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芷柔关上门的那一刻，程霁川独自站在空荡荡的休息室，垂眼看着手里那本封面淡蓝的小说。
《他出现在我的盛夏》。
他翻开扉页，第一行字就让他呼吸一窒——谨以此书，献给我暗恋多年的少年。
程霁川的手指微微收紧，纸页被捏出一道浅痕。
他坐下来，一页一页地翻，翻得很快，目光匆匆扫过那些熟悉的字句，像溺水的人拼命抓住浮木。
书里的女主角在大一入学时迷路时遇到了男主角，只是简单的几句交流，女孩就悄然对男主角动心。
程霁川记得那天。
大一迎新，他不过是提早到了学校熟悉环境，路过校门口时沈绵就拦住了他，叫他“学长”。
女孩仰头看他的样子很认真，眼睛又圆又亮。
程霁川那时其实赶时间，但不知道为什么，鬼使神差地就点了头，帮她提了一路的行李箱。
那时候他以为这只是寻常的善意。
原来对沈绵来说，那是故事的开始。
程霁川又翻了几页，手越来越快，纸张划过空气发出细碎的响声。
书中男主给女主带咖啡，女主帮男主占座，图书馆关灯后并肩走回宿舍，冬日大雪里站在门口等雪停……
几乎每一件事程霁川都记得清清楚楚。
只是从来不知道在沈绵眼里，那些不经意的瞬间被镀上了那样滚烫的光。
她在那么早的时候就开始喜欢自己了。
那些沈绵不敢靠太近的拘谨，那些她欲言又止的沉默，程霁川之前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程霁川翻到最后一页，小说戛然而止于男女主毕业分别，没有结局。
正如他和她。
程霁川放下书，喉结重重滚了一下，胸口酸涩得说不出话。
此刻他的脑海里只有许久没出现过的冲动。
找到沈绵，告诉她，自己这些年也从没真正放下过她。
想到这，程霁川立即摸出手机，点开和沈绵的对话框，快速打了三个字：你在哪？
然而下一秒，一个红色感叹号就决绝地σσψ跳了出来。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迟来的恐慌蔓延进心口，程霁川没有多少犹豫就离开休息室。
前台看到男人焦灼地准备上楼，连忙叫住了他：“程先生。”
程霁川回头，前台小姐递给他一个厚厚的红包。
“这是沈小姐留下的，让我转交给您。”
他接过红包，拆开，里面是九千九百九十九元礼金，还有一张卡片。
卡片上工工整整写的一行字将他刺痛。
最重要的朋友。
程霁川攥紧那张卡片，纸片边缘几乎要被他捏碎。
他原本只是想再见沈绵一面，才发了那张请柬，给自己那份持续十年的执念画一个句号。
可直到他看到那本小说后，才明白那封请柬对沈绵来说意味着什么。
手机突然震动，程霁川几乎是反射性地举起来看。
屏幕上跳动的备注却是“妈”。
男人眼底刚亮起的光又迅速暗了下去。
接通后，电话那头妈妈急得语无伦次。
“霁川，你和芷柔到底怎么回事？她现在人都不见了！她爸妈在这边一直道歉，说他们对不起咱们家……”
程霁川没想到，林芷柔走后还自己扛下了所有，没有把责任推到他身上。
既然林芷柔都可以那么勇敢地走向自己喜欢那个人，他凭什么还要困在原地。
程霁川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决然。
他对着电话那头，一字一字开口。
“妈，这个婚我不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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