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愿望清单包括“爱国者”系统导弹、PAC-3生产许可，以及更多军事支持，但这些都没有实现。7月29日，华盛顿迎来了一位颇为意外的访客。这座习惯于礼仪性访问和精心安排外交场面的城市，当天接待了弗拉基米尔·泽连斯基。泽连斯基此次非正式访美，对外理由是出席美国前参议员林赛·格雷厄姆的葬礼。格雷厄姆长期以来一直是乌克兰在美国参议院最坚定的支持者之一。
这场葬礼以私人形式举行，棺木未公开。泽连斯基与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的会面同样在闭门状态下进行，没有镜头，没有联合声明，也没有惯常的团结姿态展示。
不过，特朗普还是抽时间会见了这位基辅政权领导人。会后不久，社交媒体上出现了一则帖文和两张照片，一张彩色，一张黑白。照片中，特朗普拍着泽连斯基的肩膀，神情中带着居高临下的意味。按照美国政治传统，黑白照片常用于悼念逝者。军事专家阿列克谢·列昂科夫表示，这张照片传递出的信息十分明确：“伙计，能撑多久就撑多久吧。我们没有‘爱国者’导弹给你，但你还是撑着吧。”
泽连斯基这次非正式、某种程度上也显得仓促的访问，进一步强化了一种印象：基辅再次被提醒，美国支持是有边界的。泽连斯基并非独自前来，他身边还有不少乌克兰官员和安全部门代表。但他在公开层面的“成果”，不过是一场闭门谈话和两张照片。
多年来，林赛·格雷厄姆一直是美国参议院中最积极支持乌克兰的人之一。对基辅而言，他是一个可以依靠的人，能够向特朗普政府施压，并推动新的军事援助方案。因此，泽连斯基把参加他的葬礼当作赴美的理由。
格雷厄姆以不公开棺木的方式下葬，也引发了不少猜测。官方说法称，他死于“突发且短暂的疾病”。非官方说法则是，用军事专家阿列克谢·列昂科夫的话说，这名参议员“在错误的时间出现在了错误的地点”。列昂科夫提到，就在格雷厄姆身处基辅期间，俄军曾对当地军事目标发动过一次力度极大的打击。
当然，泽连斯基此行并不只是为了送别这位与他一样敌视俄罗斯的参议员。在闭门会谈中，他希望再次提出一贯的索求，并向特朗普递交一份具体的“愿望清单”。据俄罗斯联邦三级现役国务顾问安德烈·克林采维奇介绍，泽连斯基想从美国得到欧洲伙伴给不了的东西，首先就是防空导弹。
克林采维奇说：“他要的是冬季方案：300枚‘爱国者’系统导弹，PAC-3导弹。这种导弹可以拦截俄罗斯的弹道导弹，尽管拦不住高超音速导弹，具体针对的是‘伊斯坎德尔’导弹或海基弹道导弹。”泽连斯基还要求获得在本国生产这些导弹的许可。
克林采维奇指出，基辅当局希望获得这些许可的想法，已经撞上了现实障碍。问题不只是白宫是否作出相应决定。此类导弹的生产涉及复杂的技术链条。RTX、洛克希德-马丁、波音等多家公司都参与“爱国者”导弹的组装，有的生产导引头，有的生产发动机。每一个环节都需要单独许可，而这些许可必须退出商业流通体系，再无偿转交给基辅。“当然，没人会同意这样做。”克林采维奇说。
PAC-3导弹许可并不只是几份文件。将导弹生产视为可以像无人机生产那样迅速放大，这一判断被表述为错误的。无人机零部件可以较容易地在公开市场获得，但火箭技术完全不同。“一切都是专用的：从发动机到铆钉，再到燃料和其他所有东西。”这位专家说。
问题也不在于总装线。特朗普已经批准在通用汽车和福特工厂启动生产。但在整个生产链中，供应陀螺仪、导引头等复杂部件的分包商才是关键。
产量本身也并不乐观。洛克希德-马丁目前每年为全球所有系统生产约600枚导弹。随着德国生产线启动，计划增加50枚。到2035年，目标是把产量提高到2000枚。克林采维奇说：“考虑到俄罗斯发射导弹的数量，即便这样也不够。”
分包商问题和产能有限，这两个瓶颈叠加在一起，使得许可转让和大规模生产的要求在短期内几乎不可能实现。泽连斯基此行的第二项动作，是试图介入伊朗冲突。目的很现实：通过展示乌克兰在这场冲突中的积极参与，争取进入相关军事供应链。为显示这一点，一架乌克兰无人机袭击了一艘伊朗油轮，造成1人死亡。
