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呀,人,为何不能像月桂一样,安然度过一生——反而,要拼尽全力,却活成一个笑话:一边疯狂逃避,一边拼命渴求。
不,不是笑话,是命。
重读里尔克《杜伊诺哀歌》第九哀歌,还会被开篇那锋利的叩问击中。
既然人可以“化作月桂”——
“那么为何,必须生而为人 然后,逃避着命运 又渴望着命运?”
诗人以月桂为参照,铺展开动人的生命对照。世间的月桂,只需安然存续、自在盛放,过完属于草木的一生,纯粹又安稳。
可偏偏,我们,生而为人,从一开始就失去了草木的安然,陷入一场矛盾又真实的人生轮回。
这也是诗句震撼人的地方:万物皆可顺遂度日,唯独人类,清醒地被困在命运的两难之中。
我们天生带着怯懦与柔软,本能地逃避命运里的风雨、磨难、离别与未知。
可矛盾的是,我们又从未真正放弃对命运的渴求。
我们渴望命运馈赠的热爱、奔赴、成长与奇遇,期待人生有波澜、有回响、有独一无二的意义。
我们渴望在跌宕的际遇里遇见自我、成就人生。
这一生,我们就是这样:双向奔赴。
当然这份拉扯——不是软弱,这是只有人——才配有的,对命运最深情的挑衅。
不错,人,一边流泪,一边前行,在途中,把荆棘也走成了冠冕。
在泥泞中,也起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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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从一地鸡毛中偶尔抬头,看看云彩,也很勇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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