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观学止|铜镜中的神人异兽（五）|十二生肖|瑞兽|神人异兽|纹饰|铜镜|铭文

前几期，我们分别走进了战国、汉代铜镜的纹饰世界，认识到各种各样的神人异兽，如蜼、四神、獬豸、九尾狐、西王母、太一神等等，有些是我们所熟知的神仙瑞兽，有些则相对陌生。这些神人异兽构成了一幅幅神秘绮丽的古朴画卷。

本期，我们将进入到唐代铜镜的世界中，继续寻找藏在镜上的珍奇异兽。

十二生肖纹

隋唐时期，铜镜创新发展，诞生出许多新品种，而十二生肖纹镜也在其中，并成为隋至唐初流行的主要镜类之一。从现有资料来看，大约南北朝时期十二生肖纹已经在铜镜上出现了，但只是在变形四叶纹镜的边缘上有所发现。到了隋唐时期，十二生肖纹则变成了铜镜上的主题纹饰。

十二生肖分别为十二种日常生活常见的动物或传说中的灵异，其起源与动物崇拜有关，对应十二地支，是十二地支的形象化代表：鼠（子）、牛（丑）、虎（寅）、免（卯）、龙（辰）、蛇（巳）、马（午）、羊（未）、猴（申），鸡（酉），狗（戌）、猪（亥）。

1975 年12 月，湖北云梦睡虎地的秦代墓葬中发掘出大量竹简文献，其中的一篇《盗者》，就反映出比较完整的生肖系统，“子，鼠也，盗者锐口，稀须，……丑，牛也，盗者大鼻长颈，……亥，豕也。”将盗贼的相貌特征和动物的形象以及十二地支联系起来，以供办案官员排查可疑人物，可视为中国早期的“刑侦技术”。

“十二生肖”，也叫“十二属相”。古人认为一个人生于某年就与该年所配之动物相肖。于是作为属相的鼠、牛、虎、免等也就与人结下不解之缘。随着历史发展，十二生肖文化衍生出许多故事传说，并早已融入到中国人的年运、人生、婚姻当中，形成了一种观念阐释系统，成为民间文化中的形象哲学。

▲四瑞兽十二生肖纹镜隋唐广东大观博物馆藏

圆形，半球形钮，圆钮座。钮外一凸起圆圈，内区环绕四只奔兽，身形壮硕矫健，其外饰两周锯齿纹。外区环绕十二生肖纹，其外有一圈锯齿纹。边缘饰缠枝花纹。

▲分区式四神十二生肖纹镜隋唐广东大观博物馆藏

圆形，半球形钮，圆钮座，内外纹饰区间有一凸起圆圈。内区环绕四神纹，刻画生动，身姿灵动矫健。外区一圈十二生肖纹，各纹饰被一凸起方格隔开，方格上饰花叶纹。边缘饰点线纹。

摩羯鱼与摩羯纹

摩羯，梵语Makara，早称摩伽罗，也称摩竭，是印度古老传说中的水中神兽，后被佛教吸收，指称水中鱼王。后秦龟兹鸠摩罗什《大智度论》第七：“是摩伽罗鱼王开口，一是实日，二日是鱼眼，白山是鱼齿，水流奔趣，是入其口。”东晋天竺佛驮跋陀罗《大广方佛华严经》五十九：“……摩伽罗鱼所不能害。”唐慧琳著《一切经音义》卷四一：“摩羯者，梵语也。海中大鱼，吞啖一切。”

关于摩羯鱼的原型，有许多不同的观点，有源于鲸鱼、海怪、河豚等各种说法，也有认为是鱼、象、鄂豫三种不同动物的寓合形象。这种形象被应用在各种场景中，成为印度本土流行的装饰纹样。随着丝绸之路上佛教的盛行，源于印度的摩羯纹远传至中国。

▲青釉褐彩摩羯纹瓷壶唐代长沙博物馆藏

隋唐以来，常有以摩羯鱼为纹饰的艺术品，在金银器、瓷器、铜镜等载体上均有发现。唐代为“李”姓统治天下，皇帝崇尚“鲤鱼”，因而多见鲤鱼状的摩羯纹。北宋后，占星算命发展为显学，“摩羯命”引发人生困顿的说法开始流行，导致摩羯纹饰衰落。与此同时，科举制深入民心，民间在摩羯纹的基础上又孕育出新的“鱼化龙纹”。女真金朝，继承自辽代的摩羯纹又在定窑“尚食局”器物上回光返照，但至元以后，摩羯纹就很少出现了。

▲“盘龙丽匣”铭六瑞兽纹镜唐代广东大观博物馆藏

圆形，半球形钮，葵花形钮座。内区环绕六只瑞兽，作奔跑状，周围饰葡萄枝蔓。外区为一圈铭文带和一圈纹饰带，铭文内容为“盘龙丽匣，舞凤新台，鸾惊影见，日曜花开，团疑壁转，月似轮迴，端形鉴远，胆照光来。”纹饰带饰葡萄枝蔓、鸾鸟、瑞兽、摩羯鱼等。边缘饰缠枝花纹。

▲摩羯鱼

迦陵频伽

“迦陵频伽”为梵语kalavinka的音译，意译为“妙音鸟”，以美妙乐舞供养诸佛。它是佛教典籍中记载的一种神鸟，声音美妙动听，婉转如歌。《旧唐书》记载，元和十年（815 年）八月，“诃陵国遣使献僧祗童及五色鹦鹉、频伽鸟并异香名宝”。

迦陵频伽形象盛于唐，后逐渐式微，其特征为上半身人形，拥有人的手臂，腰部以下为鸟身，类似仙鹤，后展双翅，头戴冠。唐代壁画、青铜镜及其它佛教艺术领域常可见迦陵频伽的形象，它的出现皆表示“法音宣流”，以其美妙声音和优美舞姿悦佛。迦陵频伽在敦煌石窟中频频出现，乃至于形成了“敦煌风格”的迦陵频伽伎乐，与飞天伎乐、化生伎乐、经变画伎乐等，共同表征着佛国净土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