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01
2024年3月17日，青阳市第三中学老校区开始拆除。
这所建于1978年的学校，因为城市规划调整，三年前搬迁到了城南新区。老校区的土地被一家开发商拿下，要建商业综合体。
拆迁队的活儿本来很顺利。教学楼、食堂、操场，半个月拆了大半。
出事那天下午，挖掘机驾驶员刘师傅正在清理教学楼地基。铲斗碰到地面下一块异常坚硬的水泥板，他以为是旧地基，加大油门往下挖。
水泥板裂开，下面是一个黑洞洞的缺口。
刘师傅跳下来看了一眼，闻到一股潮湿的、说不清楚的霉味。他拿手电筒往里照了照——下面似乎是一个空间，不是地基该有的样子。
"底下有个坑。"他给工头打电话。
工头赵德胜赶过来，趴在地上往缺口里看了半天，骂道："挖什么挖，继续拆。"
刘师傅没动。
他当过兵，在工地上干了二十年，什么怪事都见过。但他把手电筒照进去的时候，看到了一样东西。
一根锈迹斑斑的铁链，从黑暗中伸出来，末端连着一个铁环，铁环焊在墙上。
赵德胜也看到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赵德胜的脸色变了。他掏出手机，拨了110。
二十分钟后，青阳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副支队长宋远山带着人到了现场。
02
宋远山今年五十二岁，从警二十八年，见过各种各样的现场。
但当他从缺口处下到地下空间，手电筒的光束扫过那间不到十平方米的密室时，他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密室三面是砖墙，一面是后来浇筑的水泥板——就是刘师傅挖开的那块。地面是水泥地，角落里有一个塑料桶，应该是当作马桶用的。
铁链焊在西墙上，长约一米五，末端拴着一个铁环，铁环扣在一根U型钢筋上，钢筋打入墙体。
铁链旁边，有一副人骨。
人骨靠墙坐着，姿态像是蜷缩着。手腕处有两节锈死的铁铐，连着铁链。身上的衣物已经腐朽，但还能辨认出是一件深色的夹克衫。
地上散落着几个矿泉水瓶——全是空的。一个塑料袋里有一些发霉的东西，已经看不出原样。
宋远山蹲下来，在手电光里，他看到了另一样东西。
人骨的左手边，地面的水泥上，有用尖锐物体刻下的字。
他凑近了看。
字迹歪歪扭扭，有的地方刻得很深，有的很浅，像是力气时有时无。
第一行：我叫周明远。
第二行：青阳三中语文老师。
第三行：我没有自杀，没有离家出走。
第四行刻到这里停了，像是力气用尽。然后隔了一段距离，最后一行字刻得极深极深，每一笔都像是用尽全身力气——
我饿。
宋远山站起来，摘下眼镜，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
他当了二十八年警察，见过被捅了十几刀的，见过被烧焦的，见过被沉塘的。
但"我饿"这两个字，让他红了眼眶。
03
法医初步勘验：死者男性，身高约172厘米，年龄约35至45岁，死亡时间约15至20年前。死因为长期饥饿导致的器官衰竭。
也就是说，这个人是被活活饿死的。
铁铐、铁链、空矿泉水瓶——他被关在这里，有人定期或不定期送水，但不送食物，或者极少送食物，让他慢慢死。
"这不是谋杀。"法医老陈摘下手套，声音很轻，"这是处决。一种最残忍的、漫长的处决。"
宋远山没有说话。他让人把整个密室封锁，然后给局里打电话，要求成立专案组。
他在现场又待了两个小时。技术队勘察完毕后，他拿着证物清单坐在挖掘机旁边抽了三根烟。
证物清单上，除了铁铐和铁链，还有：
——一个塑料袋，内有一个硬皮笔记本，大部分页面因潮湿粘连，技术队正在分离；——一支圆珠笔，笔杆被咬出了深深的牙印； ——一块电子手表，已停走，表盘背面刻着"周明远 2003.9 教师节"； ——钥匙一串，共五把，其中一把是教室门钥匙（三中老式教室门锁通用）。
周明远。
宋远山回局里查了系统。
周明远，男，1970年出生，青阳市第三中学语文教师。2005年3月14日由其妻子李秀芬报案失踪。
失踪案调查结论："当事人系自行离开，去向不明。"
案件状态：已结案。
宋远山看着屏幕上这行字，把烟灰缸摔在了地上。
04
专案组当天成立。宋远山把搭档——刚从省厅调来的年轻刑警方晓然叫到办公室。
"查两个人。"宋远山说，"第一，周明远的妻子李秀芬，当年报案时怎么说的，现在在哪。第二，当年办这个案子的警察是谁。"
方晓然二十七岁，中国刑警学院毕业，技术派，做事极快。两个小时后，他拿着材料回来了。
"李秀芬，2005年3月14日报案，称丈夫周明远3月11日晚下班后未归，手机关机，人间蒸发。当时接警的是青阳市公安局城东派出所，后来转交刑侦大队。经办人——"方晓然顿了一下，"马建功。"
宋远山的手指在桌上停了一下。
马建功，现任青阳市公安局副局长。2005年时是刑侦大队副大队长。
"接着说。"
方晓然翻开笔记本："案件调查记录很简短。马建功带队调查了周明远的社会关系，走访了三中同事和家人。结论是——周明远生前有婚外情倾向，手机通话记录显示他频繁联系一个叫'苏红'的女人，疑似情人。3月11日当晚，周明远给李秀芬发了一条短信：'我走了，别找我。'李秀芬当时认为丈夫跟情人私奔了，一周后报案。"
"短信呢？"
"李秀芬手机上的短信记录已不在了。当年的调查档案里附了一张截图，但模糊不清。"
"苏红呢？"
"查不到。三中没有叫苏红的人，周边也没有与周明远相关的苏红。当时马建功的结论是'苏红可能是周明远通过网络认识的情人，身份不详'。"
宋远山沉默了一会儿。
"方晓然，你觉得一个准备跟情人私奔的男人，会戴着教师节学生送的手表，穿着上班的夹克衫，然后把自己锁在学校的地下室里饿死吗？"
方晓然摇头。
宋远山站起来："走，去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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