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7月29日,新西兰外交部长温斯顿·彼得斯在议会辩论中,对华裔议员徐南喊出“滚回你的国家去”。这句话被法新社定性为“种族主义言论”,在中国驻新西兰大使王小龙的社交媒体回应中,被还原为“一份声明更多反映了发表声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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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30日,中国外交部发言人毛宁在新西兰作出回应,表示新西兰议会辩论是新方内政,中方不作评论,但同时希望新方有关人士“不要在国内政治中拿中国说事”。

这句话的分量,比表面看起来要重得多。

彼得斯不是第一次口无遮拦。去年,他向墨西哥裔议员喊过“把墨西哥人送回家”。 但这一次,他面对的是华裔议员,而中国正是新西兰最大贸易伙伴。一个外交部长,用种族主义方式攻击最大贸易伙伴国的族群,这是政治自杀。

要理解彼得斯的动机,必须回到新西兰国内政治的结构中。

2023年大选后,国家党、行动党和优先党组成联合政府。彼得斯领导的优先党,在议会中仅占极少数席位,却凭借造王者位置获得了外长职务。作为外长,他需要维护新西兰的对外关系,尤其是对华关系;但作为优先党党魁,他需要持续制造话题,维持本党在公众视野中的存在感。

拉克森在谴责彼得斯时提到,彼得斯长期以来发表不当言论博取关注,目的是让媒体和其他政客谈论他本人,而不是新西兰人面临的问题。

但拉克森没有回应是否仍信任彼得斯担任外长,这种谴责但不撤换的姿态,可以看出国家党需要优先党的议会席位来维持执政,而优先党需要彼得斯这样的表演来维持政治生命。双方的互相依存,使得政治理性让位于短期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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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得斯事件,只是新西兰对华政策结构性困境的一个缩影。

新西兰在五眼联盟中一直是另类。新西兰在西方国家中率先承认中国的市场经济地位、率先与中国签署自贸协定、率先注资亚投行、率先签署“一带一路”合作协议。这种争先精神,源于新西兰对自身国家利益的清醒认知:只有约27万平方公里、人口不足600万的新西兰经济依赖外贸,而中国是其最大贸易伙伴。

但这一传统正在被侵蚀。拉克森不仅任由外长辱骂华裔议员,还在2026年6月公开反对中方对窜台议员的制裁,称完全不恰当,并表示将通过外交渠道向北京交涉。

新西兰前总理海伦·克拉克和前国家党领袖唐·布拉什在2026年7月联合发表声明,警告拉克森政府正将新西兰拖入美中冲突的漩涡,布拉什说:“保持与中国的友好关系,对新西兰事关重大。若惠灵顿政府的立场与华盛顿保持一致,那这种关系将不可能维持。”

这句话,点出了新西兰问题的核心:新西兰根本无法承受选边站的代价。

2026年,中国对新西兰的反制节奏呈现出清晰的升级路径。

在新西兰四名跨党派议员窜访中国台湾地区并会见台当局负责人时,中方宣布将这四人列入入境黑名单,内地、香港、澳门均不准入境,期限一年,这是中方首次因新西兰议员窜台采取明确入境反制。

而在拉克森访问澳大利亚期间公开反对中方限制措施,声称将“直接向中方交涉”。 中方用行动表明态度:新西兰外长彼得斯随后访华时,中方对其兴师问罪的表演性言论,采取了冷处理。

在最近的彼得斯辱骂华裔议员事件发生后,中方的反应从外交交涉升级为严正交涉,中国驻新西兰使馆负责人严正要求新方珍视中新平等互利关系。

这一套组合拳的逻辑是清晰的:对事不对国,对个人不对整体。中方的反制始终锁定在具体行为和个人层面,没有扩大到整个国家关系或经贸合作,这既维护了国家尊严,又为双边关系留下了修复空间。

