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非原著向。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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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内烧着上好的银丝碳,暖意融融,却驱不散王宝钏心头的寒意。

她靠在凤榻上,看着满室金碧辉煌的装饰,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十八天,整整十八天,她住在这座所有女人梦寐以求的凤仪宫里,却觉得每一日都像在刀尖上行走。

“娘娘,您该喝药了。”贴身宫女翠儿端着药碗,声音都在发抖。

王宝钏接过药碗,看着碗中乌黑的药汁,忽然笑了:“翠儿,你说这药,是让本宫活命的,还是要本宫命的?”

翠儿脸色煞白,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娘娘明鉴,奴婢不敢!”

“起来吧,本宫没怪你。”王宝钏将药碗搁在案上,“这药,不必再喝了。本宫要见皇上。”

翠儿犹豫了一下,还是起身退了出去。

王宝钏缓缓坐直身子,目光落在手边那方明黄色的宝印上。这是她作为皇后的印信,薛平贵登基后,亲自交给她的。她记得他当时说的话:“宝钏,这天下,有你一半。”

可讽刺的是,她拿到这方宝印的当天,就听说代战公主被封为贵妃,入住长春宫,仪仗几乎和她这个皇后平起平坐。

王宝钏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十八年前那个寒窑里的自己。那时候,她为了一个穷小子,不惜和父亲王允断绝父女关系,从相府千金变成寒窑农妇。十八年的苦日子,她挖野菜,织布,甚至在寒冬腊月里冻得浑身发抖,却从未后悔过。

因为她相信薛平贵有一日会出人头地,会娶她做正妻,会给她一个家。

可她等来的,是他西凉称王,娶了代战公主的消息。

她等了十八年,最后等来的,是自己成为皇后,可那个皇后的位置,却已经名存实亡。

“娘娘,陛下驾到。”门外传来太监尖细的通报声。

王宝钏睁开眼,看着金碧辉煌的殿门缓缓打开,一抹明黄色的身影走了进来。

薛平贵,她的夫君,如今的皇帝。

他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龙袍,面容俊朗,气度不凡,和十八年前那个落魄的穷小子判若两人。他挑眉看着王宝钏,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你找朕?”

王宝钏轻轻笑了:“陛下,臣妾有一事相求。”

薛平贵皱了皱眉,走到她面前:“你身子不好,有什么事,等养好了再说。”

“养不好了。”王宝钏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臣妾的身子,臣妾自己知道。这十八年的苦,已经掏空了臣妾的一切。”

薛平贵面色微变:“你胡说什么?朕让太医全力医治你……”

“不必了。”王宝钏打断他,从榻上拿起那方宝印,双手捧着,举过头顶,“陛下,臣妾想请辞皇后之位。”

大殿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薛平贵脸色骤变:“王宝钏,你疯了吗?”

“臣妾没有疯,臣妾很清醒。”王宝钏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眼前这个曾经让她倾尽一切的男人,“臣妾当这皇后,不过十八天。可这十八天,比臣妾在寒窑里度过的十八年还要难熬。”

薛平贵眯起眼睛:“就因为朕立了代战为贵妃?”

“不只是因为这个。”王宝钏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臣妾在寒窑里等了你十八年,你回来了,带着西凉王的身份,带着代战公主。臣妾以为,你至少会给臣妾一个交代,哪怕是一句对不起,一句解释。可你没有。”

“朕……”

“你让臣妾做皇后,可你心里清楚,这皇后之位,不过是你对臣妾的施舍,是你偿还那十八年的愧疚。”王宝钏的声音渐渐拔高,“可臣妾不要你的施舍!臣妾等了十八年,等的是你的真心,不是你的施舍!”

薛平贵脸色铁青:“王宝钏,你够了!朕是皇帝,你如此和朕说话,是不想要命了吗?”

“要命?”王宝钏笑出了声,笑声中满是悲凉,“陛下,臣妾这条命,早就不值钱了。十八年前,臣妾为了你,放弃了相府千金的身份,放弃了锦衣玉食的生活。臣妾以为,那些都不重要,只要有你在身边。可臣妾错了,错得离谱。”

她站起身,走到薛平贵面前,看着他的眼睛:“陛下,你可知道,臣妾在寒窑里等你的那十八年,每一天都在想,你什么时候能回来,什么时候能接臣妾走。可你回来的那一天,身边已经有了代战公主,有了一个完整的家。”

“臣妾算什么?臣妾不过是你良心上的一个包袱,是你不得不面对的一个过去!”王宝钏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强忍着没有落泪,“臣妾想通了,这十八天的皇后,臣妾做的度日如年。臣妾不要了,这皇后之位,臣妾不要了!”

薛平贵看着她,沉默了许久,才开口:“宝钏,朕知道朕对不起你。可朕也没办法,西凉需要朕,朕……”

“别说了。”王宝钏打断他,转身从榻上拿起一方锦盒,打开,里面是另一枚金印,“这是臣妾为陛下准备的,臣妾把宝印宝册都还给你,连同这皇后之位,一并还给你。”

薛平贵看着锦盒里的两方印信,脸色变幻不定:“王宝钏,你以为这样,朕就会感激你?你以为这样,你就能摆脱朕?”

“臣妾不指望陛下感激,臣妾只想让陛下明白,有些事情,错过了就是错过了。”王宝钏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臣妾不要你的施舍,不要你的愧疚,更不要你用这皇后之位来弥补。”

“那你要什么?”薛平贵的声音带着几分怒意。

王宝钏看着他,忽然笑了:“臣妾要的,陛下给不了。臣妾要的,是十八年前那个在寒窑里对臣妾说‘等我回来’的薛平贵,不是如今这个坐拥天下的皇帝。”

薛平贵愣住了。

王宝钏转身,走向内殿。她的身影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单薄,却带着一种决绝的美。

“臣妾累了,请陛下回去吧。”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刀,狠狠扎进薛平贵的心口。

薛平贵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珠帘后的身影,张了张嘴,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凤仪宫的殿门缓缓关闭,将两人隔在了两个世界。

第二章

王宝钏回到内殿,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那个憔悴的女子。

十八岁那年,她美得不可方物,是长安城里有名的美人。如今不过三十六岁,却已经满头白发,脸上写满了沧桑。

“翠儿,把本宫的首饰盒拿来。”她轻声吩咐。

翠儿应了一声,捧着首饰盒走过来。

王宝钏打开首饰盒,里面装着各种名贵的珠宝首饰,都是薛平贵登基后赏赐的。她拿起一支凤钗,看着上面镶嵌的宝石,忽然笑了:“翠儿,你说这些东西,值多少钱?”

