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上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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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故事人物情节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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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瑶的脸颊泛起了一丝红晕,嘴角也弯起了浅浅的弧度。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也许这段婚姻,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糟糕。

06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我每天陪着阮瑶散步、说话、习字、画画。

她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好,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多。

阮砚看到妹妹的变化,对我的态度也温和了许多。

但我们之间,始终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

他对我很客气,客气得像对待一个客人。

每天早上,他会让人送来早点,叮嘱我好好吃饭。

每天晚上,他会派人来问安,嘱咐我早点休息。

但他自己,却很少出现在我面前。

我知道,他是在避嫌。

他觉得亏欠了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我。

我也不去戳破这层窗户纸。

毕竟,我们之间的关系本来就是一场交易,没必要搞得那么复杂。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一个月后,阮砚的继母——那位传说中的阮夫人,终于回来了。

那天下午,我正在院子里教阮瑶刺绣,忽然听见前院传来一阵喧哗。

紧接着,一个穿着华贵的妇人带着一群丫鬟仆妇,浩浩荡荡地走了进来。

那妇人看起来四十出头,保养得极好,皮肤白皙,眉眼间带着几分凌厉。

她穿着一件石榴红的织锦褙子,头上戴着一整套赤金头面,看起来富贵逼人。

她一进门,目光就落在了我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冷冷地开口:“你就是砚儿新娶的那个媳妇?”

我站起身,不卑不亢地行礼:“儿媳见过母亲。”

“哼,不敢当。”阮夫人冷哼一声,“我可不敢有你这样的儿媳。一个被裴家退亲的女人,也配进我阮家的门?”

这话说得极其刻薄,我身边的丫鬟们都变了脸色。

我却不急不恼,微微一笑:“母亲说笑了。儿媳与裴家并未成亲,何来退亲之说?倒是母亲,一回来就给儿媳扣这么大一顶帽子,不知

我却不急不恼,微微一笑:“母亲说笑了。儿媳与裴家并未成亲,何来退亲之说?倒是母亲,一回来就给儿媳扣这么大一顶帽子,不知是何用意?”

阮夫人的脸色微微一变,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不卑不亢地顶回来。

她眯起眼睛,目光在我脸上逡巡了一圈,冷笑道:“牙尖嘴利,果然是小门小户出来的。也罢,既然你已经进了我阮家的门,我这个做婆婆的也不好太苛责你。只是你要记住,阮家不是你们姜家那种地方,凡事都要守规矩。若是丢了阮家的脸面,可别怪我不客气。”

说完,她一甩袖子,转身就走。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里暗暗提高了警惕。

这个阮夫人,来者不善。

晚上,阮砚回来了。

我把白天的事情告诉了他,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她这次回来,恐怕不只是为了给你下马威那么简单。”

“你是说,她另有目的?”

阮砚点点头:“她离开京城半年多了,说是去江南养病,实际上是在暗中联络各方势力。现在突然回来,肯定是有什么计划。”

“那我们该怎么办?”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阮砚看着我,目光中带着一丝歉意,“蕴宁,对不起,让你卷进这些事里来。”

“没什么对不起的。”我说,“既然嫁给了你,这些就是我应该面对的。”

阮砚看着我,欲言又止,最后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接下来的日子里,阮夫人果然开始处处刁难我。

先是借口我礼仪不周,罚我在祠堂跪了两个时辰。

然后又说我管理家务不力,把我的管事权夺了过去。

最后更是变本加厉,说我克扣了她的月例银子,要当着全家人的面审问我。

那天,阮夫人召集了全府上下,在正厅里摆开了阵势。

我站在厅中,面对着满屋子的人,神色平静。

“姜氏,你可知罪?”阮夫人高高在上地坐在主位上,一脸威严。

“儿媳不知何罪之有。”我淡淡地回答。

“还敢狡辩!”阮夫人一拍桌子,“上个月的月例银子,我明明让人领了二百两,到你手上却只剩下一百五十两。那五十两银子去哪了?是不是被你私吞了?”

