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数月来保持军事克制之后,沙特阿拉伯周三加入美国,对伊拉克境内受伊朗支持的民兵组织发动打击。这是自2月底伊朗战争爆发以来,利雅得首次与华盛顿一道直接采取军事行动,显示沙特地区姿态出现明显变化。
沙特方面坚称,此次行动属于自卫,并指责伊拉克境内受伊朗支持的武装组织本周早些时候对沙特能源基础设施发动无人机袭击。美国中央司令部表示,空袭目标是一些后勤枢纽和武器库,这些设施由在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指挥下行动的民兵组织运营。
“人民动员力量”联盟,也称“人民动员部队”,是一个包含伊拉克多个亲伊朗什叶派民兵组织的伞形组织。该联盟表示,大约有20名武装人员在袭击中死亡。这些空袭标志着沙特近几个月做法的明显转变。布里斯托大学“全球伊斯兰”高级讲师托比·马蒂森说:“这是一个非常大的转变,看起来沙特人在经历了几个月极为克制之后,正更加公开地卷入军事行动。”
自2月28日美以对伊朗的攻势开始以来,沙特持续遭到德黑兰及其地区盟友的攻击。利雅得称,伊朗及其在伊拉克和也门的代理人多次袭击沙特能源设施。沙特指责德黑兰仅在3月16日一天就向其基础设施发射了近100架无人机。受伊朗支持的也门胡塞武装加大了对红海航运的袭击力度,其中包括数次针对与沙特有关联船只的打击。该组织周二声称,已向一艘沙特货船发射弹道导弹。
尽管袭击不断升级,沙特此前一直只是拦截来袭目标,同时依赖美军支持。兰卡斯特大学国际关系研究人员哈维尔·博尔东说:“沙特把自己塑造成一个温和国家。这一点也体现在它试图如何应对当前冲突,以及地区持续升级的局势上。”他说,沙特寻求的“不是推动局势升级,而基本上是遏制侵略”。
专家表示,利雅得的谨慎做法也反映出一项更广泛的外交战略。过去几年里,沙特一直试图重建与地区对手伊朗的关系,理由是长期共存比无休止对抗更可取。这一务实考量最终促成了2023年在外部斡旋下达成的恢复两国外交关系协议。不过,这种缓和并未终结双方竞争,竞争只是继续通过各自在中东的盟友展开。
专门研究沙特—伊朗关系的马德里IE大学学生肯齐·德苏基说:“从历史上看,两国一直通过一场更广泛的代理人战争来释放这种紧张关系,这场战争涉及中东多个国家和武装组织。”如今发生变化的,似乎是利雅得对继续保持克制代价的判断。博尔东认为,这种转向是反复遭袭和经济风险不断上升共同累积的结果。
尽管与一些海湾邻国相比,沙特受霍尔木兹海峡关闭影响较小,因为它拥有东西向输油管道,能够让石油出口绕开海湾直达红海,但这种优势未必能够持续。博尔东认为,如果胡塞武装的压力进一步扩展到曼德海峡,沙特将面临严峻得多的经济环境,因为其两个关键海上出口通道都将受到威胁。
在这种背景下,沙特领导层似乎得出结论:需要向德黑兰发出更明确的警告。专家认为,选择伊拉克在军事和政治层面都具有重要意义。与自2015年以来沙特已深度军事介入的也门不同,伊拉克是新的行动区域,而那里也驻有多个被指袭击沙特领土的民兵组织。一些专家认为,伊拉克国内政治也可能发挥了作用。
伊拉克总理阿里·扎伊迪于4月底获得提名,他承诺将所有武装组织置于国家控制之下,这直接挑战了强大民兵组织的影响力。博尔东说:“我认为,在重新确立或巩固国家对民兵组织的垄断控制这一点上,美国和沙特的看法是一致的。”他还表示,这次空袭“是在向这种愿景表达支持”。
关键在于,利雅得避免直接打击伊朗领土。德苏基认为,这次行动应被视为对受伊朗支持民兵组织袭击的防御性回应,而不是针对伊朗本身的进攻。她说,只要沙特不把打击目标对准伊朗,也不正式与华盛顿的军事行动结盟,这场冲突的整体态势就不会发生根本变化。她补充说:“这更像是一种力量信号,而不是对战争的明确投入。”
从沙特的盘算看,有限度地展示武力,最终可能有助于阻止战争进一步外溢。利雅得希望通过表明,针对其领土的袭击如今将付出直接军事代价,从而威慑伊朗及其地区盟友,不再对沙特发动更多打击。不过,这种经过计算的风险是否会奏效,仍不确定。一些分析人士警告说,随着冲突范围持续扩大,加入美国的空袭行动,可能会让沙特更深地卷入地区对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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