翠儿愣了一下:“娘娘,这些首饰,都是无价之宝。”

“无价之宝?”王宝钏笑了,“可对本宫来说,还不如寒窑里那个破碗值钱。”

翠儿不敢接话。

王宝钏将首饰盒合上,放在一边:“把这些东西都收起来,本宫用不着了。”

“娘娘……”

“去准备笔墨,本宫要写一封信。”王宝钏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翠儿连忙去了。

王宝钏坐在桌前,提起笔,却迟迟没有落下。她看着窗外纷纷扬扬的雪花,思绪飘回了十八年前。

那一年,她还是相府千金,是长安城里最耀眼的明珠。春闱放榜那天,她女扮男装去茶楼看热闹,在那里遇到了薛平贵。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裳,却掩盖不住一身的风骨。他站在人群里,看着榜上自己的名字,脸上带着淡淡的笑,不骄不躁,不卑不亢。

王宝钏记得,那一刻她心跳漏了一拍。

她派人去打探他的消息,知道他是长安城里的穷书生,家里一贫如洗,唯一的亲人是个年迈的母亲。可她不在乎,她偷偷去见他,和他说话,听他说他心里的抱负。

“我要娶你。”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坚定得让人动容。

王宝钏笑了,她信了。

她回到相府,和父亲王允说了这件事。王允气得摔了茶杯,指着她的鼻子骂她不知好歹。

“你堂堂相府千金,嫁给一个穷书生,你疯了吗?”

王宝钏却倔强地抬起头:“父亲,女儿不疯。女儿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女儿相信他一定会出人头地。”

“他出人头地?他一个穷书生,就算考中状元,又能怎样?不过是个七品小官,一辈子都在人下!”王允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

王宝钏却笑了:“父亲,女儿不在乎他是什么官,女儿只在乎他是谁。”

王允气得说不出话来,最后摔门而去。

王宝钏却偷偷和薛平贵见了面,两人在山盟海誓后,私定终身。

“等我回来。”薛平贵拉着她的手,眼神坚定,“等我回来,我一定娶你。”

王宝钏点头,她相信他。

那一年的寒窑,成了她全部的家。

她记得,她第一次走进寒窑的时候,心里是有些害怕的。那是一个四面透风的破窑洞,里面只有一张破床,一张破桌子,还有几个破碗。

可她没有退缩,她脱下身上的锦衣华服,换上粗布衣裳,开始学着生火做饭,学着洗衣打扫。

那些日子,她吃的是野菜,穿的是粗布,住的是寒窑。可她从不觉得苦,因为她心里有希望,有期待。

她相信薛平贵一定会回来,她相信他一定会娶她。

可这一等,就是十八年。

十八年里,她听说了薛平贵在西凉称王的消息,听说了他娶了代战公主的消息,听说了他在西凉过得风生水起的消息。

她没有恨,她只是等。

她相信,他一定会回来接她。

可当他真的回来的时候,她才发现,一切都变了。

他不再是那个和她一起憧憬未来的穷书生,他是西凉王,是未来的皇帝,身边已经有了另一个女人,有了一个完整的家。

她算什么?

她不过是他良心上的一个包袱,是他不得不面对的一个过去。

王宝钏放下笔,看着窗外纷纷扬扬的雪花,忽然笑了。

“翠儿,你说,本宫是不是很傻?”她问。

翠儿跪在地上,不敢说话。

“本宫等了十八年,等来的,不过是一个虚伪的皇后之位。”王宝钏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悲凉,“本宫不甘心,真的很不甘心。”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雪景:“本宫想通了,这皇后之位,本宫不要了。本宫要把这十八年的债,一笔一笔算清楚。”

翠儿抬起头,看着王宝钏的背影,忽然觉得鼻头一酸。

她从小就在王宝钏身边伺候,知道她这十八年是怎么过来的。她从不抱怨,从不诉苦,只是默默地等着,等着那个男人回来。

可等来的,却是一场空。

“娘娘,您要做什么?”翠儿的声音带着哭腔。

王宝钏转过身,看着翠儿,微微一笑:“翠儿,本宫要和你做一个交易。”

“娘娘……”

“本宫知道,你是代战公主的人。”王宝钏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刀,狠狠扎进翠儿的心口。

翠儿脸色煞白,跪在地上:“娘娘,奴婢……”

“别紧张,本宫不怪你。”王宝钏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子,看着她,“本宫知道,这宫里,到处都是代战公主的人。本宫身边,恐怕只有你一个。”

翠儿愣住了:“娘娘,您……”

“本宫想请你帮一个忙。”王宝钏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本宫要你告诉代战公主,本宫已经把宝印宝册还给了皇上,她可以放心了。”

翠儿愣住了:“娘娘,您……”

“去吧。”王宝钏站起身,回到窗前,“本宫累了,想一个人静静。”

翠儿犹豫了一下,还是退了出去。

王宝钏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纷纷扬扬的雪花,忽然笑了。

她想起父亲王允说过的话:“宝钏,你太傻了,你为了一个男人,放弃了一切。”

可她不后悔,她只是不甘心。

她不甘心,自己等了十八年,等来的不过是一个虚伪的皇后之位。

她不甘心,自己付出了所有,却成了别人眼里的笑话。

她不甘心,她真的不甘心。

“薛平贵,你欠我的,我会一笔一笔算清楚。”王宝钏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决绝,“这十八天的皇后,是我王宝钏一生最大的耻辱。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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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长安城大雪纷飞,整座皇城都被皑皑白雪覆盖。

王宝钏坐在凤仪宫里,看着窗外漫天飞舞的雪花,忽然笑了。她想起寒窑里的那些日子,每到冬天,她就一个人坐在破窑洞里,看着外面的大雪,想着薛平贵什么时候能回来。

如今,她坐在金碧辉煌的宫殿里,却觉得比寒窑还要冷。

“娘娘,长春宫派人来传话,说代战贵妃请您去赏雪。”翠儿走进来,低声禀报。

王宝钏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赏雪?她倒是好兴致。”

翠儿低着头,不敢说话。

“告诉她,本宫身子不适,不去了。”王宝钏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翠儿犹豫了一下,还是退了出去。

王宝钏站起身,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镜中那个憔悴的自己。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忽然笑了:“王宝钏,你老了,真的老了。”

她想起十八年前,她还是长安城里最耀眼的明珠,走到哪里都是众人的焦点。如今,她满头白发,脸上写满了沧桑,早已不复当年的美貌。

“娘娘,长春宫又来人了。”翠儿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王宝钏皱了皱眉:“又是谁?”