我微微一笑:“母亲,您说的那五十两银子,确实是我扣下的。”

此话一出,满堂哗然。

阮夫人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光芒:“好啊,你终于承认了!来人,把这个贪墨公中的贱妇拿下!”

“且慢。”我不慌不忙地说,“母亲,您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要扣下那五十两银子吗?”

“不管什么原因,私吞公中财物就是大罪!”

“可如果,那五十两银子是用来填补您挪用的亏空呢?”

阮夫人的脸色瞬间变了:“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从袖中取出一本账册,翻开其中一页,朗声道:“三个月前,母亲以‘修缮佛堂’的名义,从公中支取了五百两银子。但实际上,佛堂只花了三百两,剩下的二百两,不知所踪。两个月前,母亲又以‘购置药材’的名义,支取了三百两银子。但药房的账目显示,只采购了一百两的药材。剩下的二百两,同样不知所踪。”

我一页页地翻着账册,每一笔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这些账目,我都仔细核对过了。母亲这半年来,前前后后从公中挪用了不下两千两银子。我扣下的那五十两,不过是九牛一毛罢了。”

阮夫人的脸色已经变得铁青:“你……你竟敢查我的账?”

“身为阮家的儿媳,管理家务是我的职责。”

我收起账册,平静地说,“母亲若是觉得我做得不对,大可以去官府告我。正好,我也想请官府查一查,那些失踪的银子,究竟去了哪里。”

阮夫人气得浑身发抖,却说不出话来。

满屋子的下人都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出。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好,查得好。”

所有人都循声望去,只见阮老侯爷拄着拐杖,站在门口。

他是阮砚的祖父,也是阮家真正的掌舵人。

这些年他一直在城外道观静养,极少回府。

没想到今天竟然回来了。

阮夫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父……父亲,您怎么回来了?”

“我再不回来,这个家就要被你败光了。”

阮老侯爷走进厅中,目光如炬地看着阮夫人。

“你做的那些事,我都知道了。勾结外敌,图谋不轨,你真以为能瞒天过海吗?”

阮夫人踉跄后退了两步,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来人,把这个不肖之妇拿下!”阮老侯爷沉声道。

几个家丁应声而上,将阮夫人控制住了。

阮夫人挣扎着大喊:“父亲,冤枉啊!我冤枉!”

“冤枉?”阮老侯爷冷笑一声,“你勾结的江南盐商沈万三,已经在刑部大堂上把你供出来了。你还敢说自己冤枉?”

阮夫人彻底瘫软了下来,面如死灰。

一场风波,就这样尘埃落定。

事后我才知道,阮砚早就掌握了继母犯罪的证据,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揭发。

他娶我进门,一方面是为了让我照顾阮瑶,另一方面,也是为了麻痹继母,让她放松警惕。

而我查账这件事,恰好成为了引爆一切的导火索。

阮夫人被送进了官府,等待她的将是律法的严惩。

阮老侯爷在离开之前,把我叫到了书房。

“丫头,这次多亏了你。”老人家的目光中带着赞赏,“你是个聪明的孩子,砚儿没有选错人。”

“爷爷谬赞了。”我谦虚地说,“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不,你做得很好。”

阮老侯爷叹了口气,“砚儿这孩子,从小没了娘,又摊上这么个继母,吃了不少苦。我看得出来,他对你是不一样的。希望你能好好待他。”

我愣了一下,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阮老侯爷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便拄着拐杖离开了。

那天晚上,阮砚来到了我的房间。

这是我们成亲以来,他第一次主动来找我。

“蕴宁,谢谢你。”他站在门口,有些局促地说,“今天的事,多亏了你。”

“没什么。”我说,“这是我应该做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又说:“其实,我一直想跟你说声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对不起,我利用了你。”他的声音很低,“我娶你,确实有私心。不只是为了瑶儿,也是为了对付继母。我……”

“我知道。”我打断了他,“从一开始我就知道。”

他抬起头,惊讶地看着我:“你知道?”

