来,拍了一下应敛的肩膀:
“行啊兄弟,桃花标记还真给你找到了,只可惜不是阿眠的,错过了。”
他转头看我:
“阿眠,我作证,应敛真的很努力在找你的铃,你就别板着脸了。”
努力是真的,是不是找我的铃就不知道了。
我轻轻开口:“没事。”
两人的嘴边的笑收了一下。
应敛扭头看我,眼神藏着点意外。
按我以前的脾气,这会儿早该拽着他衣领说:
“你眼睛长哪儿去了”,
或者揪着他耳朵念叨:
“我跟你说过多少遍左边花蕊有痕”,
他得哄我半天我才会松口。
哪会像现在这么平静。
他盯着我看了两秒:“真没生气?”
“生气有用吗?”我笑了一声:“缘分,是没办法的事。”
他没找到什么词接上。
我哥和秦野在旁边交换了一个眼神。
走过来推了推应敛的后背:
“你看,阿眠多懂事儿,比你大方多了。”
应敛这才笑了一下。
“先回家,阿嫲还在等着我们回去吃饭。”
我点头。
转身的时候,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对面发了一张图过来,是一枚对开的玉扣。
半边刻着云纹,半边光面。
这是我们村男子娶妻的信物,和外嫁女挂的铃铛相对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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