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聊起乌东冲突,张嘴就是“俄族早就想独立”或者“乌克兰先欺负俄族”,各说各的吵翻天。真扒开历史看,这事根本不乌东现在说的“俄族”,本身就不是什么自古以来就有的固定民族群体,完全是苏联工业化催生出来的。一百多年来顿巴斯挖煤开矿,成了沙俄和苏联的工业心脏,大批俄罗斯各地的工人农民搬过来讨生活,建起了好几座工业城市。这些人说俄语,认的是工人身份、苏联国家,根本没把民族分的那么清。
是非黑即白的谁先谁后。网上很多说法都故意抹掉了最初的真实细节,咱们今天好好唠唠。苏联当年的民族政策更有意思,一边给每个人身份证标民族,一边又靠苏维埃意识形态、俄语主导地位把大家捏成“苏联人”。很多身份证上写着乌克兰族的人,母语就是俄语,生活习惯和俄罗斯族没半毛钱差别。平时过日子没人提民族,只有升学、提干这种节点,民族成分才会忽然变重要。
很多人不知道,1991年乌克兰公投独立,乌东两个州的支持率高到超出想象。顿涅茨克有83.9%的投票者赞成独立,卢甘斯克也有83.86%,支持率一点不比西部低。那时候别说闹独立,连“俄族独立”这个概念都不存在。当地人都觉得,甩开莫斯科这个“剥削中心”,自己就能靠着工业底子过好日子。
独立头几年,乌东矿工确实大规模罢工上街,喊的都是“给我们发工资”“别关我们的矿井”。全是冲着吃饭活命去的,根本扯不上民族矛盾,更没喊过要回归俄罗斯。那时候乌克兰全国都穷,人均GDP还不如不少非洲国家,中央政府连公共服务都快兜不住了,哪有能力搞什么系统性民族压迫。
刚独立的基辅要搞乌克兰化,说白了就是新国家找身份的符号操作,就像换国徽改教科书一样,补一补被苏联压了几十年的民族认同。官方定了乌克兰语是唯一官方语言,实际生活里俄语还是媒体、教育、商业圈的绝对主流,东部南部普通人该怎么用还是怎么用。
对乌东的俄语居民来说,不舒服的感觉是慢慢攒出来的。原来他们是苏联工业心脏的体面工人,一夜之间成了新国家里的“外人”,心理落差真的不小。新的国家历史叙事把莫斯科当成加害者,乌东很多人和莫斯科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不由自主就觉得自己成了历史罪责的牵连者。
这种找不到位置的失落感,在2004年橙色革命之后直接被引爆。尤先科上台后推了一堆强化乌克兰认同的政策,给二战乌克兰民族主义游击队UPA授荣誉,推乌克兰语教育,还要建脱离莫斯科的乌克兰东正教会。这些操作在西部获赞无数,到了乌东直接踩了最痛的雷。
苏联历史里UPA就是和纳粹合作的法西斯帮凶,乌东好多都是红军老兵后代,给UPA授荣誉等于直接侮辱他们的父辈。尤先科没明着禁止俄语,也没剥夺俄族人的实际权利,可这种符号层面的挤压,比物质损失伤人多了。说俄语的人慢慢发现,俄语成了街头厨房才说的“非正式语言”,乌克兰语才是当官上电视用的“高级语言”,这种感受就像站在慢慢融化的冰面上。
亚努科维奇2010年上台后,赶紧推出法案提升俄语的官方地位,可这本就是政党拉票的操作,政策本身根基不稳,给当地人的安慰也没维持多久。2014年初亚努科维奇出逃,新议会刚上台就投票要废除俄语地位法案,虽然代总统最终没签字,可投票这个事本身已经把乌东人吓破了胆。
我见过不少研究者问过当地普通人,2014年之前有没有人因为你说俄语当面歧视你。绝大多数人都摇摇头说没有,公开说不准说俄语的几乎找不到。可那种整体被边缘化的感受是骗不了人的,这种感受不是拿刀架脖子的压迫,更像一种慢慢发酵的社会性失落。这种失落散在几十年经济衰败里,就等着有人把它捏成引爆炸弹的引线。
2014年克里米亚事件之后,俄罗斯的宣传机器全功率开动,天天给乌东居民灌输“基辅来了法西斯,要屠杀俄语同胞”。敖德萨工会大厦冲突死了42个亲俄派,这件事直接成了“基辅压迫俄族”最硬的“证据”。本来只是淡淡的失落,一下子变成了关乎性命的恐惧和愤怒。
最开始乌东街头的诉求其实乱七八糟,有人要联邦化,有人要给俄语第二官方地位,不是上来就要闹独立加入俄罗斯。后来俄罗斯武装人员越境占领了州政府,宣布成立“人民共和国”,这事才彻底变成了武装冲突。当初带头的吉尔金自己都承认,要是没有他们这些俄罗斯志愿军过来,乌东这事本来就会像哈尔科夫一样平息下去。
哈尔科夫同样是俄语占多数的东部大州,也闹过亲俄抗议,最后啥事没有,这不就能说明问题吗。捋顺时间线你就能看明白,大规模武装闹独立,是2014年俄罗斯介入之后才真正搞起来的。所谓的“压迫”,之前只是文化层面的身份焦虑,之后才被舆论和暴力构造成了“种族屠杀”的集体恐慌,两条线缠在一起长,根本切不开谁先谁后。
我听过太多真实的故事,原本从小玩到大的好友,2014年之后硬生生变成了仇人。顿巴斯长大的乌克兰族记者说,之前一起逛马路看演出的好友,转头就骂她是“班德拉的婊子”,好好的感情说断就断。也有从卢甘斯克逃出来的小伙子,一开始信了“保护俄族同胞”的说法,丢了一条腿之后才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是政治棋盘上的棋子。
很多人喜欢把所有人塞进“乌族”“俄族”两个框里,给整个群体安上统一的意志,可真实的顿巴斯根本不是这样。1991年刚独立的时候,顿涅茨克的广场上,人们同时举着乌克兰蓝黄旗和苏联镰刀锤子旗,没人想着要分你我。矿井工程师既骂腐败的基辅政客,也骂狡猾的莫斯科商人,没人天生就带着仇恨。
这事说穿了就像地震,二十多年的身份疏离、经济衰败、文化焦虑就是板块慢慢挤压的过程,乌克兰内部政治博弈加上俄罗斯的地缘介入,就是不断给断层加压力,2014年的武装冲突就是最终爆发的地震。你非要问地震先还是板块挤压先,本来就是个没答案的问题。
我之前看到过一张1991年的老照片,顿涅茨克的小女孩骑在爸爸脖子上,手里举着两朵玫瑰花。那时候的玫瑰还没贴任何标签,它只是一朵好看的花。就像那个卖瓜子的老太太说的,她不在乎谁先动手,只在乎谁能把已经荒掉的玫瑰园重新种上花。
参考资料 新华网 乌东局势深度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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