“我当然知道。”我笑了笑,“你阮砚是什么人?京城有名的才子,皇上面前的紅人。你想要什么样的妻子找不到?为什么要娶一个被裴家嫌弃的女人?唯一的解释就是,你需要我。”

阮砚沉默了,良久,他才开口:“那你……不恨我吗?”

“恨你做什么?”我说,“你也帮了我。如果不是你,我父亲现在还关在大牢里。我们之间,算是扯平了。”

“只是扯平了吗?”他看着我,目光中有一种我看不懂的情绪。

我没有回答。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沉默。

过了很久,阮砚忽然说:“蕴宁,如果我说,我想重新开始,你会给我这个机会吗?”

我愣住了:“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想认真地追求你。”

他看着我,眼神真诚。

“不是因为交易,不是因为利用,只是因为……我喜欢你。”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说实话,这段时间相处下来,我对阮砚并非完全没有感觉。

他聪明、稳重、有担当,对妹妹呵护备至,对我也很尊重。

比起裴衍之那种肤浅的纨绔子弟,他简直好了一万倍。

但是,经历了裴家的事情后,我对感情已经不敢再有奢望。

“阮砚,你不用勉强自己。”我说,“我们的婚姻本来就是一场交易,你不用因为愧疚而对我好。”

“我不是因为愧疚。”他向前一步,握住了我的手,“我是认真的。蕴宁,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满是真诚和期待。

我的心,忽然就软了下来。

“……好。”

那两个字,轻得像一声叹息,却让阮砚的脸上绽开了笑容。

从那天起,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阮砚开始抽出更多的时间陪我。

他带我去游湖,去看戏,去吃各种好吃的。

他还会给我买各种新奇的小玩意儿,有时候是一支簪子,有时候是一盒胭脂,有时候只是一串糖葫芦。

他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总是笨手笨脚的,一点也不像那个在朝堂上运筹帷幄的阮大人。

但正是这种笨拙,让我觉得格外真实。

有一天,我们在湖边散步,他忽然停下脚步,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盒子,递到我面前。

“这是什么?”我问。

“打开看看。”

我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支白玉兰花簪,玉质温润,雕工精美,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这是……”我抬起头,看着他。

“我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那天,你头上就戴着一支白玉兰花簪。”

他说,“那时候我就觉得,你戴玉兰花很好看。”

我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原来,他记得。

那天初见时的点点滴滴,他都记得。

“阮砚,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我故作轻松地说,掩饰着自己的感动。

“跟你学的。”他笑着回答,“你不是说,两个人在一起,要互相坦诚吗?我现在就是在坦诚地告诉你,我喜欢你。”

我低下头,把簪子小心翼翼地收好,轻声说:“谢谢你。”

“不客气。”他说,“只要你开心就好。”

那一刻,夕阳西下,晚霞满天。

湖面上波光粼粼,映着金色的余晖。

我忽然觉得,也许幸福,就是这样简单。

07

然而,好景不长。

就在我以为一切都步入正轨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了。

那天,我正在院子里和阮瑶一起浇花,丫鬟忽然来报:“夫人,外面有一位公子求见,说是您的故人。”

故人?我在京城并没有什么朋友,哪来的故人?

带着疑惑,我来到了前厅。

一进门,我就愣住了。

站在厅中的那个人,竟然是裴衍之。

几个月不见,他憔悴了许多,下巴上长满了胡茬,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整个人看起来颓废不堪。

“你来做什么?”我冷声问道。

裴衍之看到我,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光芒:“蕴宁,我……我是来向你道歉的。”

“道歉?”我冷笑一声,“裴世子,你什么时候学会道歉了?”

“我知道我以前做得很过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我这段时间想了很多,知道自己错了。我不该那样对你,不该羞辱你,更不该陷害你父亲。蕴宁,你原谅我好不好?”