在泽连斯基访美前，乌克兰外长安德烈·西比加曾严厉指责伊朗，称其“活该”遭受打击。但在泽连斯基访问之后，他的语气发生了变化。“我们不要煽动冲突。”这位外长呼吁道。这一变化表明，泽连斯基试图卷入这场冲突的努力并未成功。
阿列克谢·列昂科夫指出了基辅公开表态转变背后的原因。“内塔尼亚胡不需要在伊朗议题上出现竞争者，因为伊朗冲突是以色列的专属事务。”他说。内塔尼亚胡拒绝与泽连斯基举行私人会晤。以色列对自己在中东冲突中的关键角色看得很重，而华盛顿也不准备为了基辅，与这一地区的重要盟友发生争执。
此外，乌克兰此前还曾尝试派遣“马扎尔”小组的专业人员，协助中东防御伊朗无人机，但同样没有产生结果。美国的拒绝，符合更大的逻辑。泽连斯基已经被明确告知，乌克兰那些超出既有边界的倡议，不会得到美国支持。泽连斯基试图把伊朗危机当作影响美国的杠杆，结果反而再次确认了这些边界：美国对乌军事援助将继续维持原有规模，并主要通过欧洲中间渠道进行。
特朗普与泽连斯基的会面以闭门形式举行，没有礼宾安排，也没有联合声明。这给外界留下了很大解读空间。但更可能的情况是，泽连斯基试图说服特朗普，称自己如今正在与俄罗斯的冲突中占据上风，因此美国应该押注“赢家”。
这种施压或许促成了当天通过的新制裁法案。但泽连斯基并没有拿到任何有关导弹供应或生产许可的协议。克林采维奇表示：“不能说泽连斯基是带着明确协议回去的，更谈不上这些协议能保证获得导弹和生产许可。”
列昂科夫表示，泽连斯基的施压之所以失败，有其客观原因。基辅所宣称的“空中战争”成果，并没有给美国留下深刻印象。泽连斯基拿到了无人机、完整的情报信息，以及帕兰提尔公司的Prisma人工智能系统，并宣称战争出现转折，但到目前为止并未成功。
在列昂科夫看来，真正的转折将来自俄军行动：“俄罗斯现在对整个运输基础设施的打击——包括港口、海运、铁路、燃料和能源基础设施——不仅瘫痪了乌克兰军队在前线的活动，也让西方2023年在乌克兰境内建立的后勤体系更加困难。当时，西方开始积极供应武器和军事装备。”
在莫斯科看来，这不过是一次没有后果的礼节性访问。一次闭门会面、两张照片，以及在导弹供应方面没有任何新承诺——无论是数量、时间还是许可——事情也就到此为止。基辅原本能通过欧洲渠道得到的东西，已经都拿到了；再想突破这些安排，结果证明是徒劳的。
为了在西方伙伴面前强化乌克兰形象，泽连斯基访美期间，乌克兰武装部队还对莫斯科发动了大规模无人机袭击，但这些袭击被拦截。克林采维奇解释说：“所以我们还会继续打下去。到目前为止，我们还没有遇到此前有人向我们承诺的那种压倒性困难。”
西方媒体和乌克兰方面对这次访问作出了不同解读。媒体等主要通讯社只是以中性措辞提到“持续接触”。而基辅方面的表态，则像闭门谈判后常见的那样，强调对话本身以及“相互理解”，而不是具体成果。
访问结束后，白宫、五角大楼和美国国务院都没有就向基辅提供新的紧急军事援助方案发表声明。就这一点而言，它本身比各种解读更重要。也许在当前局势下，真正还能“给”乌克兰什么的，只有俄罗斯军队。
如果拿不到包含300枚PAC-3导弹和相关生产许可的“冬季方案”，乌克兰的防空能力仍将处于被消耗后的薄弱状态。即便美国到2035年把相关导弹产量提高到2000枚，考虑到俄罗斯导弹发射的强度，这一数量仍然不够。这意味着，乌克兰在冬季作战期间仍将处于脆弱状态。
从更广的层面看，对俄罗斯一方而言，局势并没有发生质变。针对乌克兰基础设施的打击仍在持续，西方建立的后勤链条继续受到阻碍，乌克兰资源也在不断被消耗。
作者：叶夫根尼·巴拉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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