“是代战贵妃身边的贴身宫女,说是代战贵妃亲手煮了茶,请娘娘务必赏光。”

王宝钏冷笑一声:“她倒是执著。”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裳:“既然她这么想见本宫,那本宫就去见见她。”

翠儿连忙上前,帮她更衣。

王宝钏换了一身素雅的衣裳,没有戴任何首饰,只簪了一支木簪。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忽然笑了:“翠儿,你说本宫这样去见代战贵妃,会不会太寒酸了?”

翠儿摇了摇头:“娘娘,您穿什么都好看。”

王宝钏笑了:“你倒是会说话。”

她站起身,走出凤仪宫,朝长春宫走去。

一路上,雪越下越大,漫天的雪花纷纷扬扬,落在她身上,像是给她披上了一层白色的纱衣。

王宝钏走在雪地里,看着周围熟悉的宫殿,忽然觉得有些恍惚。她想起十八年前,她第一次走进这座皇城,那时候她还是相府千金,跟着父亲来参加宫宴。那时她以为,这座皇城会是她的归宿,是她的家。

可如今,她站在这座皇城里,却觉得自己像个外人。

“娘娘,到了。”翠儿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王宝钏抬起头,看着眼前富丽堂皇的长春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长春宫,代战贵妃的寝宫。这座宫殿,比她的凤仪宫还要大,还要奢华。据说,薛平贵登基后,第一件事就是让人重新修缮长春宫,给了代战贵妃最好的待遇。

王宝钏走进长春宫,立刻被一股暖意包围。殿内烧着上好的银丝碳,铺着名贵的地毯,四周挂着各种珍贵的字画,无一不透露着主人的尊贵。

“姐姐来了,快请坐。”代战贵妃的声音从内殿传来,带着几分柔媚。

王宝钏微微一笑,走到内殿,看到代战贵妃正坐在榻上,手里端着一杯茶,笑意盈盈地看着她。

代战贵妃长得很美,一双凤眼勾魂摄魄,皮肤白皙如玉,身段玲珑有致。她穿着一身大红色的宫装,头上戴着各种名贵的首饰,显得格外雍容华贵。

“姐姐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儿?”代战贵妃笑着问,语气里带着几分亲昵。

王宝钏微微一笑:“妹妹派人来请,本宫怎么好不来?”

代战贵妃笑了:“姐姐客气了,妹妹只是觉得,咱们姐妹之间,也该多走动走动。”

王宝钏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妹妹说的是,咱们姐妹之间,确实该多走动。”

代战贵妃看着她,忽然笑了:“姐姐,听说你把宝印宝册还给了皇上?”

王宝钏放下茶杯,淡淡一笑:“妹妹的消息倒是灵通。”

代战贵妃笑了:“姐姐是皇后,这些事情,妹妹自然关心。”

王宝钏看着她,忽然笑了:“妹妹放心,本宫既然把宝印宝册还给了皇上,就不会再和你争什么。”

代战贵妃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姐姐说笑了,妹妹怎么敢和姐姐争?”

“你不敢吗?”王宝钏看着她,目光平静,“那这长春宫,是谁让你住的?那贵妃之位,是谁给你的?”

代战贵妃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如常:“姐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王宝钏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纷纷扬扬的雪花,“本宫只是觉得,有些事情,做过了,就回不去了。”

代战贵妃看着她,沉默了许久,才开口:“姐姐,我知道你心里苦。可有些事情,真的是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王宝钏转过身,看着她,目光中带着几分嘲讽,“妹妹,你这话,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本宫。”

代战贵妃脸色变了变:“姐姐,你……”

“本宫知道,你从一开始,就知道薛平贵有妻子。”王宝钏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明知道他有妻子,却还是嫁给了他,做了西凉王妃。”

代战贵妃脸色苍白,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做的那些事,本宫都清楚。”王宝钏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派人去寒窑,想让本宫死。你派人去长安,想把本宫除掉。你以为,本宫不知道吗?”

代战贵妃猛地站起身,脸色惨白:“姐姐,你……”

“本宫之所以没死,是因为本宫命大。”王宝钏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本宫等了十八年,就是为了等这一天。本宫要把这十八年的账,一笔一笔算清楚。”

代战贵妃看着她,忽然笑了:“姐姐,你太天真了。你以为,你奈何得了我?”

“本宫奈何不了你,但有人奈何得了你。”王宝钏微微一笑,从袖中掏出一封信,放在桌上,“这是你派人去寒窑刺杀本宫的证据,还有你派人去长安收买官员的证据。本宫已经让人把这些证据都送给了皇上。”

代战贵妃脸色大变:“你!”

“妹妹,你以为,皇上真的那么爱你吗?”王宝钏看着她,目光平静,“他只是需要一个能帮他平衡朝堂的西凉公主,而不是一个心狠手辣的女人。”

代战贵妃脸色惨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王宝钏转身,朝门外走去。

“姐姐,你站住!”代战贵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歇斯底里。

王宝钏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以为,你赢了?”代战贵妃的声音带着几分嘲讽,“你错了,你永远都赢不了我。因为皇上心里,只有我,没有你。”

王宝钏微微一笑:“那又如何?本宫从来没想过要赢你。本宫只是想让这十八年的债,一笔勾销。”

她说完,大步走出长春宫,消失在漫天飞雪中。

第四章

王宝钏回到凤仪宫,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纷纷扬扬的雪花,忽然笑了。

她想起十八年前,她在寒窑里等薛平贵回来的时候,也是这样看着窗外的大雪。那时候,她心里充满了希望,觉得只要他回来,一切都值得。

可如今,她站在金碧辉煌的宫殿里,却觉得比寒窑还要冷。

“娘娘,您回来了。”翠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王宝钏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问:“翠儿,你说,皇上会怎么处置代战贵妃?”

翠儿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奴婢不敢妄议。”

“说吧,本宫不怪你。”王宝钏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翠儿咬了咬牙:“娘娘,奴婢觉得,皇上不会处置代战贵妃。”

王宝钏转过身,看着她,微微一笑:“为什么?”

