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回来住5天花我2万,临走落下一个行李,打开后我老泪纵横

儿子回来那天,我正在擦那双蓝拖鞋。

六年了。她走后第三年,我把拖鞋从鞋柜最上层拿下来,开始定期擦洗。一星期一次,雷打不动。鞋底磨薄了,绒面起了球,可我一直留着。她回来那天穿了右脚,左脚还套着超市的帆布鞋,后来她去厨房洗碗,我听见水声,低头看见那只蓝拖鞋安静地守在餐桌边,像等一个永远走不丢的人。

她没再走。

日子慢慢地过,像冬天的暖气管道,摸着温吞,但没断过。儿子从小学升初中,从初中考高中,瘦瘦高高的个子,说话嗓门像他爸,眉眼像我。今年他大二,寒假没回来,说学校有项目。腊月二十八那天突然打电话:“爸,我明天到家。”

他进门的时候,我和他妈正在包饺子。他放下双肩包,拉开冰箱看了眼,说:“怎么还是白菜猪肉?我同学家都吃三鲜的。”

他妈白了他一眼:“有的吃就不错了。”

他笑,那股子劲儿像极了年轻时候的我。

但他变了。

以前回来,窝在沙发上打游戏,吃饭叫三遍才挪窝。这次回来,他殷勤得不像话。早上七点就爬起来,说要去早市买新鲜排骨。中午抢着洗碗,把厨房水槽擦得锃亮。晚上陪他妈看电视剧,她哭他递纸巾,她笑他也跟着乐。初三那天,他忽然说:“爸,我想吃城南那家熏鸡,你给我二百块钱,我去买。”

我给了。

初四说同学聚会,要了五百。

初五说想买几本书,扫了我手机上的付款码,我一看账单,三千七。

初六说要带他妈去体检,从我的银行卡里划了八千。

初七,他该走了。临走前又磨蹭了半天,说火车上要吃零食,我给他转了二百。他拎着行李箱站在门口,忽然拍了拍脑门:“哎呀,我有个行李落卧室了,爸你回头给我寄过来。”

门关上,家里空了。

我走进他房间,床铺叠得整整齐齐——这孩子在家从来不叠被。枕头上放着一个旧帆布袋,鼓鼓囊囊的。我拎起来,不重,拉链没拉严,露出一个信封角。

我打开。

里面是两万块钱,用皮筋捆着,整整齐齐。钱下面压着一张纸,是他写给我的,字迹潦草,像赶时间。

“爸,这钱是我上学期拿奖学金加打工攒的。你给奶奶打电话,每次都说‘钱够花’,可我妈说你天天吃挂面。你胃不好,少喝凉的。另外,我给妈买了条围巾,在她衣柜里,你别偷看。还有,初二那天晚上你睡着了我翻了你手机,看到你每天凌晨三点醒来刷短视频,别再那样了。我长大了,真的。”

我没忍住。

坐在他床边,眼泪掉在帆布袋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子。我掏出手机给他打电话,响了一声他就接了,好像一直在等。

“爸?”他的声音有点紧。

“臭小子,”我抹了把脸,“你哪来的两万?”

“打工啊,上学期给一个培训机构做助教,周末还去送过外卖……”

“送外卖?”我嗓子堵了一下,“你好好上你的学,送什么外卖?”

“爸,”他在电话那头笑,“你好好吃你的饭,别总省钱。”

我嗯了一声,又说不出话了。

“那个行李,”他说,“你留着吧。以后我每次回来都给你留一个。”

火车轰鸣的背景音传过来,他该上车了。他匆匆说了句“挂了啊”,然后小声补了一句:“爸,初二那天你跟我妈在厨房包饺子,我听见她笑了。很好听。”

电话断了。

我攥着手机坐在他床上,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照在那个帆布袋上。六年了,这个家终于没有人在深夜流泪了。

我走出卧室,她正在客厅择韭菜,抬头看我一眼:“怎么了?眼睛红红的。”

“没事。”我把帆布袋塞进抽屉,“儿子落了个行李。”

“什么东西?”

“钱。”

她愣了一下,低下头继续择菜,但手停了。过了一会儿,她说:“他那天早上出门前,问我想要什么生日礼物。我说什么都不缺。他说不行,必须说一个。”

“你说了什么?”

“我说,”她把一根择好的韭菜放进盆里,“我说我想听你爸再叫我一声‘媳妇’。”

我看着她。

她没抬头。

我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她择菜的手停了,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媳妇,”我贴着她耳朵说,声音哑得不成样子,“饺子馅儿里多搁点虾仁吧,孩子爱吃。”

她嗯了一声。

窗外的天很蓝,初八的鞭炮声零星地响着,像日子敲在心上的鼓点,踏实、安稳、一声接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