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鹭岛已是深夜。
沈绵拖着行李箱走出到达口,制片人安排的司机已经举着牌子在等,一路将她送到剧组下榻的酒店。
房间不大,但窗正对着海,远远能看见白色的浪线一层层推上来又退下去,潮声若有若无地传进来,像是这座城市在低声呼吸。
沈绵放下行李,刚给手机充上电,池夏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绵绵!程霁川不知道从哪弄到了我的手机号,刚才打电话来问你在哪,还说想见你。”
沈绵正从包里往外拿洗漱用品的手顿住了。
“他怎么会有你的联系方式?”
“我也纳闷呢。”池夏压低声音,“后来我想起来了,你写书之前不是在我工作室干过一阵吗?他大概是查到你之前的工作单位,顺藤摸瓜找到我的。”
沈绵沉默了两秒,喉咙里泛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涩意:“你帮我回绝了吧。”
池夏轻哼一声:“放心,我早就替你圆好了,说你离职后就换手机了,我也联系不上你。”
沈绵攥着手机,没说话。
池夏那边安静了片刻,又试探着开口:“不过绵绵,你们俩到底怎么回事?”
“你这白月光又是发请柬又是追着找的,你俩是不是……还有戏?”
“没戏。”沈绵打断她,声音干涩,“他婚礼都已经结束了,能有什么戏。”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池夏语气忽然微妙起来:“绵绵,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
“我今天下午听沪市商圈的朋友说,程霁川那场婚礼,好像没结成。”
“什么?”沈绵握着手机的指节骤然收紧。
池夏继续解释:“据说新郎和新娘在婚礼结束后都跑了,留下双方父母和满堂宾客赔礼道歉……具体什么原因没人说得清,但婚肯定是没结成。”
沈绵的大脑短暂地空白了一瞬。
跑了?没结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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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个念头在脑海里翻涌交叠,但很快,她闭了闭眼,把它们一个个压下去。
不管发生了什么,都是程霁川和林芷柔之间的事,和她没有关系。
沈绵深吸一口气,平静道:“知道了,不过跟我没关系,我已经决定重新开始了。”
挂断电话后,沈绵坐在床边发了很久的呆,窗外的海浪声一层一层涌上来,又退下去。
最终她起身,把行李箱里的衣服一件件挂进衣柜,然后关灯睡觉。
第二天开始,工作就铺天盖地地砸了过来。
剧本改编的工作比想象中繁琐,每一场戏的情感落点都要反复讨论。
沈绵很快把全部精力投进去,忙碌成了最好的屏障,将所有关于程霁川的念头挡在外面。
直到第三天开完会,制片人路过时随口提了一句:“过两天有新的投资方过来,据说来头不小,到时候可能要一起碰个剧本。”
沈绵没太在意,低头继续在稿纸上改台词。
协助她改编剧本的编剧之一叫宋知予,比她大两届,大学时在同一个文学社团待过。
那时候他已经是副社长,话不多,但每次点评沈绵交上去的稿子都特别认真,批注密密麻麻写满页边距。
算起来,两人也有好几年没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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