“因为代战贵妃是西凉公主,皇上需要西凉的支持。”翠儿的声音很轻,却字字珠玑,“皇上就算知道了那些事,也不会真的处置她。”

王宝钏笑了:“你说得对,皇上不会处置她。”

她走到桌前,坐下,拿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本宫从来没想过,皇上会处置她。”

翠儿愣住了:“娘娘,那您……”

“本宫只是想让她知道,本宫不是好欺负的。”王宝钏放下茶杯,看着翠儿,“本宫只是想让这宫里的人知道,本宫虽然只是一个傀儡皇后,但也不是任人宰割的。”

翠儿看着她,忽然觉得鼻头一酸。

“娘娘,您受苦了。”

“受苦?”王宝钏笑了,“本宫早就习惯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纷纷扬扬的雪花:“翠儿,你说,本宫还有多少日子?”

翠儿脸色大变:“娘娘,您说什么呢?”

“本宫的身子,本宫自己知道。”王宝钏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悲凉,“这十八年的苦,已经掏空了本宫的一切。”

翠儿跪在地上,泪流满面:“娘娘,您别这么说,您一定会好起来的。”

“好起来?”王宝钏笑了,“本宫不想好起来。”

翠儿愣住了:“娘娘……”

“本宫累了,真的累了。”王宝钏转过身,看着翠儿,“本宫想休息了。”

翠儿擦了擦眼泪,站起身:“奴婢伺候您休息。”

王宝钏点了点头,任由翠儿扶着,走到内殿,躺倒在床上。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薛平贵的脸。他今天来的时候,她看到他的眼神,是愧疚,是怜悯,却唯独没有爱。

“宝钏,朕对不起你。”他说。

“对不起?”王宝钏笑了,“陛下,您的对不起,不值钱。”

她想起十八年前,他们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他拉着她的手,眼神坚定:“宝钏,等我回来,我一定娶你。”

她信了,她等了。

可等来的,是他回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有了另一个女人,有了一个完整的家。

她算什么?

“宝钏,你太傻了。”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哭腔,“你太傻了。”

她哭了,哭了一整夜。

第二天一早,王宝钏醒来的时候,发现翠儿跪在床边,眼睛红肿。

“娘娘,您醒了。”翠儿的声音带着哭腔。

王宝钏坐起身,看着她:“怎么了?”

“娘娘,皇上下旨,封代战贵妃为皇贵妃,位同副后。”翠儿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刀,狠狠扎进王宝钏的心口。

王宝钏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皇贵妃?位同副后?好,好得很。”

翠儿看着她,泪流满面:“娘娘,您……”

“没关系,本宫早就猜到了。”王宝钏擦干眼泪,站起身,“翠儿,帮本宫梳妆,本宫要去见皇上。”

翠儿愣了一下:“娘娘,您……”

“本宫要和他好好谈谈。”王宝钏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翠儿不敢多问,连忙帮她梳妆。

王宝钏换了一身素雅的衣裳,没有戴任何首饰,只簪了一支木簪。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忽然笑了:“翠儿,你说本宫这样去见皇上,会不会太寒酸了?”

翠儿摇了摇头:“娘娘,您穿什么都好看。”

王宝钏笑了:“你倒是会说话。”

她站起身,走出凤仪宫,朝御书房走去。

一路上,她遇到了很多宫女太监,他们都低着头,不敢看她。她知道,他们都在议论她,说她是个失宠的皇后,说她是个可怜的女人。

可她不在乎。

她走到御书房门口,看到李公公站在门外,脸上带着几分尴尬。

“娘娘,您来了。”李公公的声音有些尴尬。

“本宫要见皇上。”王宝钏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李公公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娘娘,皇上正在和几位大臣议事,您看……”

“本宫等着。”王宝钏说完,走到一旁的偏殿,坐下等。

李公公看着她,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退了出去。

王宝钏坐在偏殿里,看着窗外纷纷扬扬的雪花,忽然笑了。她想起寒窑里的那些日子,每到冬天,她就一个人坐在破窑洞里,看着外面的大雪,想着薛平贵什么时候能回来。

如今,她坐在金碧辉煌的宫殿里,却觉得比寒窑还要冷。

“娘娘,皇上请您进去。”李公公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王宝钏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裳,走进御书房。

薛平贵坐在龙案后,看到她进来,抬起头,目光中带着几分复杂:“你来了。”

“臣妾见过陛下。”王宝钏行了个礼,声音平静。

“免礼。”薛平贵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你来找朕,有什么事?”

王宝钏抬起头,看着他:“陛下,臣妾想问你一件事。”

薛平贵挑了挑眉:“什么事?”

“陛下,你爱过臣妾吗?”王宝钏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悲凉。

薛平贵愣住了,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宝钏,朕……”

“不用说了,臣妾知道了。”王宝钏笑了,笑容中带着几分凄凉,“陛下,臣妾明白了。”

薛平贵看着她,欲言又止。

“陛下,臣妾想求你一件事。”王宝钏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薛平贵看着她:“什么事?”

“臣妾想回寒窑。”王宝钏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刀,狠狠扎进薛平贵的心口。

薛平贵脸色大变:“你疯了?”

“臣妾没疯。”王宝钏抬起头,看着他,目光平静,“臣妾在这里,待不下去了。”

薛平贵看着她,沉默了许久,才开口:“宝钏,朕知道朕对不起你,可你也不能这样糟蹋自己。”

“糟蹋自己?”王宝钏笑了,“陛下,臣妾只是想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她说,转身,朝门外走去。

“宝钏!”薛平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王宝钏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留下,朕保证,朕会好好待你。”薛平贵的声音带着几分恳求。

王宝钏笑了,却没有回头:“陛下,你的保证,不值钱。”

她说完,大步走出御书房,消失在漫天飞雪中。

第五章

王宝钏回到凤仪宫,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那个憔悴的女子。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忽然笑了:“王宝钏,你老了,真的老了。”

她想起十八年前,她还是长安城里最耀眼的明珠,走到哪里都是众人的焦点。如今,她满头白发,脸上写满了沧桑,早已不复当年的美貌。

“娘娘,您真的要走吗?”翠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哭腔。

王宝钏转过身,看着她,微微一笑:“翠儿,你跟了本宫这么多年,本宫知道,你是个好姑娘。”

翠儿跪在地上,泪流满面:“娘娘,奴婢舍不得您。”

“傻孩子,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王宝钏伸手,轻轻抚摸她的头,“你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

