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1月7日，马斯克来沪出席国产Model 3首批社会用户交付仪式。特斯拉中国制造Model 3第一次交到普通车主手里，马斯克在现场脱下西装外套跳舞。那不是商务场合该有的样子，可他就是没忍住。
就在整整一年前的同一天，他站在同一块地方，脚下还是一片空地。那天他来参加奠基仪式，说希望春节前能交车，一年前，他在奠基仪式上表示希望Model 3春节前开始交付。一年之后，车真的开出来了。
很多人不理解，一个在美国说话越来越冲的人，为什么一提中国就换了副表情。看完他这些年真正经历过什么，你才会明白他这份友好到底是冲着谁去的。
2018年那个夏天，他离破产只剩不到十周
把时间往前拨一年多，马斯克的日子跟"意气风发"四个字没有半点关系。2018年一季度，特斯拉营收34.09亿美元，同比涨了26%，可归属普通股股东的净亏损冲到7.1亿美元，比上年同期扩大115%，刷新了公司单季亏损的纪录。
自由现金流是负10亿美元，账上现金及现金等价物大约27亿美元。这些数字翻成大白话就一句：钱在往外流，车没造出来。
Model3的零件和材料，都得先付款再提货。他为了周产5000辆的目标，把料一批一批订进来，钱先付了出去。这些料要是变不成能交到用户手上的整车，就是一堆躺在厂房里的现金，公司立刻被拖进死亡螺旋。
压力还有另一头。截至那年一季度末，尚未交付的Model3订单总量仍超过45万辆。
而弗里蒙特工厂当时的能力，是每周2000辆。他之前在产线上激进上自动化，想让机器人取代工人，结果昂贵的设备把节拍拖慢了。
于是整个春天和初夏，他就在整车装配厂里来回走，走到哪儿改到哪儿，状态好的时候一天能下100道命令。
他自己后来在电视节目上说得直白：为了把Model3的产量提上去，特斯拉砸下重金，在实现量产之前，公司距离破产不到10周。
"如果我们没有在很短时间内解决出现的问题，我们会破产。"6月底，周产5000辆的目标压着截止日期实现了。
他给全体员工发消息："我认为这标志着我们刚刚成为一家真正的车企。"那一年特斯拉全年营收214.6亿美元，仍然净亏9.76亿美元，但三、四季度分别赚了3.12亿和1.39亿美元，经营活动现金流从上一年的负数翻成20.98亿美元。
一个刚从悬崖边爬回来的人，最清楚自己是怎么上来的。也就是在那个夏天前后，2018年5月，特斯拉（上海）有限公司注册成立。
7月10日，纯电动车项目投资协议在上海签了字。
上海用了10个月，柏林用了两年半
上海这块地不是白给的。2018年10月，特斯拉在上海的子公司以底价9.73亿元拿下临港约1297亩土地，从签约到拿地大约3个月。
协议同时压着硬条件：工厂建成5年后每年缴的税不能少于22.3亿元，达不到，不但要按市场价补齐剩余90%的土地款，已经出让的土地也要收回。还得追加至少140.8亿元投资，到2029年实现零部件全面国产化。
给的支持也实在，土地按市场价的一成左右出让，中资银行组成银团放贷，利率3.9%。真正让这座厂快起来的，是审批那一套被重新拆过。
临港新片区拉起了一个多部门项目专班，牵头推进的和管审批的坐一块儿办，项目"即来即办"。用地清单制，把地块开发条件一次性交给企业。挖城市道路这类事项走承诺制，企业申请并承诺后自己先干。
环评、水保、排污许可、排水许可"两评两证"合一办。施工图直接免审，改成事中事后监管。到2021年1月，一期第二阶段项目的环评批复只用了6个工作日，还包含5个工作日的公示，比常规报告书项目少了29个工作日。
政府从一道一道审你，变成排着队帮你把流程往前推。这就是"上海速度"的里子。
结果都写在时间线上：2019年1月7日奠基，8月19日拿到首张验收许可证，9月全面验收通过，10月拿到生产资质开始造Model3，12月30日国产Model3交付给员工车主。从空地到新车，不到一年，建设周期约10个月。
