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朝,某县。
村头一栋青砖瓦房,院墙低矮,墙头爬着半枯的藤蔓。
院里晾着几件旧衣裳,风一吹,袖子空荡荡地晃。
秀娘站在门口,送丈夫出门。
秀才背着书箱,回头看了她一眼,你回去吧,过阵子我再回来。
秀娘点点头,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她站在门口看了很久,直到丈夫的背影拐过村口那棵老槐树,再也看不见了,才转身关上门。
门轴响了一声,院子又空了。
秀才在县城教书,一年回不了几趟。
日子久了,村里人只知道秀才家有个好看媳妇,别的什么也说不清。
秀娘也不爱串门,除了干家务,就是去村头尼姑庵里坐坐。
庵里清静,像她一样。
尼姑法号静缘,四十来岁,说话慢声细语。
秀娘跟她处得好,觉得她是村里唯一能说几句话的人。
静缘有个相好,是同村一个武举人。膀大腰圆,嗓门粗。
秀娘在庵里见过他几回,没当回事。
那天秀娘从庵里出来,正撞上武举人。
那人直勾勾地盯着她看,看得她脊背发凉。静缘在旁边,脸上挂着笑,像什么都没看见。
几天后,静缘请秀娘来庵里坐坐,说有好茶。秀娘去了。
茶喝了,酒也上了。
静缘一杯接一杯地劝,秀娘推辞不过,喝得迷迷糊糊,头一歪,就趴在了桌上。
醒来时,自己衣裳不整,躺在偏房的床上。
身边没有人,她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
她哭了一场。
静缘坐在床边,拉着她的手说:
“事已至此,闹出去对你不好。你一个妇道人家,丈夫不在,名声坏了怎么活?往后跟武举人来往着,也亏不了你。”
秀娘没说话。她把衣裳整好,低着头走了。后来武举人又来找她,她又怕又躲,可终究没能躲开几次。
她不敢跟任何人说,整个村子那么小,传出去一句话,她这辈子就完了。
秀才还是知道了。
风言风语传到了县城,传到学馆里。他那几天一个字也没看进去,收拾东西回了家。
关上门,他问秀娘:"你跟武举人的事,是真的?”
秀娘跪在地上,哭得说不出话。
秀才盯着她看了很久,说:“你要是能把他约来,咬掉他的舌头,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你办不到,这家里就没你的地方了。”
秀娘抬起头,看着丈夫的脸。那张脸她看了好几年,此刻像换了个人。
那天晚上,秀才假装回了学馆,实则躲在隔壁屋里。
秀娘按丈夫说的,托尼姑带话给武举人,说丈夫不在家,让他晚上来。
武举人来了。黑灯瞎火,一进门就搂住了她,嘴里冤家心肝地叫着。
秀娘心里翻江倒海,手是抖的,但她还是搂住了他,把舌头伸进他嘴里,然后上下牙猛地一合。
半截舌头,生生咬了下来。
血喷了她一脸。
武举人捂着嘴惨叫一声,从屋里冲了出去,血顺着手指缝往下淌,洒了院子一路。
秀娘蹲在地上,浑身发抖,嘴里有一股腥咸的味道,分不清是血还是泪。
秀才从隔壁屋走过来,弯腰捡起那截血淋淋的舌头。
他看了一眼蹲在地上的秀娘,什么也没说,揣起舌头,提了刀,趁着夜色去了尼姑庵。
推门进去。
静缘正要睡,看见他进来,愣了一下。
秀才没给她开口的机会。一刀下去,人就倒了。
然后他把那截舌头塞进静缘嘴里,擦了擦刀上的血,转身走了。
第二天一早,村里人发现尼姑死了。县官带着仵作赶来,掰开尼姑的嘴,看到嘴里含着一截断舌。
县官一拍桌子:明白了,这是有人想强奸尼姑,被尼姑咬断了舌头,然后杀人灭口。
立即追查——谁没了舌头,谁就是凶手。
武举人昨晚被咬断舌头,满村乱跑,早就有人看见了。
衙役很快抓到他。
他嘴里没了半截舌头,疼得咿咿呀呀,又不会写字,比划半天没人懂。
县官判他强奸杀人,斩立决。不到半个月,就上了刑场。
秀娘听说武举人死了,又听说尼姑死了,心里像被什么掏空了。
她什么也没跟人说。
案子结了没多久,秀才又走了。
这次他没再回来。
有人捎话说,他在城里又娶了一房,日子过得好。
秀娘一个人守着那间空屋子,没人来,她也不出去。
后来隔壁大婶问她,你男人呢?
秀娘没回答。
她只是坐在灶台前,手里攥着一颗牙。
那是她咬断武举人舌头那天,从自己嘴里崩下来的一颗牙。已经攥了很久了,掌心磨出了茧。
可她还在攥着。
她这辈子,再也没笑过。
资料来源:《清稗类钞·狱讼类·咬舌案》
本文参考历史资料结合个人观点进行撰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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