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12月26号,在北阿肯德邦的台拉登,24岁的安杰尔·查迪被拖到街上,他和弟弟只说了几句话,对方就冲他们叫嚷着"chinky""中国人"。
刀子扎进脖子和腹部,弟弟迈克尔活了下来,安杰尔没能挺过去。后来五个嫌疑人落网,可一条命再也回不来了。
从特里普拉邦毕业的他,拿到了MBA学位,印度东北部那片被称为"七姐妹"的土地上,生活着上千万人。每年都有不少年轻人去德里、孟买、班加罗尔求学,或去餐馆当服务员,仅仅因为他们的长相被认为"适宜"。
他们的脸型和中国人的脸型大体一样,从人类学上说属于蒙古人种,语言归属藏缅语系。有人说祖先是从云南翻山过去的,也有人说来自缅甸西北部。
可印度主流社会并不认可这套说法,种姓制度里没有他们的位置,乃至不算是贱民。这听起来像是躲开了等级压迫,实际正相反,贱民至少还在体系之内,而东北人连被体系"吸纳"的资格都没有,于是成了等级之外的"外人"。
德里有家小茶馆,几个从东北来的学生正坐着喝茶,旁边一个无业青年凑过去骂:"眯眯眼,你们不是印度人,滚回中国去。"接着就拳脚相加,这段视频大约在2016年前后传开。
学生小张,他的部落姓氏和"张"相近,事后被电视台采访时,他只说了一句:"我们也是印度人,凭什么。"
没什么理由,也没人给过解释。
地理上早已横着一道障碍,东北与印度本土之间,只靠西里古里走廊相连,最窄处不过二十几公里,像一根鸡脖子。
北边与中国接壤,东边挨着缅甸,南边毗邻孟加拉国,这样的位置,让它与次大陆主体始终维系着一种松散的关系。
英国人到来之前,那加人、曼尼普尔人各自料理自己的事,从未被印度教王国征服。1947年英国人离开时,又是"联姻"、又是"并入"。
那时那加人的精英阶层,还不大习惯"印度公民"这个称呼。
之后的几十年,战乱几乎没有停过,三十多个反政府武装与印度军警在山地对峙,签了停火协议,不久又散了。
1958年颁布的《武装部队特别权利法》,只在东北几个邦生效,在适用区域内,开枪打死平民的人,通常不会受到追究。
曼尼普尔有位叫沙米拉的女性,二十八岁那年亲眼看着十名平民被士兵射杀,此后她绝食十六年,只为废除这条法律。
日常生活里的歧视,要更细碎、也更温和。
新冠那阵,东北人成了"病毒"的代名词。在加尔各答,一百八十五名曼尼普尔护士因为长得像中国人,被病人拒绝照料,最后集体辞职。
海得拉巴大学的东北学生宿舍,被人喷上了"Corona"的红漆。
班加罗尔地铁里,两名米佐女孩被扒光衣服围殴,视频冲上热搜,评论区还飘着一句"谁让她们长得跟中国人一样"。
在主流印度人眼里,东北女子常被贴上"随便"的标签,性骚扰随之而来。人类学家基孔说,她十八岁去德里时还是个"那加人",到了那儿先变成"ChingChong""Scheduled Tribe",最后落进"Chinky"这个词,而"Chinky"早在2011年就被政府明令禁用,街头却仍在叫。
2014年,一位研究者做过估算,德里平均每两天,就有一名东北人遭到攻击。
还有穷人,东北地区人均收入,大约只相当于全国平均水平的一半。山路多,公路造价是平原的三倍,融资也难,年轻人失业率偏高,可矿山大多在外地人手里,公司股权也多握在外地人手中。
被边缘化的,远不止地理。
安杰尔被安葬在特里普拉,他的离去在邦首府引发一场游行,人们举着牌子,要求立一部反种族暴力的法,和当年保护表列种姓、表列部落的法律类似。
十年前,一名东北偏远地区的大学生,只因发型被嘲笑,在德里被打死,之后才有了贝兹巴鲁委员会,提议修订刑法。十年后,台拉登又出了事。
同样身为印度公民,仅仅因为长相不同,就被当作"外国人",一个国家的归属感,究竟该由谁来定义?欢迎在评论区说说你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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