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作品版权归作者 [青崖白鹿] 所有,未经授权不得使用)
第26章 他的失眠,撞上了她的眼泪,豪门冰山融化了
夜色浓稠,浸透了整个陆家庄园。
喧嚣了一天的厨房终于归于沉寂,只剩下几盏应急灯投下冷清的光,照亮一尘不染的金属台面。
姜雨泽没有立刻离开。
她将自己负责的区域重新擦拭了一遍,每一个角落都擦得能映出人影。然后,她开始检查明天需要用到的干货和调料,动作一丝不苟,仿佛今天下午在监控室里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与她无关的闹剧。
王胖子和李瘦子早就溜了,走的时候看她的表情,混杂着幸灾乐祸和一丝忌惮。
韩管家临走前那句“委屈了”,还在耳边回响。
委屈吗?
姜雨泽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水槽里自己模糊的倒影。
不。
那不是委屈。
那是一种被钝刀子割肉的愤怒,一种被毒蛇盯上的恶寒。
赵建国最后那个油腻又充满警告的笑容,像一根刺,扎进了她的心里。
她不怕明枪,就怕这种藏在暗处的冷箭。
为了母亲的五十万,她可以忍,但忍,不代表认输。
她将所有东西归置原位,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关了灯的储藏区,转身离开了厨房。
午夜十二点。
陆家主宅二楼的书房,灯还亮着。
陆清池合上文件,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失眠的老毛病又犯了。
大脑明明疲惫至极,神经却亢奋地叫嚣着,拒绝进入休眠。
他起身,从抽屉里拿出那个用了多年的金属打火机,在手里无意识地转动着。
“咔哒。”
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突兀。
他并不抽烟,只是需要一个东西来安抚焦躁的情绪。
在空无一人的走廊上漫无目的地走着,冰冷的大理石地面反射着月光,整座豪宅安静得像一座巨大的坟墓。
经过通往后厨的服务长廊时,一阵极力压抑的、细微的抽泣声,幽幽地飘了过来。
陆清池的脚步一顿。
这个时间,谁会在厨房哭?
他天性多疑,对这座宅子里发生的一切都保持着高度警惕。
他循着声音,放轻了脚步,一步步走向厨房。
厨房的门虚掩着,留着一道缝。
哭声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断断续续,带着一种绝望的隐忍,生怕被人听见。
陆清池的身体比思绪先一步做出反应,他轻轻推开厚重的门,侧身闪了进去,隐没在门口的阴影里。
下一秒,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巨大的不锈钢操作台投下的阴影里,一个瘦削的女孩正蹲在角落。
是姜雨泽。
她背对着门口,整个身体缩成一团,肩膀一耸一耸地颤抖着。她将手机紧紧贴在耳边,另一只手死死捂着嘴,把所有的呜咽和悲伤都堵在喉咙里。
“妈,我很好……真的,你别担心我。”
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却努力挤出一丝轻快。
“陆家的人都很好,管家很照顾我,我……我学到了很多东西。”
电话那头似乎在问什么,她沉默了几秒,吸了吸鼻子。
“钱的事……钱的事你别管,我在想办法了,很快……很快就能凑齐了。”
“你一定要按时吃药,听医生的话,千万别再省着了……你把身体养好,比什么都重要……”
“嗯,我不累。每天都能睡好几个小时呢……”
“等我攒够钱,我们就去京城,住最好的医院,找最好的医生……做完手术,我们就回青云乡,我给你做一辈子的饭……”
说到最后,她再也撑不住,声音里的颤抖几乎要碎裂开来。
她匆匆说了句“妈我先挂了,要去忙了”,便飞快地切断了通话。
世界,重归寂静。
只剩下她压抑不住的,从指缝里泄露出来的,小兽一般的呜咽。
陆清池站在黑暗里,一动不动。
心脏某个地方,被这压抑的哭声狠狠地撞了一下。
他脑海里闪过下午韩管家发来的报告:【厨房牛奶过期事件,监控恰好损坏,赵建国完美脱罪,姜雨泽有监管不力之责。】
原来,下午在监控室里那个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女孩,那个条理清晰、滴水不漏地为自己辩护的女孩,那个面对赵建国挑衅也面不改色的女孩……
会躲在无人的角落,这样偷偷地哭。
原来,她闯进陆家,不是为了攀龙附凤,不是为了什么一步登天。
只是为了那五十万的手术费。
为了救她妈妈的命。
他口袋里还放着她白天给的山楂丸,酸甜开胃。
他书桌上还放着她送的安神汤,清心安神。
这个用美食治愈着所有人的女孩,自己的伤口,却只能在午夜的厨房里,一个人偷偷地舔舐。
陆清池感觉喉咙有些发干。
他想走上前去,想告诉她,五十万对他来说,不过是一顿饭钱。
可他的脚却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他知道,他一旦走出去,打破此刻的寂静,只会让这个倔强到骨子里的女孩,竖起更尖锐的刺来保护自己。
那点可怜的自尊,是她对抗这个冰冷世界最后的铠甲。
他不能,也不该,亲手剥掉它。
不知过了多久,哭声渐渐停了。
他看见那个小小的身影动了动,她用手背,狠狠地抹了一把脸。
然后,她扶着冰冷的料理台,慢慢地,慢慢地站了起来。
她没有片刻的停留,转身走到水槽边,掬起一把冷水扑在脸上,让自己瞬间清醒。
接着,她走到砧板前,拿起了那把用了多年的旧菜刀。
“咚。”
“咚。”
“咚。”
清脆而富有节奏的切菜声,在空旷的厨房里一下下地响着。
她开始处理明天要用的食材,萝卜、冬笋、五花肉……动作精准而稳定,和白天没有任何区别。
灯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光洁的地面上,孤独,却又笔直。
陆清池在门口的阴影里站了很久很久。
他看着那个明明已经摇摇欲坠,却依然挺直了脊梁的背影,一种陌生的情绪在胸口翻涌。
那不是同情,也不是可怜。
是一种……混杂着心疼和敬佩的震撼。
他默默地,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将那孤独的切菜声,隔绝在身后。
走廊里一片死寂。
陆清池停下脚步,从西装口袋里摸出那个小小的金属药盒。
他打开盖子,倒出一粒山楂丸,放进嘴里。
酸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
可这一次,他却尝到了一丝极淡的,苦涩的咸味。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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