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府正尝试以不同方式与媒体打交道,米莱则力挺备受质疑的发言人。阿根廷政府内部称,如今已不再有所谓“禁入媒体名单”,并希望由各部长出面为总统的政策辩护。在内部质疑声高涨之际,哈维尔·米莱公开支持发言人阿德里安·拉维耶,同时也向圣地亚哥·卡普托释放了支持信号。后者再次失去了一块权力版图。

米莱在内部批评拉维耶表现之际,出面为这位发言人背书。据称,这一幕发生在4月中旬。彼时,围绕曼努埃尔·阿多尔尼的丑闻正处于高潮,米莱给一名亲信打电话,问了一个很直接的问题:“为什么媒体谈的都是别的,却不谈我们正在做的一切?有些措施非常重要,却没有人报道。”据转述,这大致就是他当时向对方表达的困惑。

与米莱平时的做法不同,那一次他谈到记者时并没有大肆贬斥,至少那不是重点。或许是因为,在他看来,媒体中仍有一个很小的群体,不属于他口中那“95%的罪犯”。对方给出的回答并不新鲜。相关判断是,如果想改变这种局面,阿多尔尼就必须离开,否则围绕他的司法处境将继续主导政府传播议程,以至于连最友好的媒体也无法绕开这一话题。

后来的情况众所周知:米莱甚至没有认真考虑过解雇这位内阁首席部长,而是承担了政治代价,又过了两个月才接受其辞职。直到卡里娜·米莱说服他必须调整方向,情况才发生变化。

这位总统的妹妹认为,政治上的调整不能只停留在迭戈·桑蒂利加入政府,还必须制定一套新的媒体关系策略。出于强烈的务实考虑,她将法比安·费尔南德斯纳入自己的布局,任命其为媒体国务秘书。费尔南德斯与各方都有联系,不过他此前进入阿根廷国家石油公司工作,是经由吉列尔莫·加拉特的引荐,而加拉特正是圣地亚哥·卡普托的合伙人。

到本周结束时,这种“牺牲”已开始带来初步效果。在总统全国电视讲话前后,政府时隔许久再次成功主导了公共议程。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总裁克里斯塔利娜·格奥尔基耶娃的到访,以及阿根廷中央银行组织章程改革,占据了媒体相当大篇幅。

尽管这些议题并不容易向公众解释清楚,而且还要与克里斯蒂娜·基什内尔在联合国的亮相争夺关注,但政府内部仍认为成效明显。一名政治决策核心成员强调:“这是很长时间以来,我们第一次成功设置议题。”这一计划还包括一批被指定出面的发言人,他们每人最多接受了4次采访,甚至进入了总统府视为不友好的媒体平台。“只有总统可以选择去哪些媒体,其他人都得卷起袖子上阵。”这成了新的原则。

显然,一些部长过去不愿接受采访,现在也未必愿意。但他们此前也有一个再好不过的理由:在阿多尔尼负责时期,相关方面曾向他们发送“允许前往的平台名单”,以便加快处理流程,凡是来自未获许可媒体的采访请求,都会被直接驳回。如今,政府方面称,这套逻辑已经变了。

在首次重要考验之后,政府内部的评估是积极的:“借这个议题,我们成功设置了议程,也开启了围绕财政赤字的讨论。”接下来的目标,是在未来几天复制这一做法,尤其是在相关法案开始进入国会审议之际。不过,发言人阿德里安·拉维耶至今仍未完全找到自己的位置。除了卡里娜对他的排斥,多名部长也因他在公开发言中的不准确表述而对他心存疑虑。在总统府所在地巴尔卡塞50号,甚至流传着一句带调侃意味的话:“没人把他当回事。”

颇为微妙的是,路易斯“托托”·卡普托和桑德拉·佩托韦略这两位曾受其失言影响的部长,反而最努力为他解围。前者在与格奥尔基耶娃会面后,选择在离场时主动对记者讲话,把关注度引到自己身上,以免拉维耶在新闻发布会上被逼入困境;而这位总统最亲密的朋友之一,则借助大学政策副国务秘书亚历杭德罗·阿尔瓦雷斯提供的信息,为拉维耶撑场。

对于那些质疑拉维耶去留的人,米莱已经明确表示,他会在必要时一次又一次地支持他,并坚持认为媒体执意“断章取义”。一名能接触总统办公室的高级消息人士说:“卡里娜确实不喜欢他,但他是米莱亲自选的,米莱不会动他。尤其是在媒体继续攻击他的情况下,更不会。”

不过,一种更体面的离场方式也许已经出现,那就是拉潘帕省省长选举。种种迹象表明,在立法选举中由他领衔的名单仅以1个百分点之差落后于该省执政联盟名单后,他将成为“自由前进党”的候选人。另一名政府内部权威人士说:“米莱非常支持他,他不会从后门离开。但也确实,他的风格更偏技术型,而现在我们所有人都在做更多政治工作。”

尽管卡里娜与卡普托之间的内部争斗暂时按下暂停键,总统仍在持续调节各方紧张关系,并充当自己团队中的平衡者。有人提醒他,内阁改组迫使这位顾问让出了一些位置,比如达里奥·赫努亚在科学秘书处的职位就是如此。米莱因此特意释放信号,表明卡普托在自己的权力架构中仍不可或缺。

正因如此,无论是在全国电视讲话的舞台设计上,还是在讲话内容上,米莱都依赖了卡普托。就在数小时前,这位顾问还与法律和技术秘书玛丽亚·伊瓦尔萨瓦尔·墨菲一道,参与起草修改移民法的紧急必要法令。令人意外的是,这一次米莱没有让被视为“卡里娜阵营法律大脑”的圣地亚哥·比奥拉参与其中。其身边人士透露:“这项工作是在没有司法部协助的情况下完成的。”这类信号,正是米莱在察觉权力过度集中于某一派系时,惯常用来重新分配权力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