我看着他,心里毫无波澜。

“裴世子,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不恨你,但也谈不上原谅。你我之间,从此陌路,各自安好便是。”

“不,蕴宁,你不能这样对我!”

他激动地上前一步,“我是真心悔过的!你看,我把那个陷害你父亲的手下送去了官府,我还把表兄的案子重新审理了,该赔的都赔了。我做这些都是为了你啊!”

“你做这些,是为了你自己。”

我平静地说,“你是怕阮家找你麻烦,才来做这些表面功夫。裴衍之,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很清楚。不必在我面前演戏了。”

裴衍之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咬着牙说:“蕴宁,你当真要这么绝情?”

“不是我绝情,是你当初把事情做绝了。”

我说,“裴世子,请回吧。你我之间,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说完,我转身就要走。

“等等!”裴衍之忽然喊道,“我还有最后一句话要说。”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阮砚那个人,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裴衍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以为他是真心喜欢你吗?我告诉你,他娶你,不过是为了利用你。他真正喜欢的人,是他的青梅竹马——许家的那位大小姐。”

我的脚步顿住了。

许家的大小姐?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转过身,冷冷地看着他。

“我没有胡说。”裴衍之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递到我面前,“你看看这个,就知道了。”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那封信。

信封上写着“阮砚亲启”四个字,字迹娟秀,明显是女子的笔迹。

我抽出信纸,快速地浏览了一遍。

信上的内容很简单,大意是说:她很想他,问他什么时候才能来看她。

她还说,知道他娶妻了,她很伤心,但会等他。

落款是一个“许”字。

我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这封信是我花了大价钱从阮府的下人手里买来的。”

裴衍之得意地说,“蕴宁,你现在知道了吧?阮砚娶你,不过是为了气许家那位小姐。他真正爱的人,从来都不是你。”

我把信折好,放回信封里,抬头看着裴衍之:“你给我看这个,是想让我离开阮砚,回到你身边吗?”

“对!”裴衍之的眼睛亮了起来,“蕴宁,只要你愿意回来,我保证好好对你。我可以娶你做正妻,我发誓这辈子只爱你一个人!”

“呵。”我忍不住笑了出来,“裴衍之,你还是这么天真。”

他的笑容僵住了:“你什么意思?”

“你以为,我会相信一个曾经羞辱过我的人吗?”

我说,“就算阮砚真的不喜欢我,那又如何?至少他尊重我,把我当成一个平等的人来看待。而你,从头到尾,都只把我当成一个物件。”

“可是……”

“没有可是。”我打断了他,“裴世子,请回吧。以后不要再来了。”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走了。

回到房间,我关上房门,靠在门上,缓缓地滑坐在地上。

那封信上的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我的心上。

我知道,我不应该相信裴衍之的话。

他给我看这封信,肯定没安好心。

可是,那封信确实是阮砚的笔迹,那个“许”字也确实是一个女子的字迹。

阮砚他……真的有心仪的人吗?

如果他真的有喜欢的人,为什么要娶我?只是为了利用我吗?

想到这里,我的心就像被人狠狠揪住了一样,疼得喘不过气来。

晚上,阮砚回来的时候,我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和他一起吃晚饭。

他今天似乎心情很好,一直在跟我说朝堂上的趣事。

我笑着附和,心里却一直在想着那封信。

“蕴宁,你怎么了?”他忽然问,“看你好像有心事的样子。”

“没什么。”我摇摇头,“可能是有点累了。”

“那早点休息吧。”他关切地说,“要不要我给你熬碗安神汤?”

“不用了,我没事。”我站起来,“我先回房了。”

“蕴宁。”他叫住了我。

我回过头:“嗯?”

他看着我,欲言又止,最后只是说了一句:“晚安。”

“晚安。”

回到房间,我一个人坐在黑暗中,想了很久很久。

最后,我做了一个决定。

第二天一早,我找到了阮瑶。

瑶儿,我有件事想问你。”我开门见山地说,“你哥哥以前,是不是有一个很喜欢的人?”