翠儿哭着摇头:“娘娘,您别走,奴婢求您了。”

王宝钏笑了,却没有说话。

她站起身,走到柜子前,打开柜子,从里面拿出一个包袱。包袱里,是她从相府带出来的几件旧衣裳,还有一双她亲手绣的鞋。

“这些东西,本宫带走了。”她轻声说,“其他的,都留给你。”

翠儿跪在地上,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王宝钏背起包袱,转身,朝门外走去。

“娘娘!”翠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绝望。

王宝钏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娘娘,您保重。”翠儿的声音带着哭腔。

王宝钏微微一笑,大步走出凤仪宫。

她走在雪地里,看着周围熟悉的宫殿,忽然觉得有些恍惚。她想起十八年前,她第一次走进这座皇城,那时候她还是相府千金,跟着父亲来参加宫宴。那时她以为,这座皇城会是她的归宿,是她的家。

可如今,她站在这座皇城里,却觉得自己像个外人。

她走到宫门口,看到李公公站在那里,身后跟着一辆马车。

“娘娘,陛下让奴才送您。”李公公的声音带着几分恭敬。

王宝钏微微一笑:“有劳公公了。”

她上了马车,坐在车厢里,看着窗外渐渐远去的皇城,忽然笑了。

“再见了,这座皇城。”她轻声说,“再见了,薛平贵。”

马车在雪地里缓缓前行,朝着寒窑的方向驶去。

王宝钏坐在马车里,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寒窑里的那些日子。那些日子虽然苦,却充满了希望,因为那时候,她相信薛平贵一定会回来。

可如今,她再也不相信了。

马车走了很久,终于停了下来。

“娘娘,到了。”李公公的声音从车外传来。

王宝钏掀开车帘,看到眼前的寒窑,忽然笑了。

寒窑还是那个寒窑,破败不堪,面目全非。可对她来说,这里才是她真正的家。

她下了马车,走进寒窑,看着里面熟悉的一切,忽然笑了。

“我回来了。”她轻声说。

李公公站在门外,看着她,欲言又止。

“娘娘,您真的不回去了吗?”他问。

王宝钏转过身,看着他,微微一笑:“不回去了,这里才是我的家。”

李公公看着她,沉默了许久,才开口:“娘娘,保重。”

他说完,转身上了马车,消失在漫天飞雪中。

王宝钏站在寒窑门口,看着远去的马车,忽然笑了。

“薛平贵,你我之间,就此了断。”她轻声说。

她转身,走进寒窑,关上那扇破旧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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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宝钏打开那封泛黄的信,手指微微颤抖。这是十八年前,薛平贵离开时留给她的信,上面只有短短一行字:“等我回来,我必娶你。”

她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薛平贵,你骗了我十八年,也毁了我十八年。”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绝望,“可你有没有想过,我王宝钏,从来都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她站起身,走到墙角,掀开一块破旧的砖,从里面拿出一个盒子。盒子里,装着一封密封的信,上面写着“薛平贵亲启”。

“你以为,你瞒着我做的那些事,我不知道吗?”王宝钏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你勾结西凉,残害忠良,勾结朝中大臣,窃取皇位。这些事,我全都知道。”

她握着那封信,眼中闪过一抹决绝的光芒:“薛平贵,你欠我的,我会让你十倍偿还。”

她将那封信放进怀里,转身,走出寒窑,消失在漫天飞雪中。

第六章

五日后,长安城大雪初霁,整座皇城银装素裹。

薛平贵坐在御书房里,看着面前的奏折,眉头紧锁。这些日子,朝中大臣纷纷上书,弹劾王允结党营私,贪赃枉法。他知道,这是有人故意为之,目的就是动摇他的根基。

“陛下,丞相王允求见。”李公公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薛平贵皱了皱眉:“让他进来。”

王允走进御书房,脸色铁青:“陛下,臣冤枉!”

薛平贵放下奏折,看着他:“丞相,你何出此言?”

“陛下,有人故意陷害臣,说臣结党营私,贪赃枉法。”王允的声音带着几分愤怒,“臣为官多年,一向清廉自守,绝无此事。”

薛平贵看着他,目光复杂:“丞相,朕知道你是清白的。可这朝堂之上,有人想要你的命,朕也无可奈何。”

王允脸色变了变:“陛下,您……”

“丞相,你得罪了谁,你自己心里清楚。”薛平贵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朕能保住你的命,但保不住你的官位。”

王允脸色苍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丞相,你退下吧。”薛平贵挥了挥手。

王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退了出去。

薛平贵坐在龙椅上,看着王允离开的背影,忽然笑了。

“王允,你没想到吧,你女儿会这么对你。”他轻声说。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皑皑白雪,忽然想起了王宝钏。

那个他亏欠了十八年的女人。

他想起她离开的时候,他站在御书房里,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心口一阵刺痛。他想叫住她,想告诉她,他爱过她,真的爱过她。

可他没有。

因为他知道,他不配。

“陛下,代战皇贵妃求见。”李公公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薛平贵皱了皱眉:“让她进来。”

代战皇贵妃走进御书房,穿着一身大红色的宫装,脸上带着几分笑意:“陛下,臣妾听说,丞相王允被弹劾了?”

薛平贵看着她,目光复杂:“你消息倒是灵通。”

代战皇贵妃笑了:“陛下,臣妾只是想关心一下朝政。”

“关心朝政?”薛平贵笑了,“你是在关心你的仇人吧?”

代战皇贵妃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如常:“陛下,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薛平贵走到她面前,看着她,“朕只是想告诉你,有些事情,适可而止。”

代战皇贵妃看着他,忽然笑了:“陛下,臣妾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不明白?”薛平贵笑了,“那朕就告诉你,你派人去寒窑刺杀王宝钏的事,朕都知道。”

代战皇贵妃脸色大变:“陛下,您……”

“朕之所以没有追究,是因为朕需要你。”薛平贵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但这不代表,朕可以容忍你为所欲为。”

代战皇贵妃跪在地上,脸色惨白:“陛下,臣妾知错了。”

“知错?”薛平贵笑了,“你错在哪里?”

代战皇贵妃低着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错就错在,太贪心了。”薛平贵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你想要皇后的位置,朕给你。你想要权力,朕也给你。可你不该动王宝钏。”

代战皇贵妃抬起头,看着他,目光中带着几分不甘:“陛下,您心里还有她,对不对?”

