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军医大学原训练部部长刘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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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军医大学原训练部部长刘晏明

心在火线 带伤作战

——忆三十一团小朱庄战斗救护工作

刘晏明

小朱庄战斗时,我在三十一团任卫生队长。西进前,全团活动于泗(县)灵(壁)睢(宁)县境内。团首长预告我部队有新的战斗任务,征求我意见是按原定计划去淮北卫校学习,还是继续在卫生队工作?我决心先去打仗,后去学习。我很快回到泗(县)南县十一旅卫生部驻地领取战救器材与药品,返回泗灵睢时,卫生队已开始进行西进的各种准备工作。

在组织上,对营增配卫生员,帮助各营组织战时救护所;对预计担任突击任务的三连、五连各配备3名卫生员,还帮助各步兵连组织救护组。

在物资上,对营、连战救器材作了相应的补充,但考虑到暑季长途行军的困难,更多的战救器材、药品由卫生队携带。

8月20日夜从夹沟、闵贤间越过津浦铁路。21日,三十一团、三十二团将小朱庄据点包围起来。

我们团救护所开设在小朱庄南门外小学校与几栋民房之间,距敌前沿最近处仅50米左右。23日上午,团首长在小朱庄南面的堑濠内召开干部会议,林乃清团长再次传达了彭雪枫师长、滕海清旅长的指示精神。他说,这一仗很关键,关系到能不能顺利实现三年前我们向豫皖苏边区人民许下的“一定要打回来”的誓言;所以,这一仗只能打好,不能打坏。干部们请团首长向师、旅首长转达:“我们三十一团一定不辜负首长的期望,坚决消灭王传绶这个拦路虎。”

总攻前,我检查了一、二营的救护所。两个营的救护所都开设在突击连的冲锋出发地附近,与敌人前沿仅一路之隔。

卫生队,投入了紧张的战场救护工作,我和政指朱恒宜负责全面领导,副队长杨友涛到二营救护所具体帮助。

23日中午12时,总攻开始了。西南角的二营,南门两侧的一营几乎同时向敌人发起了攻击。敌人集中火力拼命拦阻射击,不断以规模不同的兵力向我反扑,在三连方向,敌人丧心病狂地放火烧房阻我前进。顿时,三连伤员一批批地抬来营、团救护所,紧接着二连、一连的伤员也相继送来。二营包扎所也忙不过来,要求团卫生队去人帮助,我满足了他们的要求。

刘晏明在新四军第四师时留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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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晏明在新四军第四师时留影

指战员们英勇顽强的战斗精神,在团、营救护所中也显现出来。有的伤员自认为伤情不太重,被包扎后就又跑向战场;有的上肢伤并不轻,被包扎后,硬说自己“有腿”、“有嘴”,强行摆脱我们的劝阻重回第一线。也有个别较重的伤员,反复劝阻无效,硬是挣扎着重回班、排战斗。似此事例,真是举不胜举。有的伤员三下三上;有的同志就再也没有下来。我忆写至此,热泪禁不禁夺眶而出。同志们英勇杀敌的精神,极大的鼓舞与激励了卫生队的全体同志。

我们在抢救伤员中,这样的现象丛出不穷:较轻的伤员劝说我们先给伤情重的同志检查、包扎。他们说:“我晚一点没有关系,伤重的同志处理晚了就不好。”这是多么圣洁的革命感情啊!

我们在抢救伤员中,还不时地遇到这种现象:重伤员以痛苦的心情询问我们:“我还能回连队战斗吗?”“我能不残废吗?”“我不怕死,怕的是活着不能重上前线!”这是多么崇高的思想境界!作为医生,作为战友,我们只能一一回答:“一定会回连队战斗”“后方医院会使你不残废”“你一定会恢复健康!”等等,除此,我们还能回答什么呢?我永远不能忘记众多伤员同志这种对卫生人员的信赖和期望。

三十一团和三十二团双双攻入小朱庄圩内,密切配合,南北对进,敌人大部当了我们的俘虏。残敌从东边突围逃跑,十一旅两个团从后边紧追,我骑兵团与十一旅骑兵大队对逃敌迎头截击,一片杀声,刀光闪闪,枪声阵阵,逃敌非死即降。经过3个小时左右的激烈战斗,小朱庄1700余敌人全部被歼。

这时,我到二营救护所了解情况。这里的工作任务仍重,不少伤员需要紧急处理或重新处理,伤情特别严重的需要迅速组织力量后送。有一位姓段的排长,他腹部负伤,肠子外脱。他看到了我,伸手抓住我的裤子,以微弱的声音喊我:“队长!”尔后以手指了指他的腹部突起处,我明白他的意思,就以手隔着绷带触摸了一下,凭我的战场救护常识,知道是一段肠子脱出腹部,我作了条件允许的简单处理后,安慰他:“要迅速转到后方医院,一定会恢复健康的。”他说:“我还会好吗?”我又重复了上述那句话。

战斗结束了,可是我们卫生队的工作还很繁重。包扎、重新包扎,以及分类、后送和必要的抢救工作,一直忙到深夜。

我先后在几个团经历过许多次战场救护工作,但没有哪一次比得上小朱庆战斗的救护工作这样复杂、繁重。

50年后的今天回忆起来,深感小朱庄战斗的救护工作有几个突出的特点:

首先,团首长有远见。还在1943年就开始不断抽调有条件的战士学卫生工作,使卫生队人员略有超编,没有这个条件,小朱庄战斗的救护工作必会提襟见肘。

再者,团、营救护所设置得紧靠战斗前沿。这是根据小朱庄的地形和战斗的激烈程度决定的。以往团包扎所极少这样靠近前沿的。抢救距离的缩短,部分减少了救护工作的层次。有的连将伤员直送团卫生队,使包扎、抢救工作最大限度的做到及时.

第三,伤员下来的时间集中,而且重伤较多,救护工作十分繁重。多数伤员是总攻开始后一个小时左右时间内下来的,这是小朱庄前沿前战斗激烈、残酷形成的。在我的战斗经历中,截至那时,小朱庄战斗是最大的硬仗、恶仗。三十一团的伤员达170余人,其中连、排干部所占比例不少,如二连连长范运增、政指谭电,差不多一起重伤下来,在单位上,二、三连和四、五连伤员较多,因为这是三十一团4个主要突击连。重伤员多,除战斗本身的激烈外,不少同志包扎后重上战场也是个重要因素。

牺牲的同志,卫生队不掌握详细的数字,这由政治处与地方有关同志协同办理善后。我只知道三连红军出身的老连长江培庆和政指屠庆春,战斗英雄、六连副连长程晋祥,战斗英雄、五连连长董振祥,已经下了命令的八连副连长(时为二连二排长)张学文,以及三连排长张魁元等同志牺牲了。三连3个卫生员都牺牲了。西进时补充满足的三十一团,战斗结束后行起军来,队列明显短了一大截。

烈士们为了再次解放豫皖苏边区的人民,为了中华民族的解放,为了中国人民的彻底翻身,流尽了最后一滴血,献出了宝贵的生命。后人应踏着先烈的血迹奋勇前进,完成他们未竟的事业!(选自刘健身编著《铁流万里 第2辑 千里东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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