同一家公司，换到柏林，建设周期明显更长。项目2019年11月宣布，2020年春天动工。厂址一部分压着饮用水保护区，又挨着自然保护区，环保组织提抗议、打官司，工期被拖了好几个月。
地方法院说可以继续清林，柏林高级法院把裁决推翻，理由是没充分保护当地的蜥蜴和蛇。清林要许可，开挖要许可，开工要许可，铺水管、排污管、搭喷漆车间、装总装线设备都要许可，几十项临时许可拿在手里，就是差最后那一步。
最终环境和建设许可拖到2021年10月才下来，2022年3月22日正式投产，从宣布到投产约两年半。
后来特斯拉宁可不要德国政府11.4亿欧元的建厂补助，把新型动力电池工厂放到美国得州。它公布的下一家工厂选址标准里，有关键一条：尽可能少的繁文缛节。
被质疑、被疏远，他也没改口
10个月换来的那座厂，如今是特斯拉全球的产量支柱。零部件本土化率超过95%，签约的本土一级供应商超过400家，其中60多家进入全球采购体系。
工厂团队99.99%是中国员工，平均30到40秒下线一台整车。2024年，上海超级工厂交付量超过91.6万辆，占特斯拉全球交付量的一半。当年10月，第300万台整车下线，其中约三分之一出口到亚太和欧洲。这笔账摆在这儿，他的话也就不难理解。
2023年5月那次访华，前后只有约44小时，他在北京对中国外长说，美中利益交融、如同连体婴儿彼此密不可分，特斯拉反对"脱钩断链"。
同年7月在世界人工智能大会的视频讲话里，他说自己一直非常钦佩中国人民的智慧和干劲，"中国一旦下定决心要做一件事情，就一定能做好"。2024年4月28日他没打招呼就飞了过来，核心目标是推动FSD在中国落地，为此把去印度宣布建厂的行程往后推。
就在他到访当天，中国汽车工业协会等机构发布通报，特斯拉国产车型达到中国数据安全4项全部要求。第二天，特斯拉股价在美股大涨15.31%。在美国，这份态度是要付账的。
美国国会部分议员曾就马斯克涉华关系提出质疑或警告，称他可能因此在政策上受到影响，美方必须警惕。
美国国会部分议员还曾就马斯克涉华关系进一步提出质疑，要求彻查其相关企业股权结构里有没有中国关联资本，按"外国所有权、控制权或影响力"规则评估风险。
相关质疑可能增加其在美国国内的政治压力。同一时期他和共和党也翻了脸。2025年5月，他公开骂特朗普的税收和支出法案"令人作呕""荒唐可笑"。
众议院议长回击说他完全错了，暗示他反对是因为法案要取消电动车税收优惠动了特斯拉的利益。2025年7月5日，他宣布成立"美国党"。相关争议增加了其在美国国内的政治压力。
但从商业利益看，他仍持续强调与中国市场和产业链的绑定。被质疑涉华关系、被要求彻查股权、被昔日盟友疏远，这些压力都没能让他把调子往回收一收。因为让他从破产边缘活下来的产线在临港，占他全球一半交付量的工厂在临港，能把他一句"周产5000"变成现实的供应链和审批速度也在临港。
所以他为什么对中国如此友好，答案不在人情，在他这十年真金白银的处境里：中国产业体系的确定性、效率与市场规模，是其对华友好表态的根本驱动力，这里给了他别处给不了的速度，也给了他一条至今还在支撑整个公司的产线。2020年1月7日那天他脱下西装当场跳的那支舞，看完这些年，就知道他高兴的是什么了。
参考资料：
特斯拉上海超级工厂2023年交付量在全球产能占比过半.新华社.2019-02-15
封面报道｜特斯拉冲击波.财新周刊.2019-02-15
马斯克"意外"访华 会推动FSD落地吗？.财新网.2019-02-15
马斯克最新表态：台湾是中国一部分！.中国新闻网/环球网.2019-02-15
按下双倍速快进键！特斯拉速度再刷新.上海市住建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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