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28日，商务部发布《关于所谓“产能过剩”问题的中方立场》，从全球产业演变、市场供需规律、产业政策实践、国际合作方向等维度澄清事实、阐明立场。
看待这一事件，不能只看一时一地的产业摩擦，更要放到经济全球化、国际分工重塑、全球绿色转型的大坐标中观察。
不能任由双重标准带偏方向
讨论“产能过剩”，先要问清楚：什么是“过剩”？由谁来定义？用什么标准衡量？
现实是，世界贸易组织协定并没有对“产能过剩”作出界定，也没有专门针对“产能过剩”的条款。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也认为，这是一个复杂概念，需要结合宏观经济场景理解。
商务部国际贸易经济合作研究院研究员周密指出：“‘产能过剩’并没有公认的标准，各国的判定标准也无明确说法。”在全球分工越来越细的今天，用单一指标判断一国产业是否“过剩”，本身就站不住脚。
产能利用率常被用来衡量产能状况，但这个指标也不能脱离发展阶段和行业差异。有关数据显示，发达和快速成长经济体产能利用率中值多在75%至80%之间，欠发达国家一般在50%至64%之间。
再看欧美自身。欧盟27个成员国公布的725个行业中，产能利用率低于70%的有169个；美国制造业产能利用率为75.7%，其中纺织及皮革制造、汽车及零部件、初级金属、家具及相关产品、通信设备等行业均低于70%。
如果低于某个区间就叫“过剩”，这些行业为何没有被反复炒作？如果出口较多就是“过剩”，美国芯片80%用于出口、波音商用飞机约2/3销往北美以外客户，又该如何解释？
问题的荒诞，正在于标准的选择性使用。
把产业补贴等同于产能过剩，也经不起推敲。商务部世界贸易组织司司长韩勇指出：“产业补贴本身不是问题，产业补贴与‘产能过剩’也不存在必然联系。”合理合规的产业政策，有助于纠正市场失灵、推动技术创新、保护生态环境，是国际通行做法。
美国《通胀削减法》计划在2022至2031年间提供7500亿美元各类补贴，其中电动汽车补贴设置本土或北美生产销售条件。欧委会2021至2030年间将提供超过1.44万亿欧元各类补贴。
一边大规模补贴本国产业，一边指责别国产业政策；一边维护本土市场，一边要求他国开放竞争。这不是规则之争，而是双标之弊。
把贸易顺差等同于“产能过剩”，同样不符合历史。英国、美国、日本、德国等制造强国都曾长期保持顺差，德国、日本经常项目顺差占GDP比重超过6%的情况并不罕见。
顺差是全球分工和供需结构共同作用的结果。把中国出口增长简单归因于“过剩”，既忽视了国际市场需求，也抹杀了中国制造能力提升的事实。
中国现代化产业体系的内生动力
中国新能源产业为什么能发展起来？答案不在补贴清单里，而在创新链、产业链、供应链和市场链的深度融合中。
“十四五”时期，中国全社会研发经费年均增长10%，投入规模居世界第二，2025年基础研究经费比重超过7%。新能源产业二十多年持续攻关，动力电池、智能网联、光伏材料、储能技术等不断突破，形成从研发到制造、从零部件到整机、从市场验证到规模应用的完整体系。
中国新能源汽车企业不是一夜之间站上赛道的。它们经历过技术路线之争、市场淘汰之痛、国际竞争之压，也经历过从实验室到生产线、从样车到量产车的漫长跋涉。
产业竞争力，来自“长期主义”。中国动力电池能量密度较2018年提升超过50%、生产成本下降超过60%。摩根士丹利报告认为，中国电动汽车产业重心已从价格优势转向科技优势。
一个技术成果能否快速转化为产品，关键看产业生态。中国拥有全球门类最齐全、体系最完整的制造业体系，长三角电子信息“1小时创新圈”、深圳机器人“半小时配套圈”、新能源汽车“4小时供应链圈”，让创新不再停在图纸上。
一辆新能源汽车背后，是电池、电机、电控、芯片、传感器、软件、材料、装备的协同跃升。一个光伏组件背后，是硅料、硅片、电池片、组件、逆变器、系统集成的链式创新。
中国工业产能利用率总体处于合理区间。2025年规模以上工业产能利用率为74.4%，高技术制造业、高端装备制造业、战略性新兴产业等领域产能利用更为充分。
