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出身顶级书画世家,天生听不见说不出,愣是混成了诗书画三绝的大家,还活了92岁。这位主人公就是大画家谢稚柳的亲侄子谢伯子,他的人生有多好哭又多传奇,今天咱们好好聊聊。
1935年张大千去常州探病,找的就是谢伯子的亲爹谢玉岑。那时候谢玉岑得了肺痨,已经到了最后关头,拉着张大千的手,只放一件心事放不下。
谢伯子天生失聪,老实孝顺唯独爱画画,谢玉岑求张大千收儿子当徒弟,给孩子留一条谋生的路。张大千当时红了眼,直接拍胸脯答应,说你的儿子就是我的儿子,别说当徒弟,过继给我都行。
谢伯子在旁边听不见,看懂两个人的手势就立马明白,整理衣襟斟好茶,跪地给张大千行拜师礼。他挤着嗓子喊老师,出来的声音含糊不清,张大千毫不在意,喝了茶就送他两幅笔墨,算是正式认了这个学生。
没几天谢玉岑就走了,才36岁。那天常州飘着细雨,谢伯子哭到浑身发抖,却发不出一点声音,那种钻心的疼,没几个人能体会。
谢伯子这一辈子,算是拿了一手极端两极的人生剧本。他出生在常州谢家,整个家族都是书画圈的顶流大神。爹谢玉岑是画坛奇才,诗词书法绘画样样顶尖,张大千都夸他是文人画天下第一。姑姑谢月眉是工笔花鸟圣手,还是中国女子书画会发起人。
叔父谢稚柳是国宝级的书画鉴定大家,外祖父更是人称江南大儒的钱名山。从出生开始,他就被文艺圈顶级大佬围着,艺术启蒙这块,真没人比他更得天独厚。可惜他的不幸,也来自家族。
他父母是姑表近亲结婚,六个孩子里就他天生聋哑,其他孩子都健健康康。七岁那年,父亲托了好多关系才让他进学校读书,没读两年就被劝退。
就因为他听不见,只能盯着前排同学的嘴型学知识,被女同学误会骂流氓,彻底碎了一个十岁小孩的自尊。之后他就只能在家自学,那时候母亲已经去世,父亲忙着养家,没人顾得上他的情绪。
想掉眼泪的时候他就写诗,写一个字咽回去一滴泪,写完高高兴兴拿给姑姑叔父看,刚开始两位长辈没当回事。他就跑去求外祖父教自己,外祖父从来没嫌他麻烦。
从平仄押韵到意境对仗,全都一笔一画写下来教他,还跟宾客说,我不教他是我的错,他不来问是他的错,只要他天天来问,我就天天答,他肯定能进步。
后来所有人都好奇,天生聋哑的他怎么能把诗写得那么清丽脱俗,连他的表侄子都说这是家族奇迹。谢稚柳每次提起这个亲侄子,都夸他是异才,耳朵听不到能辨四声,嘴不能说能写心,这份本事真的少见。
他爱上画画完全是耳濡目染,从小看着父亲和张大千切磋笔墨,蹲在旁边盯着人家落笔运腕,看得入迷舍不得走。谢玉岑张大千教他特别省心,很多时候只要一个眼神,谢伯子立马就能get到意思,知道哪里要改,哪里要注意顿挫。后来抗战爆发,一家人躲去上海避难,张大千云游四海没法常教他,姑姑又给他牵线,认识了另一位大师郑午昌。
临终把他托付给张大千,其实也懂这是儿郑午昌是出了名的硬骨头,编过中国第一本完整的中国画学史,连日本人都敢怼,人品才学都是顶流。他教谢伯子毫无保留,谢伯子进步快到吓人。
子自己的心愿
13岁拜张大千,16岁拜郑午昌,18岁作品参展就被一抢而空。19岁就成了当时中国画会年纪最小的成员,21岁在上海开个人画展,开展三天作品卖了九成,轰动整个上海画圈。
张大千都感慨,自己第一次开画展都25岁了,这侄子比自己当年还厉害。25岁的谢伯子,名字已经进了《美术年鉴》,妥妥的青年画坛顶流新星。
谁都没想到,已经闯出名堂的谢伯子,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惊讶的决定。他放弃了在上海发展画画的大好前途,回常州老家当聋哑学校校长,一干就是三十年。
当时邀请他的戴目说,要是他不来,学校就要关了。谢伯子一听这话立马答应,他太懂被学校拒之门外的滋味,不想让当年自己经历的苦,再落到这些孩子身上。
那时候学校啥都没有,房子破,设备缺,老师学生都没几个。谢伯子带着教职工修房子置设备,怕孩子们闷,还添了体育设施组了篮球队,亲手教孩子们画画。
连本来留在上海发展的画家吴铭钧,都被他的人格魅力打动,放弃大城市的资源,跑来常州跟着他一起教孩子。从这个学校出来的学生,个个都有出息,当老师做设计师干美工,各行各业都开花结果。
1979年退休后,七十多的谢伯子才重新捡起丢了三十年的画笔。之后他二登九华三上黄山渡三峡,走了大半个中国,把祖国的好山好水都画进了自己的卷册里。
九十岁那年查出来胃里长了东西,医生说年纪大做手术风险太高,保守治疗也就半年活头。他偏不认输,照着叔父当年的2014年4月20日,谢伯子逝世,享年92岁。巧的是,七十九年前的同一天,他的父亲谢玉岑也走了,那天也飘着和当年一样的绵绵细雨。
选择做了手术,切了三分之二的胃,硬是参考资料
多活了好几年。谢建红《谢伯子评传》
包立民《张大千艺术圈》
书与画《谢伯子的诗画艺术》
内江师范学院学报《无声处有金声玉振 笔墨中生雷电风云——谢伯子先生的艺术人生》
澎湃新闻《民国时期谢伯子在上海及常州的艺术行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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