薛平贵沉默了。

“陛下,您心里有她,所以才舍不得动她。”代战皇贵妃的声音带着几分绝望,“可您有没有想过,臣妾为了您,付出了多少?”

薛平贵看着她,忽然笑了:“你付出了多少?你付出了什么?你不过是借着西凉公主的身份,在朕这里捞好处罢了。”

代战皇贵妃脸色惨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退下吧。”薛平贵挥了挥手,“朕不想再看到你。”

代战皇贵妃站起身,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陛下,您会后悔的。”

薛平贵笑了:“后悔?朕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对不起王宝钏。”

代战皇贵妃看着他,沉默了很久,才开口:“陛下,您以为,王宝钏会原谅您吗?”

薛平贵愣住了。

“她不会原谅您的。”代战皇贵妃笑了,笑容中带着几分嘲讽,“因为她恨您,恨得深入骨髓。”

她说,转身,大步走出御书房。

薛平贵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皑皑白雪,忽然笑了。

“恨我?”他轻声说,“那就恨吧。”

他转身,走到龙案前,拿起一支笔,在纸上写下了一行字:“王宝钏,朕欠你的,这辈子还不了,下辈子再还。”

他放下笔,看着那行字,忽然笑了。

“宝钏,朕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你。”他轻声说,“可朕已经回不了头了。”

第七章

王宝钏离开皇宫后,没有回寒窑,而是一路南下,直奔江南。

她穿着粗布衣裳,背着一个破包袱,混在难民堆里,谁也不会想到,她就是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皇后。

“大姐,你也是去江南逃难的吗?”一个年轻妇人走过来,牵着一个小女孩,脸上带着几分疲惫。

王宝钏微微一笑:“是啊,听说江南那边好过些,想去碰碰运气。”

年轻妇人叹了口气:“是啊,如今这世道,哪里都不好过。”

王宝钏看着她,忽然笑了:“大姐,你叫什么名字?”

“我姓李,叫李秀娘。”年轻妇人笑着说,“这是我女儿,叫小翠。”

王宝钏看着那个小女孩,小女孩怯生生地躲在她母亲身后,露出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

“小翠,真可爱。”王宝钏笑着说。

李秀娘叹了口气:“可爱什么,就是个拖油瓶。”

王宝钏笑了,没有说话。

一行人走了一整天,终于到了一座小镇。小镇上人来人往,到处都是难民,一片萧条。

王宝钏找了个破庙,住了下来。

她坐在破庙里,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忽然笑了。她想起寒窑里的那些日子,每到天黑,她就一个人坐在破窑洞里,看着外面漆黑的天,想着薛平贵什么时候能回来。

如今,她坐在破庙里,却觉得比寒窑还要冷。

“大姐,你一个人吗?”李秀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王宝钏转过身,看到她抱着小翠,站在门口。

“是啊,一个人。”王宝钏笑着说。

李秀娘走进来,坐在她身边:“大姐,你看起来不像普通人。”

王宝钏笑了:“哪里不像?”

“你说话的样子,走路的姿势,都不像普通人。”李秀娘看着她,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你以前,一定是个大户人家的小姐。”

王宝钏笑了:“你倒是眼尖。”

李秀娘笑了:“大姐,你为什么要离开家?”

王宝钏沉默了。

“不想说就算了。”李秀娘笑着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衷。”

王宝钏看着她,忽然笑了:“大姐,你为什么要离开家?”

李秀娘叹了口气:“我丈夫死了,家里没田没地,活不下去了。”

王宝钏看着她,忽然觉得心口一阵发酸。

“大姐,以后我们一起走吧。”她轻声说。

李秀娘看着她,微微一笑:“好,一起走。”

两人在破庙里住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又继续赶路。

一路上,王宝钏和李秀娘结伴而行,互相照顾。王宝钏发现,李秀娘虽然是个乡下妇人,但心思缜密,做事果断,是个难得的聪明人。

“大姐,你以前是做什么的?”王宝钏问她。

李秀娘笑了:“我以前是开酒楼的,后来丈夫死了,酒楼被债主抢走了。”

王宝钏看着她,忽然笑了:“那以后,我们一起开个酒楼。”

李秀娘看着她,笑了:“好,一起开个酒楼。”

两人边走边聊,不知不觉,走了半个月。

这一天,她们终于到了江南的一座小城,名叫苏州。

苏州城繁华热闹,和长安城比起来,别有一番风味。

王宝钏和李秀娘在城里找了个偏僻的小巷,租了一间小院子,住了下来。

“大姐,我们以后怎么办?”李秀娘问她。

王宝钏笑了:“先安顿下来,再从长计议。”

李秀娘点了点头。

王宝钏在苏州住了下来,每天去街上转转,熟悉城里的情况。她发现,苏州城虽然繁华,但物价昂贵,普通百姓生活艰难。

“大姐,我们开个酒楼吧。”王宝钏对李秀娘说。

李秀娘愣了一下:“开酒楼?我们哪有钱?”

王宝钏笑了:“我有钱。”

她说着,从包袱里拿出一包银子,放在桌上。

李秀娘看着那包银子,愣住了:“大姐,你哪来这么多钱?”

“这是我以前攒的。”王宝钏笑着说,“够我们开个酒楼了。”

李秀娘看着她,忽然笑了:“大姐,你真是个有本事的人。”

王宝钏笑了,没有说话。

两人在苏州城里看中了一个铺面,位置不错,价格也合适。王宝钏拿出银子,买下了铺面,又请人装修,置办家具。

一个月后,酒楼开张了。

王宝钏给酒楼取名“长安酒楼”,意思是让那些离开家乡的人,能在这里找到家的感觉。

酒楼开张那天,来了很多人,生意异常火爆。

王宝钏站在酒楼里,看着来来往往的客人,忽然笑了。

她想起十八年前,她在长安城里,站在人群里,看着薛平贵骑马游街,心里充满了欢喜。

如今,她站在苏州城里,看着自己的酒楼,心里却只有平静。

“大姐,你真是个人才!”李秀娘走过来,笑着说,“这酒楼,以后肯定会红火。”

王宝钏笑了:“红火不红火,都一样。”

李秀娘看着她,忽然叹了口气:“大姐,你还是忘不了过去的事?”