中国内需同样不是某些论调所称的“短板”。2013年至2024年，内需对中国经济增长的平均贡献率达93%；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从2013年的23.8万亿元增长到2025年的50.1万亿元。中国不仅是“世界工厂”，也是“世界市场”。
一边是新能源汽车加速普及，一边是乡村屋顶光伏点亮万家灯火；一边是快递包裹日夜流动，一边是绿色家电走进寻常百姓家。抽象的产业升级，落到百姓生活中，就是更低成本、更优选择、更绿色的生活方式。
中国发展带给世界的，也不是“冲击”，而是机遇。国际可再生能源署报告显示，过去十年全球风电和光伏发电项目平均度电成本分别累计下降超过60%和80%，很大一部分归功于中国制造、中国产能。
对发展中国家而言，这种意义更加直接。中国企业带去设备、技术和就业，帮助更多国家搭建工业化基础，增强自主发展能力。
在开放合作中做大发展蛋糕
分歧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用保护主义处理分歧。竞争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把竞争泛化为对抗。
近年来，一些经济体把经贸议题泛安全化，滥用出口管制、投资限制、违规关税和制裁措施。看似是在“去风险”，实则是在制造新的风险；看似是在保护产业，实则是在削弱全球产业链韧性。
全球产业链供应链不是凭空形成的，而是各国比较优势长期互动的结果。强行“脱钩断链”，打乱的不只是他国生产，也会推高本国企业成本、削弱消费者福利、延缓绿色转型进程。
以市场眼光看，贸易本来就是供需匹配。以全球视野看，一国优势产能服务全球需求，是国际分工的题中应有之义。
如果每个国家都只生产本国消费所需的产品，世界贸易就没有存在的必要。如果每个国家都把他国产业优势视作威胁，全球化就会退回到封闭分割的旧路。
解决产业分歧，关键在规则，不在壁垒。世贸组织、二十国集团、金砖合作等多边平台，应成为主要经济体沟通产业政策、协调补贴规则、维护公平竞争的重要渠道。大国尤其要带头反对歧视性补贴和排他性政策，不能把规则当作工具，把开放变成口号。
中国始终以开放促改革、促发展、促合作。中国进口规模连续17年居全球第二，成为近80个国家的主要出口目的地；已对63个国家实施零关税政策，是全球首个对所有非洲建交国和所有建交的最不发达国家实现全覆盖零关税待遇的主要经济体。
中国国际进口博览会已成功举办8届，累计意向成交额超过5800亿美元。“十四五”时期，中国累计进口规模超过90万亿元。一个持续扩大开放的中国，正在以自身大市场为世界提供大机遇。
制度型开放也在持续推进。中国纵深推进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全面落实外资企业国民待遇，打造市场化、法治化、国际化一流营商环境。美中贸易全国委员会发布的2026年度中国商业环境调查显示，92%受访企业表示2025年在华业务实现盈利；中国欧盟商会发布的《2026年商业信心调查》显示，75%的企业认为其在华生产效率高于全球其他地区。
事实证明，中国市场不是“封闭堡垒”，而是开放平台；中国制造不是“冲击来源”，而是全球产业链的重要支撑。
从更长历史看，全球产能中心从英国到美国，从日本、德国到东亚特别是中国，不断迁移演进，这是生产力发展的结果，也是产业分工深化的结果。把这种历史规律污名化，只会让世界错失合作机会。
一顶帽子，遮不住经济规律。一套话术，改写不了产业逻辑。所谓“产能过剩”叙事，挡不住中国高质量发展的步伐，也挡不住经济全球化前进的大势。保护主义没有赢家，开放合作才有未来。
文丨张配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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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品 | 中国能源报（cnenergy）
编辑丨闫志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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