阮瑶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小声说:

“嫂嫂,你都知道了?”

我的心一沉:“那个人是谁?”

“是许家的嫡长女,许婉清。”

阮瑶的声音越来越小,“她和哥哥从小一起长大,两家也有意结亲。但是后来……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哥哥忽然拒绝了这门亲事,然后就娶了你。”

许婉清……

原来,真的有这个人。

“嫂嫂,你不要多想。”

阮瑶拉住我的手,急切地说,“哥哥既然娶了你,就一定会对你好的。他……”

“我知道了。”我打断了她,挤出一个笑容,“瑶儿,我没事。你先去玩吧。”

阮瑶担忧地看着我,但还是听话地离开了。

我一个人站在院子里,看着满园的春色,心里却是一片荒凉。

原来,我终究只是一个替代品。

08

接下来的几天,我刻意避开了阮砚。

他来找我,我就说身体不舒服。

他约我出去,我就说有事要忙。

他给我送东西,我就让丫鬟收起来,看也不看一眼。

我知道自己在逃避,但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每次看到他,我就会想起那封信,想起那个叫许婉清的女子。

我会忍不住想,他看我的时候,是不是透过我在看另一个人?

他对我说的那些话,是不是也对别人说过?

这种想法,让我痛苦不堪。

阮砚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异样,但他没有追问,只是默默地关心着我。

每天早上,他还是会让人送来早点,每天晚上,他还是会派人来问安。

他越是这样,我就越是难受。

终于有一天,我再也忍不住了。

那天晚上,我把他叫到了房间里。

“阮砚,我们谈谈吧。”我说。

他看着我,似乎预料到了什么,点了点头:“好。”

“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要如实回答我。”我看着他的眼睛,“你娶我,是不是因为许婉清?”

他的脸色瞬间变了:“你……你怎么知道的?”

“你不用管我怎么知道的。”我说,“你只需要回答我,是,还是不是?”

他沉默了。

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我的心,彻底凉了。

“我知道了。”我站起身,“阮砚,我们和离吧。”

“不行!”他猛地站起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蕴宁,你听我解释!”

“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我挣开他的手,声音有些发抖。

“你娶我,不过是为了气许婉清,对不对?你根本就不喜欢我,对不对?”

“不是这样的!”

他的声音也有些急了,“我承认,我一开始确实是为了气许婉清才娶你的。但是后来,我是真的喜欢上你了!”

“呵,喜欢我?”我冷笑一声,“你喜欢我什么?喜欢我好骗?喜欢我好利用?”

“蕴宁!”他的声音里带着痛苦,“你为什么不相信我?我对你的心意是真的!”

“那你为什么从来不告诉我许婉清的事?”

我质问,“如果不是我自己发现,你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

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算了。”我疲惫地说,“阮砚,我们好聚好散吧。和离之后,你还可以去找你的许小姐,我也可以过我自己的生活。这样对大家都好。”

“不,我不和离。”他固执地说,“蕴宁,你给我一点时间,我会证明给你看的。”

“证明什么?”

“证明我是真心喜欢你的。”

我看着他,他的眼睛里满是真诚和焦急。

可是,我已经不敢相信了。

“阮砚,我们都需要冷静一下。”我说,“这段时间,我们先分开吧。”

说完,我转身走出了房间。

身后,传来他压抑的叹息声。

那天晚上,我收拾了几件衣服,搬到了后院的一间厢房里住。

阮瑶跑来找我,哭着问我为什么要和哥哥吵架。

我摸着她的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接下来的日子,我把自己关在小院里,谁也不见。

阮砚每天都会来,站在院门外,一站就是半个时辰。

但他从来没有进来过,只是在外面默默地站着。

我知道,他是怕打扰我。

可是,我的心还是很乱,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直到有一天,阮瑶跑来告诉我:“嫂嫂,哥哥生病了!”

我吓了一跳:“什么病?”