王宝钏沉默了。

“大姐,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李秀娘轻声说,“人这一辈子,总要往前看。”

王宝钏看着她,忽然笑了:“你说得对,总要往前看。”

她转身,看着窗外繁华的街道,忽然笑了。

“薛平贵,我不会再想你了。”她轻声说,“从今以后,我王宝钏,为自己而活。”

第八章

长安酒楼开张后,生意火爆,王宝钏和李秀娘忙得脚不沾地。

王宝钏做事利落,待人接物大方得体,李秀娘厨艺精湛,两人配合默契,长安酒楼很快成了苏州城里有名的酒楼。

“大姐,我们的酒楼,已经成了苏州城里的头号酒楼了。”李秀娘笑着说,脸上带着几分得意。

王宝钏笑了:“都是你的功劳,你的厨艺太好了。”

李秀娘笑了:“哪里,都是大姐你经营有方。”

两人相视而笑。

这一天,王宝钏正在酒楼里招呼客人,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愣住了。

那是一个穿着锦衣华服的年轻男子,身后跟着几个随从,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公子。

他走进酒楼,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王宝钏身上。

“你……”他开口,声音带着几分不确定。

王宝钏看着他,忽然笑了:“这位公子,可是来吃饭的?”

年轻男子看着她,沉默了许久,才开口:“你长得真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王宝钏笑了:“是吗?那公子认识的那个人,如今在哪里?”

年轻男子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王宝钏笑了:“公子,里面请。”

年轻男子在酒楼里坐下,点了一桌菜,却一直看着王宝钏。

王宝钏知道他在看她,却没有回头。

她不想回头。

她怕自己一回头,就会想起过去的事。

“大姐,那个公子一直在看你。”李秀娘走过来,小声说。

王宝钏笑了:“让他看吧,反正看看又不会少块肉。”

李秀娘笑了:“大姐,你真是越来越洒脱了。”

王宝钏笑了,没有说话。

年轻男子吃完了饭,没有离开,而是走到王宝钏面前,开口:“我可以和你谈谈吗?”

王宝钏看着他,微微一笑:“公子,我们素不相识,有什么好谈的?”

“我叫薛平山的儿子,我叫薛明。”年轻男子说,“我父亲……是当今皇上。”

王宝钏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的年轻男子,忽然笑了:“原来是太子殿下,失敬失敬。”

薛明看着她,目光复杂:“你……你是我父亲的第一个皇后,王宝钏,对不对?”

王宝钏笑了:“太子殿下,你认错人了。”

“不可能,你和我父亲书房里那幅画上的女子,长得一模一样。”薛明说,“你一定是王宝钏。”

王宝钏看着他,沉默了。

“你为什么要离开?”薛明问她,“我父亲一直在找你。”

王宝钏笑了:“找我?他找我做什么?”

“我父亲……他后悔了。”薛明说,“他后悔当初那样对你。”

王宝钏笑了:“后悔?他后悔什么?他有了代战皇贵妃,有了太子,有了天下,他还有什么好后悔的?”

薛明看着她,沉默了。

“太子殿下,你回去吧。”王宝钏说,“告诉你的父亲,以前的事,我已经忘了。”

薛明看着她,忽然笑了:“你骗不了我,你没有忘,你只是不想面对。”

王宝钏愣住了。

“我父亲说,你是个很倔的女人。”薛明说,“他说,你一旦决定了的事,就不会改变。”

王宝钏笑了:“他倒是了解我。”

薛明看着她,忽然叹了口气:“王宝钏,我替我父亲,向你说声对不起。”

王宝钏愣住了。

“我父亲对不起你,我知道。”薛明说,“可我也知道,我父亲心里,一直有你。”

王宝钏笑了,笑意中带着几分苍凉:“心里有我?那他为什么不来找我?”

薛明沉默了。

“因为他不敢。”王宝钏笑了,“因为他知道,我恨他,恨得深入骨髓。”

薛明看着她,沉默了。

“太子殿下,你回去吧。”王宝钏说,“告诉你父亲,我王宝钏,已经不恨他了。”

薛明看着她,忽然笑了:“你撒谎。”

王宝钏愣住了。

“你若是真的不恨他了,就不会离开。”薛明说,“你若是真的不恨他了,就不会躲在这里。”

王宝钏看着他,沉默了。

“我父亲,他真的很想你。”薛明说,“他每次喝醉了,都会叫你的名字。”

王宝钏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叫我的名字?他有什么资格叫我的名字?”她问,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他背叛了我,伤害了我,他还有什么资格叫我的名字?”

薛明看着她,沉默了。

“太子殿下,你走吧。”王宝钏说,“我不想再见到你。”

薛明看着她,沉默了许久,才开口:“好,我走。”

他转身,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王宝钏,我父亲说,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对不起你。”

王宝钏笑了,没有说话。

薛明看着她,沉默了很久,才开口:“保重。”

他说完,大步走出酒楼,消失在人群中。

王宝钏站在酒楼里,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忽然笑了。

“薛平贵,你后悔了?”她轻声说,“可我不后悔。”

她转身,继续忙自己的事,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第九章

薛明走后,王宝钏的日子恢复了平静。

长安酒楼的生意越来越好,王宝钏和李秀娘忙得不可开交,却也乐在其中。

这一天,王宝钏坐在酒楼里,看着窗外人来人往的街道,忽然笑了。

“大姐,你在想什么呢?”李秀娘走过来,笑着问。

王宝钏笑了:“没什么,就是觉得日子过得真快。”

李秀娘笑了:“是啊,转眼间,我们已经在这里住了三个月了。”

王宝钏笑了,没有说话。

“大姐,你有没有想过,以后怎么办?”李秀娘问她。

王宝钏笑了:“以后?以后就这么过下去吧。”

李秀娘看着她,忽然叹了口气:“大姐,你心里还是有他,对不对?”

王宝钏愣住了。

“大姐,你骗不了我。”李秀娘说,“你虽然嘴上说不恨他了,可你心里,还是放不下。”

王宝钏沉默了。

“大姐,其实我很羡慕你。”李秀娘说,“你至少还有一个人可以恨,可以放不下。而我,连恨的人都没有。”

王宝钏看着她,忽然笑了:“秀娘,你说得对,我确实放不下。”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繁华的街道:“我放不下,不是因为我还爱他,而是因为我不甘心。”

李秀娘看着她,沉默。

“我付出了十八年的青春,付出了我的一切,最后换来的,却是一个虚伪的皇后之位。”王宝钏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悲凉,“我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

李秀娘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大姐,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人总要往前看。”

王宝钏笑了:“你说得对,人总要往前看。”

她转身,看着李秀娘,微微一笑:“秀娘,谢谢你。”

李秀娘笑了:“谢什么,我们是姐妹。”

王宝钏笑了,没有说话。

日子一天天过去,长安酒楼的生意越来越好,王宝钏也渐渐习惯了在苏州的生活。

她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薛平贵,忘记了那些痛苦的往事。

可命运,却偏偏不让她如愿。

这一天,王宝钏正在酒楼里招呼客人,忽然看到一群官兵冲了进来。

“谁是这里的掌柜?”一个为首的军官大声问。

王宝钏皱了皱眉,走上前:“我是,不知官爷有何贵干?”