但更重要的是,它打破了新西兰政客的“零成本挑衅”幻想。过去,新西兰一些政客习惯于一边享受对华贸易红利,一边在涉华议题上刷存在感。现在,红线被重新划定,议员身份不是护身符,个人行为不意味着没有后果,口头上的一个中国政策不能掩盖行动上的掏空。

彼得斯对徐南的辱骂。

徐南1994年从天津移居新西兰,在新西兰生活超过30年,是绿党议员。他在辩论中问彼得斯“你接种过疫苗吗”,彼得斯随即爆发。29日晚间,彼得斯变本加厉,称徐南是“傲慢的蠢货”,说什么“他才来这里五分钟,连这里的语言都说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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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得斯事后拒绝道歉,声称自己是在“捍卫民主”,还补了一句:“中国没有民主。如果大使想和我谈这件事,我也很乐意告诉他。”

这句话暴露了彼得斯不是在针对徐南个人,他是在用“中国”作为政治标签,服务于国内政治动员。他把对华裔议员的攻击,包装成“自由民主对专制”的意识形态对抗。但这种包装掩盖不了他攻击的对象,是一个在新西兰生活了30年、合法当选议员、用英语参与议会辩论的华裔公民。

新西兰总理拉克森在谴责彼得斯时,特意向华人社区喊话:“对于我们的新西兰华人社区,我和国家党都支持你们。” 但这句话的效力,在被辱骂的华裔议员和整个华人社区看来,恐怕远不如一个明确的外长免职决定,但让人值得注意的是,到目前为止彼得斯仍在担任外长。

新西兰的对华政策困境,是结构性矛盾的必然结果。

这种不对称依赖意味着双边贸易摩擦对双方的影响完全不对等。中国可以从巴西、阿根廷、澳大利亚找到乳制品和肉类的替代供应,但新西兰的产品找不到替代市场。

安全层面,新西兰加入“五眼联盟”的历史,决定了它在这个情报同盟中的位置。在联盟内部,新西兰长期被视为“异类”,2021年拒绝加入四国涉港声明,坚持无核化政策,率先承认中国市场经济地位。

压力首先来自美国。美国不断释放奥库斯扩员信号,试图拉拢日本、韩国、新西兰上钩,美国希望向外界展现五眼联盟门面完整、队伍齐整的假象。

压力还来自澳大利亚。2026年“2+2”磋商后,澳新发表联合声明对中国横加指责,中国驻新西兰使馆发言人回应称,声明充斥着偏见与谎言和莫名其妙的殖民者式傲慢。这份声明的调门,与澳大利亚一贯的对华强硬立场高度吻合,显示出新西兰在安全政策上正被澳大利亚绑架。

国内政治层面,右翼小党的中国牌是在透支国家利益。2023年大选后,国家党、行动党和优先党组成联合政府。这个组合本身就埋下了对华政策的分裂基因。

国家党传统上重视对华经贸关系,拉克森在2025年访华时还强调中国是新西兰追求增长、韧性与机遇的关键伙伴。但行动党党魁西摩则不会因为进入政府就放弃对华强硬立场,扬言不能因为害怕中国就放弃加入奥库斯的未来。

当执政联盟内部的右翼小党需要通过攻击中国来维持政治生存,新西兰的对华政策就不可能是理性的、可持续的。而中国对新西兰反制的升级路径说明,中国已经对新西兰的两面人做法失去了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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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西兰在经济上需要中国,在安全上依附美国,在国内政治上又需要表演。这种独立自主的外交传统,正是新西兰在五眼联盟中能够另眼看中国的根基。

对中国来说,新西兰的困境提供了一个观察西方中等强国对华政策走向的窗口。这些国家在地缘上远离冲突核心区域,在经济上深度依赖中国市场,但在安全上受制于美国主导的同盟体系,它们的选择将影响美国印太战略的实际效果。

彼得斯那声滚回你的国家去,是一个衰落中的政治人物在结构性困境中的绝望宣泄。但这句话的代价,将由整个新西兰来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