“大夫说是风寒,加上连日劳累,已经烧了两天了。”阮瑶急得快哭了,“嫂嫂,你去看看哥哥吧,他一直叫着你的名字!”

我的心一下子就乱了。

我告诉自己,不要去管他。

他生病是他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可是,我的脚却不听使唤地朝着他的院子走去。

推开房门,一股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

阮砚躺在床上,脸色潮红,额头上敷着毛巾。

他闭着眼睛,眉头紧锁,嘴里喃喃地说着什么。

我走近了,才听清他说的是:“蕴宁……别走……”

我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我在床边坐下,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滚烫滚烫的。

“怎么烧成这样也不请大夫?”我问旁边的丫鬟。

“请了,可是大人不肯吃药,也不肯让大夫看。”

丫鬟带着哭腔说,“他说除非夫人来,否则他谁都不见。”

我叹了口气,端起桌上的药碗,用勺子搅了搅,舀起一勺,送到他嘴边。

“阮砚,起来吃药。”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是我,眼睛里立刻有了光彩:“蕴宁……你来了……”

“嗯,我来了。”我说,“先把药喝了。”

他乖乖地张开嘴,把药咽了下去。

我一勺一勺地喂着他,一碗药很快就见了底。

“好了,你好好休息。”我站起来,“我先回去了。”

“不要走。”他一把抓住我的手,力气大得出奇,“蕴宁,不要走。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

我看着他烧得通红的脸,最终还是心软了,重新坐了下来。

“你说吧,我听着。”

“蕴宁,对不起。”他的声音沙哑,“我不该瞒着你许婉清的事。我娶你,一开始确实是为了气她。但是后来,我是真的喜欢上你了。你聪明、勇敢、善良,跟你在一起,我觉得很开心。我从来没有对任何一个女子有过这种感觉。”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我怕你知道了会离开我。”

他苦涩地说,“我知道自己做错了,我不敢告诉你真相,怕失去你。可是没想到,最后还是失去了。”

我沉默了。

“蕴宁,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他握着我的手,眼神恳切。

“我会用余生来弥补我的过错。我会让你知道,我是真心爱你的。”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满是真诚和悔意。

我的心,又开始动摇了。

“你先好好养病吧。”我说,“等你好了,我们再谈这件事。”

“那你答应我,不要走。”他固执地说,“不要离开我。”

“……好。”

那一个字,像是一颗定心丸,让他终于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看着他沉睡的脸,我在心里叹了口气。

也许,我应该给他一个机会。

也许,我应该相信他一次。

09

阮砚的病好了之后,他果然兑现了自己的承诺。

他开始事无巨细地向我汇报他的行程,去哪里、见什么人、做什么事,全都告诉我。

他还把府里的账目全部交给我打理,说这是对我的信任。

他甚至当着全家人的面宣布,从今以后,府里的一切事务都由我做主,任何人都不得质疑。

他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让我安心。

而我也渐渐地放下了心防,开始尝试着接受他。

有一天,他忽然对我说:“蕴宁,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谁?”

“许婉清。”

我愣住了:“见她做什么?”

“我要当着她的面,把话说清楚。”他说,“这样你就不用再胡思乱想了。”

于是,我们一起去见了许婉清。

那是一个很漂亮的女子,温婉端庄,举手投足间都透着大家闺秀的气质。

看到阮砚的时候,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喜悦,但看到我之后,那喜悦就变成了黯然。

“砚哥哥,你来了。”她轻声说。

“婉清,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说清楚。”

阮砚握着我的手,郑重地说,“我已经娶妻了,她就是我的妻子,姜蕴宁。我对她一心一意,此生不渝。你对我的心意,我只能说声抱歉。希望你也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许婉清的眼眶红了,但她还是努力维持着微笑:“我知道了。砚哥哥,祝你和嫂子白头偕老。”

“谢谢。”阮砚说,“你也要好好的。”

从许家出来后,我看着他,忍不住问:

“你对她,真的没有感情了吗?”