军官看了她一眼,冷冷地说:“有人举报,你们这里窝藏朝廷要犯,我们奉命搜查。”

王宝钏脸色变了变:“官爷,你是不是搞错了,我们是正经开酒楼的,怎么会窝藏要犯?”

军官冷笑一声:“是不是搞错了,搜过就知道了。”

他说着,一挥手,手下的官兵立刻冲进酒楼,翻箱倒柜地搜查起来。

王宝钏站在一旁,看着那些官兵肆无忌惮地翻东西,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大姐,怎么回事?”李秀娘走过来,脸色苍白。

王宝钏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搜了半天,官兵们什么也没有搜出来。

军官脸色难看,冷冷地看着王宝钏:“算你走运。”

他说完,转身,带着官兵走了。

王宝钏站在酒楼里,看着一片狼藉的大堂,忽然笑了。

“大姐,这是怎么回事?”李秀娘问她,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安。

王宝钏笑了:“没什么,不过是有人想找我的麻烦罢了。”

李秀娘愣住了:“大姐,你得罪了谁?”

王宝钏笑了:“得罪了谁?我得罪的人,可多了。”

她说着,转身,拿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秀娘,你说,我是不是该回去看看了?”

李秀娘愣住了:“大姐,你要回去?”

王宝钏笑了:“是啊,该回去看看了。”

她放下茶杯,看着窗外繁华的街道,忽然笑了:“薛平贵,你派人来找我,是想让我回去,还是想让我死?”

她说着,转身,看着李秀娘,微微一笑:“秀娘,我要走了。”

李秀娘愣住了:“大姐,你要去哪里?”

王宝钏笑了:“回长安,了结一些事。”

李秀娘看着她,欲言又止。

“秀娘,酒楼就交给你了。”王宝钏说,“等我回来。”

李秀娘看着她,沉默了许久,才开口:“大姐,你保重。”

王宝钏笑了:“保重。”

她说完,转身,走出酒楼,消失在人海中。

第十章

王宝钏回到长安,已经是半个月后的事。

她站在长安城门口,看着熟悉又陌生的城门,忽然笑了。

“长安,我又回来了。”她轻声说。

她走进长安城,发现城里的气氛和以前大不相同。街上到处都是巡逻的官兵,百姓们脸上带着几分惶恐,仿佛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大姐,长安这是怎么了?”一个路人问她。

王宝钏笑了:“没什么,不过是天要变了。”

她说着,径直朝皇宫走去。

她到了宫门口,看到李公公站在门外,脸上带着几分焦急。

“娘娘,您回来了!”李公公看到她,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

王宝钏微微一笑:“李公公,皇上在吗?”

李公公连忙点头:“在,在,皇上在御书房等您。”

王宝钏笑了:“他倒是知道我会回来。”

她走进宫门,跟着李公公,朝御书房走去。

一路上,她看到很多宫女太监,他们看到她,都低着头,不敢说话。

她知道,他们都知道她是谁,都知道她回来的目的。

她走到御书房门口,看到薛平贵站在窗前,背对着她。

“你来了。”薛平贵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几分颤抖。

“我来了。”王宝钏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薛平贵转过身,看着她,目光中带着几分复杂:“你瘦了。”

王宝钏笑了:“瘦了才好,以前太胖了。”

薛平贵看着她,欲言又止。

“陛下,你找我回来,有什么事?”王宝钏问。

薛平贵看着她,沉默了许久,才开口:“宝钏,朕对不起你。”

王宝钏笑了:“陛下,这句话,你已经说过很多次了。”

薛平贵看着她,目光中带着几分愧疚:“宝钏,朕知道,朕说什么都没用。可朕还是想说,对不起。”

王宝钏笑了:“陛下,你说对不起,有用吗?”

薛平贵沉默了。

“陛下,你对不起我的,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解决的。”王宝钏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你欠我的,是十八年的青春,是十八年的等待,是我的一切。”

薛平贵看着她,沉默了。

“陛下,我今天回来,不是为了听你说对不起的。”王宝钏说,“我是来和你做一个了断的。”

薛平贵愣住了:“了断?”

“是的,了断。”王宝钏说,“我要你,给我一个交代。”

薛平贵看着她,沉默了许久,才开口:“你要什么交代?”

王宝钏笑了:“我要你,废了代战皇贵妃,立我为后。”

薛平贵愣住了:“你……”

“我知道,你做不到。”王宝钏笑了,“所以,我要你,给我一个名分,一个可以让我堂堂正正离开的名分。”

薛平贵看着她,沉默了。

“陛下,我不需要你爱我了,也不需要你弥补我了。”王宝钏说,“我只想要一个名分,一个可以让我堂堂正正离开的名分。”

薛平贵看着她,沉默了许久,才开口:“好,朕答应你。”

王宝钏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陛下,谢谢你。”她轻声说。

她转身,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陛下,你要好好活着,好好做你的皇帝,不要再辜负任何人。”

薛平贵看着她,欲言又止。

王宝钏笑了,没有再说下去,转身,大步走出御书房。

她走出宫门,看着外面湛蓝的天空,忽然笑了。

“薛平贵,我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一件事,就是离开了你。”她轻声说。

她转身,大步走向长安城的街道,朝着苏州的方向走去。

她不知道,她身后的御书房里,薛平贵站在窗前,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忽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宝钏,对不起。”他轻声说,“朕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

他转身,走到龙案前,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了一行字:“王宝钏,朕欠你的,这辈子还不了,下辈子再还。”

他放下笔,看着那行字,忽然笑了。

“宝钏,你恨我吧,恨我一辈子,让我永远记住你。”他轻声说。

他转身,走出御书房,看着外面湛蓝的天空,忽然笑了。

“王宝钏,朕这辈子,最爱的女人,就是你。”

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