“有。”他坦率地说,“但那只是兄妹之情。小时候,她确实是我很重要的玩伴。但那不是爱情。直到遇见你,我才知道什么是心动。”

我低下头,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蕴宁。”他捧起我的脸,认真地看着我,“从现在开始,我的心里只有你一个人。你愿意相信我吗?”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满满的都是我的倒影。

“好,我相信你。”我说。

他笑了,笑得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

从那以后,我们之间的隔阂彻底消失了。

他对我越来越好,好到让我有时候会觉得不真实。

他会在我看书的时候,悄悄给我披上一件外衣。

他会在我绣花的时候,笨手笨脚地帮我穿针引线。

他会在我心情不好的时候,想尽办法逗我开心。

而我也开始学着去回应他的感情。

我会在他办公到深夜的时候,给他送去一碗热汤。

我会在他出差的时候,每天给他写信,告诉他家里的情况。

我会在他疲惫的时候,给他按摩肩膀,听他诉说一天的烦恼。

我们之间,越来越像一对真正的夫妻。

半年后,我发现自己怀孕了。

阮砚高兴得像个孩子,抱着我在院子里转了好几圈。

他小心翼翼地把耳朵贴在我的肚子上,说要听听宝宝的声音。

“他还那么小,能有什么声音?”我哭笑不得。

“有的有的,我听到了,他在叫我爹爹。”他一本正经地说。

我被他的傻样逗笑了。

那一刻,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我忽然觉得,也许命运并没有亏待我。

它让我经历了裴家的羞辱,却又给了我阮砚的真心。

它让我尝遍了人生的苦涩,却又让我收获了最甜蜜的幸福。

十个月后,我生下了一个儿子。

阮砚给孩子取名阮念安,寓意“念君安好”。

他抱着儿子,坐在我的床边,轻声说:

“蕴宁,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家。”他低头吻了吻我的额头,“谢谢你,让我知道了什么是幸福。”

我靠在他的肩膀上,看着怀里的儿子,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阮砚,我也要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没有放弃我。”我说,“谢谢你,让我相信了爱情。”

他笑了,把我搂得更紧了。

窗外,春光明媚,百花盛开。

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尾声】

多年后,当我坐在院子里,看着孩子们在花丛中追逐嬉戏时,我偶尔还是会想起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想起裴衍之的羞辱,想起阮夫人的刁难,想起那封让我心痛的信。

那些经历,曾经让我痛不欲生。但现在回想起来,却只觉得庆幸。

正是因为经历过那些磨难,我才学会了坚强。

正是因为被人背叛过,我才懂得了珍惜。

正是因为失去过,我才明白了拥有的可贵。

阮砚常说,是我改变了他的人生。

可他又何尝不是改变了我?

是他教会了我,爱情不是交易,不需要斤斤计较。

是他教会了我,信任不是施舍,需要用心经营。

是他教会了我,幸福不是终点,而是一段旅程。

我们携手走过了风风雨雨,终于迎来了属于我们的晴天。

裴衍之后来又娶了几房妻妾,但日子过得并不如意。

听说他整日沉迷酒色,把家产败了个精光,最后沦落到要靠典当过活的地步。

阮夫人被判了流放,在去边疆的路上染了重病,没多久就去世了。

许婉清后来嫁给了一个江南的富商,日子过得平淡而安稳。

每个人的命运,都有各自的归宿。

而我,也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

这天傍晚,阮砚从衙门回来,看到我坐在院子里发呆,走过来问:“在想什么呢?”

“在想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说,“那时候你坐在书案后面,一本正经地看着我,我还以为你是个很严肃的人呢。”

他笑了:“那你现在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

“是个傻子。”我说,“一个大傻子。”

“那我这个大傻子,能请你共进晚餐吗?”他伸出手,做出邀请的姿态。

我笑着把手放进他的手心:“荣幸之至。”

夕阳西下,晚霞满天。

我们并肩走在回廊里,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交织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这一生,有你相伴,足矣。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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